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不由得細細打量起剛才說話那女孩。
那女孩好像猜到張凡心中所想一般，吐著舌頭開口道，「我能隱藏自身氣息，所以不用太過驚訝！」
「連妹妹都這麼說了，看來他們不是在說謊……」
沉夢芸和陳紫妍對視一眼，心里一陣苦澀。
有傳聞說……蠻王大人的手下，全員五級異能者！
怪不得對付她們的能那麼輕松……
沉夢芸咬唇, 之前本來想著手上有俘虜，即使打不過對方，也能套出一波消息後再把對方逼退。
可現在，面對蠻王大人派來的人……她們……毫無勝算……
「蠻王大人……」劉怡寧臉色蒼白，顫抖著開口，「可以先讓她們把那條巨蛇收起嗎？我……我看著有些害怕……」
張凡側頭, 這才注意到劉怡寧的異樣。
是自己把她們保護的太好了嗎？
見識過那麼多駭人的場景過後, 怎麼還會對一條蛇有所恐懼！
如果說一定要有什麼東西, 是人們真正該恐懼的，那一定是這個世界本身！
末世之中，人本來是最弱小的生物了！
但上天賦予了他們一部分人異能，不就是讓他們能夠對抗這恐怖的世界嗎？
區區一條蛇而已，如果在以後的戰斗中再遇到類似的怪物的話，那劉怡寧這樣的狀態很有可能會丟掉性命！
張凡皺眉！暫時沒有理會劉怡寧。
他不可能永遠都是手下人的保護神！
「我們的身份，你們也已經清楚了。現在怎麼說？」
張凡直接看著沉夢芸開口道。
沉夢芸低頭沉思片刻，然後抬頭問到，「蠻王大人派你們來，究竟是什麼目的？」
張凡微笑，「目的很簡單，我在一開始就已經說過了！我要你們霧月戰隊，成為我的羽翼！」
陳紫妍危險地眯起雙眼來。
做他的羽翼……
而他又是蠻王大人旗下的人……
「阿芸，不對！我們一開始問他們身份的時候, 他們說自己只是個普通的小勢力！如果他們真的是蠻王旗下的人, 那為什麼不一開始就把身份亮出來？」
沉夢芸眉頭微皺，看向陳紫妍。
「你的意思是……」
「他們的確很強這點不假。但是, 他們究竟是不是蠻王手下的人，這一點我們並不能確定。或許, 他們是在假借蠻王的名號，想兵不血刃地控制我們！」
經歷了太多次的利用和背叛！
陳紫妍早就不是那個什麼都會相信別人的霧月隊長了！
畢竟！
霧月戰隊，能依靠的，就只有她們二十八人而已！
沉夢芸和陳紫妍明顯就是在暗中交談。
張凡也不點破。
任她們去談，又能談出什麼花來。
很快，兩人像是談妥了已經達成一致。
沉夢芸微笑看著張凡。
「這位大哥，想必你已經知道了，我是霧月戰隊副隊長沉夢芸，還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
「叫我張哥就行。」張凡隨口道。
沉夢芸淺笑著。
「張哥，我這人說話直，你別介意。」
「且先不論你們是否真是蠻王大人旗下的人，你們確實很強這點我不能否認……」
「不過，既然你們人在城西，想必城西的規矩，你們多少也了解一些。」
沉夢芸一個抬眼，一個嘴角帶痣，剛才一直沒說話的女孩便郎聲說到。
「城西守則之八︰未經戰隊授權, 不得私自進入他方營地！」
「城西守則之九︰私自進入他方營地，將視為擅闖者，該營地戰隊可就地擊殺！並能聯動其他戰隊發動制裁！」
「城西守則之十︰……」
城西守則？
張凡疑惑，他已經合並了這麼多小的勢力，怎麼從來沒听人提起過？
張凡想著往群里丟了個消息。
「你們有人听說過城西守則嗎？」
黑蓮王︰「回蠻王大人，確實有這一守則！」
霍小雨︰「蠻王大人，我們了解過了，這守則沒意思的很，都是小勢力之間為維持平衡自己搞出來的，不適用于咱們，您不必在意！」
張凡見霍小雨這麼說，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
正在朗朗背誦口訣的小玉見張凡面露譏笑，心里忍不住有些不滿。
