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手牽手的往鎮上走去,郭俊牽著小丫,小丫牽著她娘,在兩個大人的中間一蹦一跳的。
路上踫到了村里人,但郭俊不想再主動跟他們打招呼了,昨天那大媽他可都記得,他不主動跟別說話,別人自然也不會跟他說話,只是用非常怪異的眼神盯著他看,直到他們走遠了,路人才收回目光,感嘆道︰「這郭永俊怕是中邪了吧,居然能看見他牽著自家婆娘和孩子往鎮上去。」隨即路人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驚訝的捂住嘴巴,然後飛快往村里走去,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郭俊三人走到村口踫上趕牛車的李大爺,李大爺是隔壁村專門趕牛車的,就是每天到點在村口等著,然後有要去鎮上的人就捎上,一人三文錢,一天也能掙個幾十文。
「大爺早上好,這車什麼時候能走啊?」郭俊牽著兩人走近牛車,上前詢問。
這會兒車上已經坐了幾個大媽級別的婦人,像他一個大男人帶著老婆孩子的倒是比較少見。
有兩個同是陳家村的婦人,見郭俊破天荒的帶著自家婆娘和孩子走來,還想坐牛車,不由得嘲諷到︰「喲,這不是永俊嘛,這會兒居然知道心疼婆娘啦,想想之前,小娘子跟著你受苦受累,還挨打,這會兒怎麼開竅了,知道對婆娘好了?」
「要我說啊,這小子肯定是又去賭錢賭輸了,怕不是要把娘倆牽去城里賣了換銀子還賭債吧!」另一婦女長著一張刻薄的臉,陰惻惻的嘲諷道,她就是見不得別人過得比自己好,尤其是這麼個勾人的狐狸精!
「這位大嬸,你一大早是吃了糞還是咋地,嘴巴這麼臭。」郭俊本來好好的心情,听到這婦人如此不堪入耳的話,一下子沉下了臉,不悅道。
「我,我有說錯嗎,你敢說你這不是頭一回帶著她們倆去鎮上,難道說你還有錢帶她們去買東西不成,這十里八村哪家不知道你郭永俊是個窩囊廢加窮鬼!」那婦人對上郭俊可怕的神情,頭皮有些發麻,但為了證實自己說的沒錯,只好硬著頭皮把話說完。
「我警告你別亂說,小心我……」
郭俊正準備懟回去,突然一只柔軟的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回頭正對上女人溫柔的眼神,輕微的對他搖了搖頭。
今天的謝婉言簡單的梳了個發髻,雖然穿著粗布麻衣,還補滿了布丁,但卻難掩那不俗的氣質,之前那暗淡的眼神已消失不見,看著他的是那雙帶著盈盈笑意溫柔的眼眸,他準備罵人的沖動一下子被這雙眸子給沖淡了,隨後只听到女子笑意盈盈的對著那婦女說著話。
「嬸子這話說的大家都不愛听了,永俊怎麼可能是那樣的人,這是要帶我和小丫去買新衣服呢,我本來還說不去的呢,但帶拗不過孩子她爹,這不就一起跟來了嘛!」說著抬手狀似無意的把飄落下來的發絲藏到耳後。
這一動作可把車上的幾個外村漢給迷住了,眼楮直溜溜的盯著女子看。
郭俊見此,也不由得一愣,看來這小妮子不像表面那般逆來順受嘛,不過她這一波秀得真是讓牛車上那幾名村婦臉色變了變,遭來了更多嫉妒的眼光。
謝婉言這會兒雖然沒有剛來時那般花容月貌,但也比村里的女子容顏要精致許多,再加上那自小所受不俗的教育,自然把這些村婦給比了下去。
不理會眾人,郭俊抱起小丫放上了牛車,然後再扶著謝婉言坐在一處相對干淨且離眾人稍遠的地方,隨後自己再坐上牛車,身影剛好擋住了那幾雙泛著精光的賊眼。
「大爺,三人多少錢呀?」郭俊掏出一把碎銀,準備給車錢。
