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低吼一聲,「畜牲!」
老張急忙擺手,「那你還想不想吃了?」
老何搖了搖頭,想起眼下的狀況,「可是不吃這個,難道餓著嗎?」
老張嘿嘿一笑,「老何,實話告訴你,只要離開這里,到濮陽那邊,就可以不用吃這種東西了。」
听聞此言,老何吃了一驚,看了看左右,壓低聲音問道,「老張,你小點聲,被別人听到,你可就完了。」
老張搖了搖頭,冷笑一聲,「老何,我今天來這里,就是告訴你,老子要離開這里,不再吃這種東西,你走不走,如果肯走,我帶你一起走,如果你不走,就算我沒說。」
老何看著老張手里的東西,額頭上漸漸地留下大顆的汗珠,同時,一陣陣的惡心,良久後,突然一跺腳,「老張,你別說了,我和你走。」
這一幕,發生在曹軍大營的各處。
「你知道我們吃的是什麼嗎?」
無數的士兵在小聲的議論著,他們都吃什麼?
「今天,你吃了嗎?」
曹操忙了一天,已經疲憊不堪,早早的便睡下了,正睡的香甜,大帳外忽然傳來了急促的說話聲。
「主公,你睡下了嗎?」
曹操為人多疑,在他睡覺的時候,不許任何人靠近,哪怕是最親近的侍衛,一旦闖入,也會被他毫不猶豫的砍了腦袋。
好在他睡覺比較輕,外面的聲音剛剛響起,他便听出來是夏侯惇。
「發生什麼事了?」
「主公,不好了,剛才有幾百名士兵跑了。」
「什麼?」
听到這個消息,曹操頓時吃了一驚,急忙坐起身來,大聲說道,「進來說話。」
很快,夏侯惇從門外走了進來,一臉的驚慌,「主公,就在剛剛,有幾百個士兵逃走了,末將怕有事情,所以便急著來稟報。」
曹操皺了皺眉頭,「為什麼不攔住他們?」
夏侯惇苦笑著說道,「這些人就是守衛柵欄的士兵,他們想走,別人也沒辦法阻攔啊!」
曹操站起身來,「他們為什麼會走?」
听聞此言,夏侯惇臉色有些難看,猶豫了片刻,緩緩說道,「主公,末將倒是抓住幾個之情的人,也問過緣由,不過都是他們的無稽之談,當不得真。」
曹操的臉色變了變,冷哼一聲,「他們說什麼?」
夏侯惇急忙拱手,「主公,他們說他們吃的東西是那種東西。」
說到這里,夏侯惇沒有繼續說下去,目光緊緊的盯著曹操,想听他的回答。
曹操臉色有些難看,在大帳中來回踱步,良久後,緩緩說道,「沒錯,就是那個東西。」
「什麼?」
听到曹操的回答,夏侯惇頓時嚇得驚呼一聲,臉色變得有些發白。
「主公,怎麼會這樣?」
曹操轉過頭看著夏侯惇,嘆了一口氣,「元讓,現在兗州鬧災,哪有那麼多糧食啊!
如果不讓士兵吃這個東西,難道讓他們餓著嗎?
如果有一點辦法,我也不會這樣做呀。」
夏侯惇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苦笑的說道,「主公,如果讓士兵知道,恐怕後果不堪設想啊。」
曹操點了點頭,「你去找程仲德來此,我們商議一下。」
听到這句話,夏侯惇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了什麼,猛然驚呼一聲,「難道,是程仲德做的?」
曹操也不隱瞞,點了點頭,「去吧,我們商量一下,看看該怎麼解決。」
夏侯惇急忙拱了拱手,滿頭大汗的跑了出去。
等跑出了帳篷以後,被冷風一吹,想起剛才的事情,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曹操獨自在大帳中,來回踱步,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他萬萬沒想到,竟然被人發現了。
該怎麼辦?