倒是沉夢芸並不在意張凡的反應，但依舊接著說到。
「今天的事情，本是你們先闖我們營地。按道理，也是你們不對。」
沉夢芸一邊說著一邊觀察張凡的表情變化，見張凡不可置否地點了點頭，稍微松了一口氣。
接著又道︰「當然！這件事我們可以當作是個誤會，你們闖了我們的地盤，但我們抓了你們的人。」
「這個小姑娘，我們當然會放。但也請你們能離開我們的地盤，並且不再來。」
「我們互不計較也互補虧欠！張哥意下如何？」
沉夢芸話說完，便來到短發女孩前。
黛玉，依舊在她們手上。
張凡無奈撫額。
這收服一個小勢力團隊，就這麼難嗎？
「妹子，你好像沒搞明白。」
張凡抬眼，輕蔑地看著沉夢芸。
「想跟人談判呢，首先你得保證你的實力和對方是能保持一致的。如果不能的話，至少你也得手握相當的籌碼……」
張凡不再掩飾自己眼中的殺氣，嘴角也已經掛起了自信地微笑……
「唰──！」
一道身影從沉夢芸身邊閃過！
所有人都沒來得及反應過來！
李信冉便已經貼臉站在短刀少女面前！
太快了！
沒等短刀少女舉起手中小刀，李信冉手起肘落，一個肘擊，短刀少女便軟綿綿地要往地上滑去！
「唰──！」
等眾人再看時，李信冉已經撈起黛玉和昏迷失去意識的短刀少女，瞬間又回到了自己剛才站的位置上！
張凡玩味地看著瞳孔放大還來不及做反應的沉夢芸。
「現在……可就是你們的人在我手里了！」
早在張凡見到黛玉在她們手上的時候，就已經和李信冉、劉怡寧商議過對策了！
李信冉異能有速度加成！劉怡寧又是治療系的！張凡自然一點也不擔心。
本想著把身份一亮，應該就能談妥。
誰知道對面弱女子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卻還是塊硬骨頭，而且對于他說的話，也好像是不太信的樣子。
既然不能好好談，那就再讓她們見識一下雙方的差距吧！
「嬌嬌！」
陳紫妍一聲怒吼，那條巨蟒怪物就要沖上前去。
「阿妍！住手！」
沉夢芸想攔卻沒能攔下來。
「劉怡寧！你去！把這條蛇的腦袋給我帶來！」
張凡一聲冷哼，對劉怡寧下了死命令！。
劉怡寧怕蛇怕的不得了，剛才可一直都躲在他身後發抖。
張凡正想著如何讓劉怡寧克服恐懼，這麼好的機會就送上門來了！
畢竟，老話說得好！
克服恐懼最好的辦法，就是戰勝恐懼！
「蠻王大人……」
劉怡寧幾乎要哭出來了。
從前，被同學惡作劇，扔假的小蛇到她面前，她都能嚇得立馬昏過去！
眼前的，可是貨真價實的巨蛇怪啊！
劉怡寧瑟瑟發抖，不敢上前。
眼看巨蟒就要撲到面前了。
「李信冉！你不許出手！」
張凡怒喝！
「劉怡寧，你要是無法戰勝自己內心的恐懼，那我們今天就死在這里！」
「你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怕蛇的小女孩了！你很強大！！！」
「你的同伴就站在這里，你可以自己選擇，是戰勝恐懼，殺了這條蛇？還是依舊逃避，讓我們死在這里！」
蛇頭夾著一股腥風已經貼到了李信冉的臉上……
李信冉眼淚都流出來了……
蠻王大人……你想鍛煉劉怡寧……也不用犧牲我吧……
就在李信冉覺得自己這次一定要死了的時候，那股腥風在離自己鼻尖不過兩厘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接著，轟然倒地！
劉怡寧手持長槍站在蛇頭七寸處，緊閉著雙眼，幾乎快要昏厥！
得……得救了……
李信冉眼淚鼻涕橫流、一下子跌坐到地上！
本來抱在懷里的黛玉和短刀姑娘，也一下子失去支撐，直挺挺地栽到地上。
張凡緊繃的神經也終于松懈了下來，在身側握緊的拳頭不著痕跡地松開……
開玩笑，他又不傻，自然不可能真的去送死！
好險！
就差那麼零點零一秒，張凡還以為劉怡寧就要不中用了，正準備開啟狀態……
好在劉怡寧在最後關頭沖了上去！
「劉怡寧！好樣的！」李信冉忍不住哭著為劉怡寧喝彩！
