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價格其實算是比較合理了,這是按照他們平時種植得到的產量來估算的,這其中除去人工和成本,大概也就七百到九百文之間,所以,八百文的話,合情合理。
郭俊沒有出聲,食指正有節奏性地敲打著桌面,八百文,這會不會少了點?都說商人逐利,但他也不會像許多大地主那般,盡情地壓榨普通百姓。
而幾人見他不說話,以為是覺得自己把價格說高了,陳立農朝幾人對看了一眼,隨後又看向郭俊道︰「郭少爺,那七百文一畝,這個價格行不?」七百文一畝,農村家庭里,大部分人家家里都有十畝良田以上,而旱地也有七八畝,不過陳家村多數為良田,旱地倒是比較少。
「你們一共有多少畝地,水田和旱地都要。」郭俊在眾人的期待中,終于說話了,但是卻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幾人懸著的心更緊了一些。
「水田大約有一千五百畝,不過這旱地也要嗎?」幾人有些愣住了,一般租田的人,都是不喜歡旱地的,因為旱地種東西難存活,也難照料,而且,他們也沒想過要把旱地租給郭俊,畢竟那旱地也是要交稅的。
「都要,只要能種東西的,都租。」郭俊點點頭。
「那我這就問問去!」其中一個漢子立馬跑了出去。
大概一刻鐘後,又跑了回來,說道︰「旱地大伙加起來大概也有五百多畝地!」
「那行,旱地我也租了!」郭俊很是爽快地道。
這次不等其他人發問,便說道︰「那好,我們今天就簽訂一份契約,我郭俊租用你們陳家村的田地,期限按十年一周期,這十年,你們不得私自使用這些田地,而價格的話,水田則按每年一兩銀子一畝的租金,這十年也不用你們自己交稅,而旱地的話,則按每年七百文一畝來收,怎麼樣?」
「一……一兩銀子?」幾人錯愕,他們提出的價格也才八百文一畝,「郭少爺,您確定嗎?」他們不淡定了,本來以為他們自己所提出來的價格已經夠高了,卻沒想到人家給出的價格比自己提出的價格還要高,這是赤果果的炫富嗎?世人不都說做生意之人是極度吝嗇,並且精打細算的嗎,怎麼到了他這里,卻是相反的呢!
而且,人與人之間談交易,壓價格的倒是見過,可卻還沒見過主動把價格抬高的人啊,而且,抬高的數額不是一點點,而是抬高了一大截啊!
「怎麼,是覺得這個價格不劃算嗎?」郭俊見幾人臉上凝固的表情,不確定詢問。
「不,不,不!」陳立農立馬連連擺手道︰「郭少爺,劃算,劃算,是太劃算了!可我們剛才提出的價格是八百文一畝,您怎麼……」
而旁邊的一漢子輕輕用手肘踫了下陳立農,趕緊打斷道︰「郭少爺說是多少就是多少,你說是吧立叔?」
「這……」陳立農不知作何反應了,他是該嫌多還是嫌少呢?
「既然價錢沒問題的話,那咱們現在就把協議簽一下吧!」郭俊說著從懷里掏出一份之前已經準備好的租地契約書,里面每條內容都寫得很詳細,並且都是用最簡單的文字來把意思給表達清楚,就是為了讓這些人更容易理解。
陳昌伸手鄭重地接過契約書,一個一個字地看得很認真,看了一遍之後,又讀出來給其他人听。
確認契約書沒有問題後,郭俊讓他們派了個代表簽字,並且都按上手印,而郭俊也在旁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這協議算正式生效了。
協議書一式兩份,郭俊手里拿一份,把另一份交給他們,讓他們自行安排由誰來保管。
「至于錢,我需要看過看過田地之後才給你們,按十年一次性付清。」銀子他早就帶來了,對于陳家村的這些地,他在很早之前就已經在打他們的主意了,剛開始的時候,他本來是打算租用這里的田來種植水稻的,但當時村里人出奇地團結一致不租給他,其實他知道這只不過是那幾家人帶頭做的主,還是有一部分人想租的,但迫于壓力之下,所以沒有租給他。
而他原本想著,等這些人見隔壁村的人家家戶戶都收到了高租金之後,就一定會後悔沒有把田租給他,不過前幾天出了這檔子事,倒是讓他更快地把田地搞到了手,雖然代價有點大,但機會擺在眼前,他可不會放過!
「應該的,應該的!」幾人趕緊點頭附和。
「那我們現在就去吧!」郭俊也很是善解人意,知道他們是想快點拿到錢,于是提出現在就去看田地。
村里人自然是很樂意的,于是一群人立馬浩浩蕩蕩地往田地里走去。
郭俊帶著紙和自制的炭筆,走在田間,給他們每戶人做好登記,做登記主要是為了等下好分錢,而這里識字的只有他和陳昌那老庸醫,所以這種累活,便只有他自己做了,早知道把阿德也帶來,真是失策了!
大約兩個時辰之後,總算把田地看完了,也登記完了,而錢他自然沒有帶在身上,而是放在了木屋里面。于是眾人又跟著郭俊回到了村頭木屋去拿錢。
水田一共有一千五百八十畝,按一兩銀子一畝,十年就是一萬五千八百兩,旱地有五百五十畝,按七百文一畝,就是三千八百十五兩,加起來就是一萬九千六百五十兩銀子,按照租用十年期限一次性付清。
因為這些錢是多戶一起的,而且有的人家田地多一些,租金也多一些,郭俊也想得十分周到,這兩萬兩的銀子,他兌換成了一百兩和五十兩的銀票,還有一部分是碎銀,方便大家分錢。
眾人看著郭俊用一個大布袋裝著一袋的銀子,個個瞪大了眼楮,他們可是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呢,而現在,這麼多錢,可都是屬于他們的了!
大家雖然見錢眼開,但是眼中也沒有貪婪之色,因為他們知道,這些錢只有一小部分是屬于自己的,所以眾人一個個自覺地排著隊,耐心地等待著領走屬于自己的那份錢。
分完了錢,大家也都姓興高采烈地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