梵清惠猶豫不決，站在門口。她眼睜睜看著曹昆走入青樓，心頭卻難以抉擇起來。
這青樓乃是污穢之地，她堂堂慈航靜齋齋主若是現身青樓，定然轟動武林。更別說昆大師還要讓她在其中住上一夜，恐怕一夜過去，梵清惠的名頭都變成蕩婦了。
只是梵清惠更清楚，這是才曹昆在磨煉她的意志, 讓她堅定自信。若是不能無視這些江湖流言，又如何能堅定道心？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後果極為可怕。
梵清惠臉色變化，站在門口不知所措。
但是下一刻，梵清惠卻目光駭然。
她親眼看著曹昆堂而皇之的走進去，這大堂人來人往，無數女子嬌笑連連，無數男人摟著佳人腰肢，污言穢語，哪怕站在門口都難以入耳。
但是這些人，都像是看不到曹昆一般，依舊大聲高樂，任憑曹昆堂而皇之的走了進去，坐下吃肉喝酒。
甚至就連那精明的老鴇都看不見曹昆一般，她穿花蝴蝶一樣在人群中拉攏感情，但是卻對從面前走過去的曹昆視而不見。
「這是怎麼回事？」
梵清惠心頭駭然，若是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人身後，只要這人實力不是太高，她梵清惠也能輕易做到。但是，若是堂而皇之的走入人群中, 哪怕是這群人全部都是瞎子，也定然會有感覺。
但是這青樓的人是瞎子嗎？
正因為他們不是瞎子, 卻又對堂而皇之走進去的曹昆視而不見，梵清惠才理解不了這是什麼問題，也因此心頭駭然。
曹昆淡定坐下，旁若無人的選個一張空桌子，隨即就好整以暇的開始吃喝。
門外的梵清惠面容猶豫，心頭疑惑曹昆如何做到這一切，心說自己進去是不是也會被無視？就這麼想著，她一咬牙抬起了腳，臉蛋清冷目不斜視，學著曹昆的樣子大踏步的就走了進去。
嗡！
雙腳剛進入青樓的門戶，梵清惠只感覺精神一震，熱浪撲面而來，隨即各種花香撲鼻，濃郁的酒肉味道彌漫。
那污言穢語更是毫不掩飾，沖入耳中。
「嘿嘿，小娘子今日可洗干淨了？」
「爺，奴這蕭藝如何。」
「爺想看你另外的技藝。」
「美人，給爺親一口。」
「哈哈哈，這鞋子裝酒，香甜可口啊，哈哈哈。」
梵清惠茫然看去，瞧見有人弄簫，有老胖子摟著小姑娘嘟嘴親臉，還有個老書生雙手捧著一直繡花鞋，那繡花鞋里裝著酒杯，周圍眾人神色曖昧。
梵清惠心頭慌張，卻故作冰冷的臉。她目不斜視，抬腳就往里走去。
就在這時，那胖老鴇眼前一亮，扭動著腰肢就攔在梵清惠面前︰「姑娘，您這是找丫頭還是要爺們啊？」
梵清惠一呆︰「什麼爺們？」
老鴇嘿嘿一笑，胖瘦穿過梵清惠的胳膊一圈，梵清惠臉色狂變，猛然就要躲開。卻不想這老鴇手上還有功夫，胳膊用力一夾，頓時將梵清惠拉在懷里。
她渾身肥肉，任憑梵清惠如何掙扎，卻是都沒有用途。
老鴇雙眼放光，肥胖的手指在梵清惠腰肢一點，梵清惠頓時汗毛倒豎瘋狂扭動起來。這老鴇嘴里嘖嘖嘖的發出怪聲，那眼神也越加明亮︰「極品，極品啊，姑娘這小腰，一般人可伺候不好你。」
梵清惠︰「？？？」
老鴇嘿嘿怪笑，攬著梵清惠的腰肢就往里走︰「姑娘莫要裝了，你既然上門那就定然是想渾身通透，你來都來了，又何必裝的什麼都不知道？」
「我這樓子不僅有丫頭，還有精壯的爺們。來來來，咱們進後院小包廂談，我那里有畫冊，你只需要對畫冊找人，我保證絕不會差錯太多。」
「這要是有你不滿意的，你瞧瞧這四周，這些客官你也可以選幾個嘛。」
「到時候，媽媽我只收你房費餐費就行。」
梵清惠面紅耳赤，她算是听的清楚，這老鴇是把自己當做來尋歡作樂的壞娘們了。
梵清惠如何受得了這種說法？
她當即大怒，揚起手對著老鴇的胖臉就抽了過去。
卻不想這老鴇實力不弱，反應極快，她嘿嘿一笑胖臉不退反進，啪嗒一聲額頭撞在梵清惠手心，只撞的梵清惠手心發麻，手臂發抖。她心頭沉了下去，自己內力被封，卻是反抗都沒有實力。
「好膽，我道你想來打些野食，卻不想是個鬧事的。既然來者不善，那邊不要走了。就沖你這腰，媽媽我都能日進斗金啊。」
胖老鴇也不生氣，反而更加開心心里。她攬著梵清惠的腰肢，半脅迫半推拉的就去了後院。
梵清惠心頭大急，一想到即將面臨的命運，她頓時驚慌失措。自己守了數十年的身子，多年來冰清玉潔潔身自好，豈能被這什麼不三不四的人給玷污了？就算是抵抗不得，那也想找個自己順眼的不是。