張凡只當霧月眾人不存在一般，幾步來到劉怡寧跟前。
劉怡寧全靠長槍支撐著，搖搖欲墜，隨時就要倒下。
張凡模了模劉怡寧的腦袋，將劉怡寧輕輕攬入自己懷里，貼著劉怡寧的耳邊，低聲說道。
「寧兒，你做到了。」
劉怡寧還在極度的恐懼之中不敢睜眼……
忽然，被攬入一個有著熟悉味道的懷抱里……
這個懷抱，如此寬闊而又結實！帶著一絲溫暖，讓人無比安心！
耳邊，響起他低沉又溫柔的聲音……
「寧兒，你做到了。」
寧兒……
劉怡寧睜眼抬頭……
「蠻……蠻王大人……」
「好了，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張凡低頭給劉怡寧留下一個微笑，然後在劉怡寧的驚呼聲中，將劉怡寧打橫抱起，一躍，便跳到了地上。
「轟！」
身後的巨蟒在一聲巨響中消散不見了……
沉夢芸滿眼絕望……
「張哥，我們素不相識！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何必要對我們霧月戰隊這樣苦苦相逼？」
陳紫妍咬牙，眼神中滿是不甘。
「阿芸姐！阿妍姐！你們誤會了！」李信冉緩過神來，恨不得拍大腿解釋清楚。
「我們蠻王大人不是要來找大家麻煩！而是來解救各位的啊！」
「解救？！！哈哈哈哈哈！」
陳紫妍忍不住笑出了聲。
「張哥，我們命比草賤！本來也活得不值當了！在這末日亂世中，不曾想依附過誰！也沒有利用過誰！」
「活著便好好活著，要死也無所謂了。」
「你們蠻王大人一廂情願地要解救誰？怎麼個解救法？」
張凡皺眉，環視四周。
不止是陳紫妍……霧月戰隊剩下的人臉上，也掛著和陳紫妍一樣的表情……
這些人……
沉夢芸款款走上前來，直視著張凡。
「張哥，如你所見。我們霧月戰隊，只是一群胸無大志的浮萍女子而已。心中所想，也不過是能有一處容身之地，自由地享受每一天的太陽，直到死為止！」
「至于哪天死這件事，實在是不太重要！」
張凡看著眾人，心里無限悲哀。
這群人，身處末日，竟然不懂「生」的寶貴！
也根本不懂「死」的意義！
有多少人，光是活下去，就拼勁了全力！
重生之後，張凡摒棄了自己的很多感情，為的是什麼？
最初也不過是更好的活下去而已！
只不過隨著力量的變強，張凡有時會有一時的錯覺。
好像，活著，也不是什麼很難的事……
單單是活著，已經沒有什麼挑戰了……
張凡相信不光是他，很多異能者都會有這樣的感覺吧！
可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張凡想到自己上一世的種種經歷……
對于什麼都沒有的普通人而言，末日就是末日！
是饑腸轆轆食不裹餐！
是眼睜睜看著愛的人變成喪尸要來吃自己！
是變異獸來襲只能絕望等死！
是無望的地獄！
可即便如此，他們依舊選擇努力活下去。
張凡不是聖人，他從一開始到現在，做的每件事每一個決定，都是為了他自己！
他從未想過解救任何人！
他不敢妄想自己可以解救任何人……
只是恰巧！
他在做這一切的時候，有一部分人，選擇付出一些其他東西，然後跟隨自己。
大家各取所需。
城西，一開始，就在張凡的餐桌之上！
吞並城西是增強他力量的一環！
解救城西？
那不過是個說法而已。
張凡一直在疑惑，自己在吞並城西其他勢力時，幾乎是輕而易舉就能拿下！
為什麼在霧月戰隊這會踫了壁？
就在剛剛，張凡忽然想明白了！
恰恰是因為！
霧月戰隊！沒有一個是普通人！
城西其他勢力中，都是既有異能者，也有普通人。
小勢力都會有這樣的困境！
不管是處于統治的異能者，還是被統治的普通人，大家過的都並不輕松！
異能者要直面危險，去找物資！
普通人要做最髒最累的活，勉強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