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後。
時間來到十一月末,天氣愈發寒冷。
大街上人很少,一些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和邋遢乞丐在某個清晨時分,霜寒露降,卻未能醒來,永遠閉上了眼楮。
從此感受不到溫暖,也見不到明亮的太陽。
沈淵看著路旁八苦教會的信徒收尸行為,不由得微聲輕嘆。
八苦教會以人生八種苦難為教義宗旨,認為世界一切皆苦難。
八苦分別為︰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放不下。
這個世界和修仙界既一樣,又不太一樣。
同樣的殘酷、冷血,人情涼薄。
卻又不太一樣,起碼有人好心幫忙收尸,總算有一件讓人欣慰的事情。
沈淵給八苦教會捐了十萬塊錢,乘車離開外城,去內城崇文上學。
內城,與外城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人們的生活,富足,幸福,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呵呵,真諷刺啊!」
沈淵繼而搖頭︰「我什麼時候變得這般悲天憫人了。」
一個世界,體制和架構出現問題,要麼重構,要麼打碎等從根源上解決現狀,任何可笑的救贖行為都顯得極為蒼白。
沈淵同情他們,理解他們,卻很難改變什麼,人性無法改變,只能達成微妙平衡。
階層也一樣,想世界大同等于做春秋大夢,只能致力二者形成平衡,使社會資源共享程度高一些,如此權限自由度也能上升。
對底層百姓來說,已然萬分感恩戴德,不再奢求太多。
一點點就夠,哪怕一點點,從上層建築的磚瓦縫隙中掉落的一丁點殘渣剩飯,就夠基層飽月復之用。
至于精神上的奢靡,從未妄想過,也不敢奢望,生怕管不住自己的,而自絕生路。
沈淵不是聖母,也不是聖人,他不想被同化,也不會試圖反抗。
他一個人,壓根做不了什麼。
有心無力,就是扯淡。
努力的結果依然失敗,那就是浪費時間,或許試一試固然沒錯,但試錯成本和代價太高,不劃算。
沈淵有他自己的救贖方法,要麼根源上摧毀,要麼徹底顛覆。
他選擇先讓自己變強大。
否則一切都屬于空談妄言。
崇文中學前門大廣場。
此時,鑼鼓喧天,人山人海。
摩肩擦踵,熱鬧不凡。
十一月末,十二月初,為期一周的新人王爭霸賽開始。
也叫著新人王圍獵大會。
以棲鷺山脈北麓為界限,向南圍獵,以獵殺變異獸數量、等級為評判標準,檢測超凡新人的實力。
前十名有高級機械義肢、高級機甲武裝等獎勵。
前三名有煉金神器、魔器以及巫藥魔藥等大獎。
而新人王則獲能取一級衛星城漢興城、大漢學院的免試入學名額,也將獲得崇文藥師、器師的神秘饋贈。
大賽主要為新人超凡者準備。
由崇文校方舉辦,崇文超凡校區全體學生參加,從一年級到三年級,一共一千多人參賽。
當然了,超凡校區為參賽主力軍,特職校區一部分學生也會應邀參加,但大多數扮演隊伍內輔助角色。
就拿沈淵本專業來說,就特別吃香,神秘學對詭秘類事物了解頗深,對一些參賽小隊來說,就等于百科全書和智能導游。
再比如機甲武裝專業和機械師專業,可以做些力氣活和修理機械臂後勤工作,也特別招人稀罕。
其中,藥師專業無疑最吃香,大賽過程中,誰也不能保證自身不會受傷,盡管藥師專業人少,且都沒有成為認證藥師。
但大部分藥師學徒制作一些簡單巫藥,還是輕而易舉的。
而且,大部分藥師學徒本身在醫學方面就頗有所建樹,精通各類簡便野外醫療手段。
野外緊急治療手段對超凡者新人們至關重要。
女乃媽角色,誰能不愛。
「淵哥,好久不見。」
「有個把月不見了。」
沈淵和富貴仁打個招呼。
「淵哥參賽沒?神秘學專業學生挺吃香的,一路上我見到十幾支超凡小隊去你們院區拉人了。」
沈淵搖頭,「我對比賽興趣不大,沒參賽。」
「別啊淵哥,參賽或許不能贏得獎勵,但增長見識很有幫助,而且還能掙點小錢花花。」
富貴仁作為富氏集團繼承人之一,錢財自然不缺,他說這句話,主要對沈淵自身條件說的。
但富貴仁哪里知道如今沈淵已經今非昔比,不僅不缺錢,反而只要他願意,大手一揮,就有無數勢力拋來橄欖枝,高薪聘請他這位前途無量的「高級藥師」。
沈淵笑了笑,「再說吧,你呢?」
「我應邀參加了一支超凡小隊,承擔後勤工作,你也知道,我這機甲武裝看似厲害,實際上,在人家超凡者眼里,就是套了層鐵皮,銀槍蠟筆頭,中看不中用。」富貴仁自嘲道。
沈淵拍了拍富貴仁肩膀︰「不用妄自菲薄,機甲武裝一樣能讓你成為頂尖強者。」
「以你的家庭背景和條件,再舉行一次破壁儀式不成問題,你完全可以明年再試一試。」
舉辦破壁儀式花銷很大,但富貴仁家庭條件完全能支撐他多次破壁。
兩人寒暄幾句,告辭離去。
沈淵去教學樓路上,被一支超凡隊伍攔住,領頭少年問道︰「小哥,你是神秘學專業學生吧。」
「嗯,有何貴干?」
領頭少年居高臨下道︰「加入我們小隊,做我們的導游解說,條件任你開。」
沈淵聳了聳肩︰「抱歉,沒興趣,你去找別人吧。」
沈淵錯身要離開。
那少年錯愕不已,有些不悅,在他認知里,特殊職業盡管珍貴,但說到底也是為了超凡者服務。
什麼時候,一個小小神秘學學生,也敢拒絕超凡小隊的邀請了?
