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啟迪者星團之中,應著七位管理者的指示,陳端帶朱路來到了星團靠近中部區域的奇點星中。
奇點只是這顆星球的名字,因為這顆星球是用來儲存「星系彈珠」的,而所有星系彈珠的最終用途都是用來歸于奇點,這顆星球便這麼命名了。
這顆奇點星所在星系的3258.64個天文單位範圍內,都屬于沒有批準禁止任何生命體進入的區域——奇點星星系本身也並不會具備生命誕生的條件。
陳端駕駛著飛艇剛進入到奇點星禁止範圍中,他眼前就立刻彈出一個警示屏幕,屏幕內是一個穿啟迪者黑邊白風衣的守衛,毫無表情的對陳端提醒道︰
「你好,這里是禁入區域,你是否有進入批文?如果沒有請立刻離開,否則我們將對你的飛行器發動致死打擊。」
「我有。」
陳端淺答一聲,抬手在旁邊虛空一點,又一塊屏幕亮起,顯示出剛才七位管理者下發而來的進入批文。
都是些朱路看不懂的文字。
剛才跟七位管理者對話完畢後,第二管理者——也就是啟迪者文明的領袖,便已經迅速擬好了進入批文發給陳端。
越高等的文明,辦事效率也就越快。
守衛核實了一下那張進入批文的真確性,很快便雙手交叉扣在一起,放到胸前形成一個三角形向陳端致了個禮︰
「請進吧。」
飛艇重新啟動,繼續向奇點星進發。
奇點星是一顆大小冥王星相近的岩石行星,外表,呈現出一種通體紫黑、卻又均勻散落著點點星彩的樣子。
似乎這個星球,就是一片星辰密布的宇宙。
之所以呈現出這種外觀,是因為奇點星表面覆滿了星系彈珠。
飛艇降落至奇點星表明,朱路和陳端走下飛艇,他們都並沒有穿著防護服,都是很平常的裝束。
或者應該說,他們的防護服是一片覆在他們體表的力場,這種力場防護服可以提供合適的溫度與合適的空氣,並隔絕外界物質的影響,讓人能進入到任何行星環境表面而不受影響。
這正是當初陳端所說,朱路看不到的防護服。
兩人踏在宛如布滿一顆顆玻璃彈珠的地面。
放眼望去,入目所及,整片大地上都鋪滿了這樣的彈珠。
這些葡萄大小的彈珠內,都是一個個星系,螺旋星系、棒旋星系、橢圓星系……
如同地球上一種著名的糖果,星空棒棒糖。
不過星空棒棒糖內的圖桉大多數都以星球為主。
星球級別的大小,卻完全沒有資格顯示在腳下這些彈珠中。
陳端指了指面前布滿星系彈珠的大地,向朱路介紹︰
「這里每一顆彈珠內裝著的,都是像你們銀河系那樣規模的星系,星系彈珠布滿了整顆星球表面,而儲存這些星系彈珠的奇點星,在整個歸零者內部,共有三千萬顆。
每一顆奇點星表面,都覆滿了星系彈珠。
這些星系彈珠,只是目前被收納起來的星系,奇點星目前還在持續擴充中,但抬頭看看星空,」
陳端又抬手指向上空。
他們降落的地方是奇點星的背陽面,此刻沒有陽光干擾,天空中星密如沙。
「宇宙中仍然布滿數不盡的星系。
你可以體會到宇宙中的星系有多少嗎?」
「我能體會到,那是一個我無法想象的數量。」
朱路平澹回答一聲,重新移回視線看向腳下,宇宙的浩瀚他曾經有過無數感觸,對此已經能平靜對待了。
雖說曾經地球人估算過,可觀測宇宙內部約有兩萬億個星系,但那估算的只是可觀測宇宙。
而可觀測宇宙之外的空間究竟有多大,是地球人永遠也無法了解的。
只能籠統的說,很大,大到超乎人類的一切想象。
人類大腦的數據容量其實和電腦一樣,都是有限的。
甚至內存容量比起電腦還要小得多。
只不過生物儲存信息的方式比較特殊,因此在內存比電腦小的情況下,卻能儲存下比電腦多幾個數量級的信息——當然,這也有弊端。
弊端就是人容易遺忘,而電腦記錄下的信息,哪怕刪除之後都有辦法還原。
非要去想象自己想象不到的東西的話,大腦內存容量的限制只會讓人把自己想瘋了。
陳端又指向朱路腳下︰
「你現在踩著的每一顆彈珠,都是一座星系。一座座規模不亞于銀河系的星系。
我們和這些彈珠星系的關系,就如同你們原本所生活的上層世界和我們這片宇宙的關系一樣。」
朱路饒有興致撿起一顆內部是一座棒旋星系的彈珠,問︰
「那這些彈珠星系里的人,會不會也建造一個類似喚神之塔的東西,將我們這些彈珠星系外的人拉進去?」
陳端聳聳肩︰
「很有可能,不過就算他們將我們宇宙中的某個生命個體拉進去了,也並不能對我們的宇宙產生什麼影響。就像無論我們做什麼,也影響不到你穿越前所在的上層世界一樣。
所以,還是繼續我們的重啟計劃要緊。」
他轉身走回飛艇,朝朱路招了招手︰
「帶一顆彈珠上來吧,我檢測其中的生命信息給你看看。」
朱路望著握在自己手中的星系彈珠,忽有些感慨。
現在他手中握著的,可是一座和銀河系規模相差不多的星系啊。
手不是手,是溫柔的宇宙。
將手中彈珠帶到飛艇上,陳端接過那顆彈珠放在了一台如同顯微鏡的觀測儀下。
連接這台觀測儀的屏幕,隨即便如同帶著人在星際中穿梭的飛船一樣,選中彈珠星系內的一顆宜居星球,畫面開始穿梭放大,最後進入到了那顆宜居星球的表面。
朱路看到,在那顆彈珠星系內部的宜居星球表面,有著一個種族建立而起的城市。
那個種族的人,都在星球上過著如常的生活,如同地球上匆匆碌碌的普通人一樣,他們並不會意識到自己所在的世界只是在一顆小彈珠內。
陳端說︰
「你看到了嗎?這里面的生命,都是活著的。
當有朝一日,我們將所有宇宙物質籌集一處,歸于奇點,新宇宙從爆發中出現時,這些生命將繼續如常延續著他們的生活。
他們甚至不會感受到宇宙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