就在曹操思索不定的時候,夏侯惇和程昱從門外走了進來。
「見過主公。」
曹操擺了擺手,「仲德,軍糧的事情,有人知道了,該怎麼辦?」
听聞此言,程昱也是吃了一驚,「他們怎麼會知道?」
夏侯惇急忙說道,「仲德先生,就在剛剛,已經有幾百人逃走了,他們就是因為這件事情才走的。」
曹操苦笑著說道,「仲德,我原以為會拖延一段時間,等到攻下濮陽城以後,自然就有軍糧了,可是誰想到,這麼快就被發現了。」
程昱皺了皺眉頭,「如果不食用此物,恐怕我軍的軍糧也堅持不了多久,所以,必須繼續吃下去。」
听到這句話,夏侯惇吃了一驚,顫聲問道,「還要吃嗎?」
程昱攤了攤手,「夏侯將軍,如果不吃,我軍很快就會斷糧,除非現在立刻撤軍,否則,只能吃下去,我們別無選擇。」
夏侯惇苦笑的說道,「現在有士兵已經因為這件事情逃走了,如果再吃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曹操看著程昱,皺眉問道,「仲德,有什麼辦法,能讓士兵繼續吃下去,還不會讓他們反感呢?」
程昱想了想,轉過頭看著夏侯敦,緩緩問道,「夏侯將軍,他們是怎麼發現的?」
夏侯惇皺了皺眉頭,「好像有人認出來了,所以越傳越多,有很多士兵都相信了。」
程昱點了點頭,「既然是這樣,不如我們順其道而行,讓他們相信,他們听到的都是謠言,這件事情自然可以解決。」
夏侯惇遲疑著問道,「可是,該怎麼讓他們相信我們的話呢?」
程昱微微一笑,「很簡單,只要我們也吃,他們自然就相信了。」
「什麼?」
听聞此言,夏侯惇頓時驚出一身冷汗,「仲德先生,你說我們也吃,這怎麼可以?」
程昱目光灼灼的看著夏侯惇,緩緩問道,「夏侯將軍,現在軍中的情況你最了解,如果只靠糧食,如果不吃這些東西,我們必敗無疑。」
說到這里,程昱長嘆了一口氣,「夏侯將軍,實話告訴你,就算我們現在想要退兵,都不能全身而退,所以只能堅持下去。」
夏侯惇雖然看著程昱在不停的說話,可是,腦海中嗡嗡作響,只有一個聲音在不斷的回響。
吃那個東西!
良久後,夏侯惇稍稍平靜下來,苦笑的說道,「仲德先生,如果不知道,可能還能吃下去,現在知道了,又怎麼可能吃下去呀。」
程昱搖了搖頭,「夏侯將軍,實不相瞞,在制作這種東西的時候,我已經不知吐了多少次了,不過為了打敗呂布小兒,我忍住了。
現在,只有繼續吃這些東西,他有可能打敗呂布小兒,如若不然,我軍必敗無疑,說不定還會全軍覆沒,該何去何從,夏侯將軍,你要仔細選擇呀。」
听到這番話,夏侯惇不由一愣,瞪大了眼楮看著程昱,良久後,忽然苦笑著說道,「仲德先生,難道真的要吃嗎?」
程昱點了點頭,「夏侯將軍,既然軍中的士兵,已經有人發現了,那就只能用這個辦法挽回,而且越快越好。」
夏侯惇轉過頭看著曹操,遲疑的說道,「這?」
此時,不只是夏侯惇在遲疑,曹操也在猶豫,也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程昱對著曹操拱了拱手,緩緩說道,「主公,我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打敗呂布小兒,只要城破了,他絕對不是我們的對手。
濮陽城堅固,想要攻破也非易事,所以只能吃下那些東西,才能堅持下去。
主公,請你下令吧,讓大家在士兵面前吃下這個東西,他們自然就相信了,這是唯一的辦法呀!」
曹操心中有些為難,皺了皺眉頭,正要說話,大帳外忽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很快,曹仁的聲音在大帳外傳了進來。
「主公還在睡覺嗎?」
曹操听到大帳外的聲音,急忙說道,「進來吧。」
很快,門簾被掀開,曹仁一臉急切地從門外走了進來。
「主公,不好了,左營有500多名士兵跑了。」
「什麼?」
曹操臉色一變,「500多人?」
曹仁看了看大帳里的夏侯惇和程昱,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