拉牛車的李大爺愣愣的回答道︰「大人三文,小孩兩文,一共八文錢!」李大爺雖然不是陳家村的人,但也听說過郭永俊的一些‘事跡’,一開始他也擔心這幾人坐車沒錢給,本來還想先問問他有沒有錢,但見他一上車就要給錢,便把話收了回來。
而郭俊不知道的是,車上其他人都是先到了鎮上再給的錢。
「好的大爺,給您八文錢!」郭俊欠身把錢遞過去。
牛車上本來就坐了幾個人,再加上他們三個,牛車算是差不多坐滿了,見等了一會兒沒有人再來坐牛車,李大爺便趕著牛往鎮上走了。
到了鎮上,郭俊先是帶著兩人在街上到處逛逛。
小丫從小就沒逛過集市,在興奮的同時又害怕走丟,因此便緊緊抓著爹娘的手,但那雙大眼楮卻是好奇的這看一下那看一下,似乎眼楮都快忙不過來了。
「娘,好多人啊!」
「哇,那個是什麼,好漂亮啊!那個是燈籠嗎,好好看啊!」小丫指著一處正在賣糖人的攤子,看見旁邊有賣燈籠的,不住的驚嘆道。
謝婉言也是許久不曾見過如此繁華的集市,此刻也跟小丫差不多,一會兒左看一下,一會兒右看一下,但卻比小丫淡定許多。
郭俊見倆一大一小跟好奇寶寶一樣,不由得笑了笑,模了模小丫的腦袋,笑道︰「爹帶你去買好吃的去!」
不等兩人反應過來,便拉著她們走到正在弄糖人的攤子前,問道︰「老板,這個怎麼賣?」
「兩文錢一個,五文錢三個!」商販熱情的回答著,雖然面前這幾人穿著粗布爛衣,但牽了個小孩,要買糖人的幾率是非常大的。
「那給整兩個!」
「噯,好 !」商販熱情一笑,手里動作飛快撿起兩個剛做好的糖人,遞給郭俊。
郭俊接過兩個糖人,先是遞給小丫一個,然後又遞給謝婉言一個。
謝婉言見狀,簡直受寵若驚,這個糖人居然是買給她的!
「這,這是給我的?」
「不然呢,我一個大男人可不愛吃糖。」郭俊笑笑說道︰「嘗嘗,很甜的呢!」
「我,要不還是退掉吧,兩文錢那麼貴,都能買兩個包子了!」看著那精致的小糖人,謝婉言猛的咽了下口水,她有多少年沒吃過糖了啊,都記不清了!
「拿著嘛,難得來一趟鎮上,帶你們多吃點好吃的,錢我有的。」說著還拍了拍用破布縫的錢袋。
「娘親,這個糖人好好吃啊,好甜哦,娘親快嘗嘗!」小丫說著就舉起手里的糖人,要塞到娘親的嘴巴里去。
「好好好,小丫真乖,娘親也吃,不過娘親吃這個,這個你吃。」謝婉言欣慰一笑,看著小丫可愛又孝順的模樣,心里便覺得甜甜的,嗯,比這糖還甜。
接著郭俊又帶娘倆去逛了其他地方,買了昨晚沒來得買齊的生活用品以及買了一些調料。
買完生活用品,才帶娘倆去服裝店買衣服。
但是謝婉言堅決不買,最後好說歹說才買了兩匹粗布回去,因為她說她會自己做衣服,干脆就買回去自己做,一來便宜點,二來又能比較合身,郭俊也是這會兒才發現便宜娘子有些才藝,不由得對她高看了些。
買完了布,郭俊又去了打鐵鋪,買了一把刀,一把鋸子,還買了許多鉚釘,打算拿來修房子用,就鐵鋪這里,就花銷了差不多五兩銀子,這個時代的鐵制品還是比較精貴的。
路過種子鋪的時候,又買了幾包時下比較受歡迎的蔬菜種子,這還是昨天那撒潑的老婆子給了他啟發,他相信,自己種出來的菜怎麼也不比老婆子的差吧!
等東西買得差不多的時候,已經到了大中午時候,剛好也到了午飯時間,郭俊又帶著娘倆在路邊的攤子吃面條,而小丫早就吃飽喝足和逛累了,這會兒正在娘親懷里睡得正香,郭俊倒是想抱,但小丫堅決要在娘親懷里才睡得著。
「永俊,我們這花錢是不是太大手大腳了點,這可得省著點花,這面條我就不吃了,你吃就可以了!」謝婉言趁著面攤老板還沒來,小聲說道。
「哪有這種道理的,錢還有呢,放心吃吧!」郭俊嘆息道,果然被生活洗禮過的人,連吃點稍微好的東西都會變得小心翼翼,拮據慣了的人,是真的心疼錢,多花一分都不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