想到這里，梵清惠目光含淚，心頭著急宛若火燒，她扭頭看向曹昆，卻見曹昆還在好整以暇的吃喝著。
梵清惠又氣又急︰「昆大師，救我。」
曹昆仰起頭溫和一笑，隨即手指張開五指虛抓。梵清惠只感覺周身猛然一僵，卻是剎那出現在曹昆身邊。她模了模身上，又扭頭看去。卻瞧見那胖老鴇驚疑不定的左顧右看，隨即一拍腦門︰「見鬼了。」
梵清惠種語言知道自己安全，她氣惱的瞪了曹昆一眼，見曹昆笑的溫和，梵清惠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昆大師，我差點被人帶走。」
曹昆︰「稍安勿躁。」
梵清惠聞言更氣，但是曹昆卻平靜如水，讓她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指責。于是一跺腳，嘟著嘴，氣呼呼的坐在曹昆對面。
曹昆遞過去一雙筷子︰「吃些東西？」
梵清惠一把搶過來，她確實是餓了，還給了曹昆一個白眼。
曹昆心頭吐槽，心說都幾十歲的老【】女了，怎麼現在倒是跟十幾歲的小丫頭似得，還撒嬌賣萌，你要不要臉？
曹昆也不說話，知道梵清惠會按奈不住主動開口。
果然，只是過了片刻，梵清惠就疑惑看了看四周︰「昆大師，這些人為什麼不理我們？」
曹昆︰「等你突破自我，自然就明白其中奧妙了。」
梵清惠心頭不滿，于是再次問道︰「剛才為何不幫我？」
曹昆笑道︰「求道求道，在于求字。」
「我若不開口呢？」梵清惠生氣瞪眼。
曹昆︰「你不求，道怎麼來。難道因為你長得好看，道就主動送到你面前？」
梵清惠氣惱的表情一僵，隨即嘴角緩緩勾了勾。她忽然覺得飯菜很好吃，就連周圍的污言穢語都悅耳許多，不過嘴上卻嘀咕道︰「你又不是道。」
曹昆搖了搖頭︰「道是什麼，要你自己去找。我的道是我的道，你的道，才是你的道。」
又這樣。
梵清惠低下頭認真地對付飯菜，她卻是餓了，從山上一路走下了，還沒吃過東西。若是以往，她內力深厚，再餓也不會如此狼狽。但是現在，梵清惠狼吞虎咽，毫無形象可言。但是吃了個半飽之後，梵清惠卻忽然渾身舒坦，覺得這樣吃飯的姿態才是正確的姿態。
吃飽喝足，梵清惠放下筷子，她挺胸直背，眼神亂閃，想到自己剛才狼吞虎咽的樣子臉頰有些微紅。但是忽然打了個嗝，她又臉皮僵硬，那紅暈擴散，漸漸耳垂都紅潤一片。
曹昆似笑非笑的盯著梵清惠的俏臉，梵清惠眼神躲閃幾下，隨即扛不住的瞪眼，嘟著嘴氣惱的敲了敲桌子︰「昆大師，你要笑話就盡管開口，干嘛這麼看著我。」
曹昆語氣溫和︰「你何必在乎我的眼光？我看你一眼，你又不會懷孕。」
梵清惠︰「……」
她氣餒的身體一夸，覺得曹昆說的很有道理，自己還是在乎別人的眼光︰「昆大師，你境界高深，不為外物所動。清惠境界淺薄，又豈能不在乎外人眼光？」
「那就好好悟道。」
「如何悟道？」
曹昆起身︰「你跟我來。」
梵清惠疑惑的跟著曹昆上樓，曹昆來到一間房間門口，推門進去。梵清惠也跟著進來，反手關上門。
曹昆徑直的走到軟塌之上，隨即盤膝而坐。
梵清惠目光不解︰「昆大師，我要做什麼？」
曹昆睜開眼笑道︰「在這休息一晚，你若是能安穩睡上一夜，心性修為將會大大增加。」
梵清惠將信將疑︰「睡一夜而已，這有什麼。」
曹昆笑而不語，這房間正在幾個房間中央，而且曹昆看過，這牆壁都是木質的。莫說梵清惠睡一晚上，就算是她在這坐一晚上不鬧騰，曹昆就佩服梵清惠。
梵清惠不以為然，正要拉個凳子坐下。卻轉念一想，也上了軟塌，她反而到了里面，側身躺下。曹昆在外面盤膝而坐，梵清惠側身躺在里面，美目翻轉打量著曹昆的後背。
她嘴角勾起，紅著臉心想︰這是你讓我不要在乎外人眼光的，我可不是自己不要臉跟你共用一塌。
她實在是太疲憊，就這麼看著曹昆的背影，漸漸的疲勞上身，眼皮也越來越沉重起來。
梵清惠打了個哈欠，長長的睫毛顫抖，隨即將枕頭往懷里一抱，雙腿蜷縮起來，姿態不雅的夾著枕頭一端閉上了眼楮。
只是她感覺剛閉眼入睡，這身後的牆卻 嚓一聲，梵清惠忍不住睜開眼楮目光呆滯。
緊接著古怪的聲音傳遞過來。
梵清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