「你給我站住。」
一群人攔住沈淵。
「嗯?」
沈淵面無表情,無喜無悲,淡淡瞥了少年一眼,少年心底赫然翻滾一股心悸的恐懼。
被莫名的恐懼驚退數步。
「老大!」
「頭兒,你咋了?」
「沒事吧老大。」
……
沈淵沒心情玩裝逼游戲,也不想和一群孩子胡鬧,畢竟這又不是小說電影,裝逼打臉的橋段最無聊。
沈淵轉身繼續向前走。
「魂淡,我們老大讓你站住,你沒听見啊!」
另一個白毛少年就要上前阻攔,而領頭少年一把攔住,臉色沉重地說︰「讓他離開,不要生事。」
「老大你……」
「閉嘴!」
領頭少年臉色 黑的呵斥道。
然而低聲細語道︰「咱們惹不起他。」
「為什麼,他就是個普通的特職學生,沒看出來有什麼不一樣。」
「他眼里有殺氣,那種殺氣……我見過,只有雙手沾滿鮮血的大魔頭才會有。」
「好了,別說了,咱們快點離開,我怕他會改變主意。」
……
小插曲過去。
沈淵又接連拒絕了幾支超凡小隊的邀請。
到最後,也沒有小隊再來邀請他。
張凱方倩知道沈淵被藥師協會認證了高級藥師。
第一個念頭,就是怎麼可能?
太天方夜譚了吧!
等兩人消化了這一則震驚消息,不由得感嘆,妖孽竟然就在身邊。
堂堂麥城第五藥師,竟然出自神秘學班級。
張凱曾一度找沈淵聊天,問他要不要將學籍轉到藥師院,但沈淵都拒絕了,藥師院沒幾個人,挺無聊的。
而神秘學班級就不一樣了,熊二等四小只都在,有一些朋友在側,不至于修仙路上,過于空虛寂寥。
沈淵願意留在神秘學專業,作為班主任老師,張凱自然高興。
當老師的,桃李滿天下就是最大夢想。
而且能有一個特別出息的學生,師者具有榮焉。
等上午上完課,下午準備直接請假離校,他的身份在學校變得特殊,在崇文有了一份特權。
是校長周豐給他的,記得三天前,校長周豐約他談話。
周豐,清 老頭一枚,年齡古稀,滿頭銀發,不苟言笑,沉穩內斂。
周豐說︰「麥城出了你,萬幸,崇文能成為你的母校,以你為榮。」
「周校長謬贊,愧不敢當,學生無非就是幸運了一些,有了點天賦,僅此而已。」
謙虛向來被長者看重,畢竟沒有長輩喜歡看後生恃才傲物,自大自負,驕傲自滿。
周豐對沈淵說︰「要不要我給你舉辦一場慶祝典禮,讓你以新生代表身份發言,為你揚名立萬。」
「多謝校長好意,沈淵不想太出名,木秀于林,風必摧之,我可不想做那一只出頭鳥,太容易被槍打。」
懂得內斂隱藏,又淡泊名利,不錯,聰敏且穩重。
周豐十分欣賞沈淵。
「我給你一份特權,學校內,只要你不違反校規校紀,一切事皆從宜。」
沈淵點頭笑了笑,「多謝校長。」
簡單來說,在校內便宜行事。
……
沈淵成為高級藥師的消息,在一星期前就被藥師協會及時隱藏。
說是隱藏,更多時候是對普通人而言的,對于稍有權柄身份的人來說,調查沈淵的身份背景輕而易舉。
就像穆素靈等四小只,在沈淵離開班級之前,就忍不住問他︰「那個冷面……藥師協會那個……是不是……」
「是我。」
「臥槽!真是你!」
四小只震驚無比。
「冷面牛逼!」
「沈小哥哥,人家想要一副「變大」的魔藥,你看能不能?」
穆素靈身子向前傾斜。
一馬平川,無山無嶺。
「淵哥,求您老人家給我練一副強力減肥藥吧。」
熊二拍了拍臃腫大肚子。
木蓉蓉怯生生舉手︰「我想長高點……」
熊大推了推眼楮︰「我就不貪心,變帥,和你一樣就行。」
就你這個要求最離譜。
「……」
答應給四小只煉制各自所需藥物以後,沈淵才離開崇文中學。
前去外城,在事先約好的咖啡館與玲瓏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