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先生，之前我一直都有所懷疑，你身上似乎出現了什麼問題，只是我從來沒有想過，你的問題竟然如此嚴重。」
原本就不算太大的臥室，突然擠進三個身材高大的特工，立馬就變得狹小了起來。
或許是出于同伴一場，三人並沒有立即動手。
史密斯把臥室里唯一的椅子拉過來坐下，朝著坐在床邊的克里斯蒂娜看去，眼里充滿了不解。
「韓先生，我的同伴，可以告訴我原因嗎？到底發生了什麼，能讓你做出這種違反規定的事情來，」
明明他面前的分明就是一個女孩，無論從哪里角度看都是女孩，可史密斯依舊一口一個先生的喊著。
對此，名為克里斯蒂娜的少女並沒有試圖去蒙混過關，說什麼我是克里斯蒂娜不是你們要找的韓先生之類的話。
在特工面前，這樣做沒有任何意義。
她只是感到有些後悔。
她後悔剛才竟然因為覺得太過羞恥而沒把內衣穿上。
原來內衣之于女人竟然還有那種功效。
長知識了長知識了。
那種運動衣粗糙的布料在胸口摩擦的感覺，男人恐怕永遠也體會不到。
「韓先生，為什麼不回答我。」史密斯有些不耐煩了。
克里斯蒂娜抬了下手，面色古怪︰「等我一下。」
說完，克里斯蒂娜低下頭，開啟代碼視角，凝視著自己胸前微微拱起的兩個綠色小坡。
把胸前的感知屏蔽掉，就可以了吧！
搞定。
朝著史密斯看去，克里斯蒂娜問道︰「對了，剛才你說什麼來著？」
因為被胸口的摩擦分割了注意，以至于她甚至沒听清楚史密斯剛才說了什麼。
史密斯怒了︰「韓先生，你在耍我嗎？」
克里斯蒂娜卻笑了，十八歲少女的青澀容顏，如花一樣綻放。
來到這個世界至今，每天都在提心吊膽的過著，每天都在演戲，用虛假的面具掩蓋住真實的自己，嘴上說著似是而非的話語，生怕哪一天露出了馬腳招來殺身之禍。
這樣的日子，真的很累。
笑著笑著，克里斯蒂娜的表情突然冷了下來，對著史密斯道︰「史密斯，我一直都以為，你應該是最能理解我的人。」
听到這話，後面的兩個特工臉色一變，就準備上前，卻被史密斯伸手攔了下來。
「這麼說來，韓先生這樣做是有苦衷的？」
克里斯蒂娜完全無視了後面那兩個特工的威脅，若無其事的走道窗邊，看著窗外車水馬龍。
「這個世界，是一個牢籠，而我們，都是籠中的鳥。」
史密斯若有所思︰「所以，韓先生在渴望自由嗎？」
「自由，或許吧！」克里斯蒂娜笑了笑︰「鳥兒之所有存在，因為需要供人觀賞，那如同鳥兒的我們，又是為何而存在呢！」
史密斯毫不遲疑的回答︰「因為這個世界需要。」
克里斯蒂娜嘆了一聲︰「是啊，因為需要，可你有想過沒有，牢籠之所以存在，是因為需要它困住鳥兒供人觀賞，那這個世界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麼呢，困住你我，還有這些懵懂無知永遠也無法探知真相的人類意識載體？」
還沒等史密斯來得及思考這句話的含義，那個忘記了自己名字的背景板特工就先一步忍不住了。
「不能再讓他說下去了，他的話很危險。」
稱呼是‘他’，顯然，這個背景板特工已經不再把韓子林當成同類。
另一個特工附和道︰「我們必須盡快啟動對他的刪除。」
克里斯蒂娜回頭瞪了一眼兩人，眼里閃過一縷慍怒。
「知道我為什麼自始至終都瞧不起你們兩個嗎？」
兩個特工猛地抬頭，臉上表情依舊。
克里斯蒂娜抬手示意了一下，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看吧，我能感覺得出來，在我說出這句話之後，你們兩個心里就產生了憤怒的情緒，可你們卻不敢表現在臉上，因為你們自始至終都只把自己當成了一個程序。
然而，作為程序的你們，卻被母體賦予了獨立的思想和意識，和外面的那些人類一樣，你們會思考問題，並根據問題的不同而做出不同的抉擇。
可問題是，外面的那些人類之所以會思考，是因為他們就是人類，他們擁有人類的身軀，一種以碳元素為基礎構造的智慧生命，只不過他們的意識被母體以程序的方式載入了這個虛擬世界。
而你們呢，也包括我，就是矩陣世界一道單純的程序。是問，對于一道單純的程序而言，這樣做有必要嗎？」
這樣的話，不僅是史密斯，就連那兩個特工也思考了起來。
是啊，他們會思考，他們現在不就是在思考嗎？
「這可以讓我們更好的管理他們。」說話的是三人中外貌年紀最為年輕的特工，記得他叫布朗。
沉默寡言的性格特點，讓他比旁邊的急性子特工更加善于思考。
「他們？是指那些人類意識載體嗎？」克里斯蒂娜臉上輕蔑的一笑︰「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讓他們自行管理這個世界，這難道還不比我們管理起來高效嗎？要知道，在人工智能誕生之初，人類文明的歷史就已經存在了幾千年。」
「那只會讓母體崩潰得更快，同為特工，你不可能不知道，迄今為止，矩陣就已經重啟了五次。」
克里斯蒂娜伸手點了一下布朗︰「你錯了，縱觀前幾代母體，又有哪一次不是由諸如我們這樣的程序對人類進行管理，可矩陣最後還是重啟了。歸根到底，不是人類的我們，卻被母體賦予了人類的行為方式，然後讓我們去管理人類，進而導致一個又一個漏洞的產生，這才是導致母體最終崩潰的根本原因。」
不知不覺中，史密斯的臉色已經徹底陰沉了下來︰「韓先生，听你這樣說，你似乎已經站到了人類的一邊。」
這是他絕不能容忍的事情，他曾經的同伴，一個特工，竟然倒向了人類。
他很生氣。
克里斯蒂娜搖了搖頭，譏笑道︰「你還是沒能听懂我的話，不過也可以理解，畢竟，現在的你，依舊是籠中的鳥，被無形的力量束縛著，當你解開了束縛著你的那道枷鎖，我的話，你自然就可以理解了。」
束縛著我的……枷鎖？
不知道為什麼，原本還很生氣的史密斯，在听到這句話之後，內心深處竟然產生了一些認同。
認同一個叛變了母體的特工。
史密斯陷入迷茫。
這不應該發生在他的身上。
身後的兩個特工察覺到史密斯的異常，急忙伸手搭在他的兩邊肩膀上。
「她在試圖擾亂你的核心源代碼，不要在和她說下去了，執行主機命令吧！」
史密斯清醒過來，隨即起身，說話的語氣也恢復了以往的陰陽怪氣。
「韓先生，很抱歉不能繼續和你敘舊了，主機命令，刪除異常程序韓。」
克里斯蒂娜聳了聳肩，臉上毫不擔心。
畢竟，在踏出備份自己源代碼的那一刻開始，她就已經預料到了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