曹操心中暗嘆了一口氣,「子孝,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曹仁咬了咬牙,壓低聲音說道,「主公,末將抓住了幾個人,經過詢問,他們是因為軍糧的事情跑的。」
說完這句話,曹仁發現眾人並沒有異常的反應,不由奇怪,又說道,「他們說軍糧是用那種東西做的,不敢吃了,所以才會跑。」
等到曹仁說出如此勁爆的消息,卻發現眾人還是沒有太大的反應,心中一動,猛然驚呼一聲,「難道,你們早就知道了?」
曹操苦笑著點了點頭,「我們正在商量此事。」
曹仁臉色一變,「難道,這都是真的?」
夏侯惇便將剛才眾人商量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又把程昱的建議告訴曹仁。
「子孝,你意下如何?」
曹仁額頭上滿是冷汗,轉頭看著程昱,顫聲問道,「仲德先生,你想讓我們吃那個東西,來證明那個東西能吃?」
程昱點了點頭,「曹將軍,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曹仁被這句話驚得一顆心猛地提了起來,「仲德先生,這怎麼可以。」
程昱嘆息著說道,「曹將軍,如果不吃,只能退兵,到時候,軍心大亂,一旦呂布小兒趁機追擊,恐怕會有全軍覆沒的危險,到時候,我們只能退出兗州,再無立足之地。」
曹仁轉過頭看著夏侯惇,苦笑著問道,「元讓,你的意思也是吃?」
夏侯惇嘆了一口氣,猶豫良久後,忽然轉身對著曹操拱了拱手,「此事全听主公吩咐。」
曹操看到夏侯惇如此,心中更加為難。
程昱急忙說道,「主公,此時不是優柔寡斷之時,一定要當機立斷,只要堅持下去,我軍一定會順利攻破濮陽城,度過難關。」
曹操看著程昱期盼的目光,猶豫良久後,終于點了點頭,「仲德,也好。」
……
清晨。
金色的陽光灑在大地上,正是生機旺盛之時。
但此刻曹軍的中軍大帳之中,卻顯得有些沉悶,和門外照進來的陽光有些格格不入。
曹操坐在主位上,目光不住的打量眾人。
剛才,程昱已經把事情說清楚了,讓大家做決定。
這件事情就算是想要表演給士兵看,至少,也要先告訴大家一聲,否則等到以後知道了,一定會埋怨他這個當主公的。
程昱看到眾人都不說話,快步來到眾人中間,大聲說道。
「諸位都是勇猛之人,就算面對敵人的千軍萬馬,也不肯皺半點沒頭,現在怎麼被如此小的一件事情攔住,難道不覺得可笑嗎?」
韓浩嘆了一口氣,「如果真的面對千軍萬馬,也不過是陣亡罷了,可是現在,要吃那種東西,心里實在不舒服。」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仲德先生,難道沒有別的辦法嗎?」
程昱苦笑的搖了搖頭,「如果有別的辦法,又怎麼會出此下策。」
曹操看到眾人一臉為難之色,忽然開口說道,「諸位,有願意吃的,可以站出來,如果實在不想吃,也不勉強。」
說到這里,曹操轉過頭看著程昱,緩緩問道,「如果不是所有人都吃,應該不會影響效果吧?」
程昱苦笑著搖了搖頭,「當然是都吃效果最好,不過實在有人不想吃,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夏侯惇猶豫了一下,率先站到中間,拱手說道,「主公,末將願意听命行事。」
曹操見狀,滿意的點了點頭,「元讓,很好,你算一個。」
曹仁也急忙站出來,「主公,末將也願意。」
接下來,在眾人猶豫中,曹家的人和夏侯家的人紛紛站了出來,表示願意吃。
剩下的人,看到這一幕,不管願不願意,也只能站出來表示願意。
荀彧俊美的臉上,泛起一絲苦笑,對著曹操拱了拱手,「主公,在下胃口不好,如果強行吃下去,恐怕會吐出來,叫那些士兵看得到,反倒有些不妙,還請主公原諒。」
曹操大度的擺了擺手,「文若,剛才已經說了,絕對不勉強,既然吃不下去,那就不要吃了。」
經過一番決定,武將這邊全都答應了,至于文臣這邊,普遍體格不好,胃口不佳,再加上有荀彧說話,也有幾個人表示吃不下去。
而此時,士兵們已經站在帳篷前面,等待集合的命令。
「你們知不知道,石頭他們昨天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