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黑衣僧人腰粗肩寬,身材魁梧,和喬峰極為相似。
黃麟一襲黑底紅紋的裘袍,緩緩從陰影中走出。
他此刻已然確認,對方就是蕭遠山。
就這身型,若說他不是喬峰他爹,那就真有鬼了。
距蕭遠山兩丈左右, 黃麟站定後,便持劍抱拳朗聲說道︰
「上次在少林,多謝前輩留手!」
「看在你小子幫了老夫大忙的份上,老夫不與你手下之人計較罷了。」
蕭遠山大氣的揮了揮手,聲音蒼老,卻不失豪邁。
「幫忙?」
黃麟稍一沉思,便已然明白, 然後盯著對方說道︰
「前輩說的是黃某在鷹愁峽幫了喬峰喬幫主吧?」
此言一出, 蕭遠山又目大睜,氣息頓時爆漲。
「你!!」
聲音剛一月兌口,卻不知想到了什麼,又將一身氣息給收了回來,隱而不發。
「哈哈哈黃少俠說的什麼話?」
「老夫和那喬峰小兒素未謀面,你救他關老夫何事?」
這演技,看得黃麟好不尷尬,連阿紫一半水平都沒有。
他也懶得和蕭遠山逗圈子,緩步走到河邊,右手負背,望著伊水緩緩說道︰
「蕭遠山, 契丹後族中人,自幼隨漢人師父習武,遼國屬珊軍總教頭。」
「二十七年前,攜妻帶子回雁門關省親,卻突遭中原武林21名高手埋伏圍殺,最終以一己之力殺死17人。」
「可惜」
黃麟還待說下去, 被蕭遠山一聲大喝打斷。
「夠了!你究竟是何人?」
蕭遠山面朝黃麟,似見了鬼一般……
從對方喊出他名字時,他心中已是波浪翻涌,而後對方所說之言無一不實。
不僅知道他在遼國的身份,連當時在場之人的數量和活口都一清二楚。
這叫他如何不驚?!
這黃麟看起來也就二十上下,怎麼可能連近三十年前的事都知道的這麼清楚?
「正式認識一下,逍遙派掌門,黃麟,見過蕭先生!」
黃麟轉過身,持劍抱拳,神情莊重的見了一禮。
蕭遠山聞言怔了下,然後神情凝重,緩緩摘下了面巾。
除了須眉灰白,面容蒼老,那相貌與喬峰一般無二。
對方既然將當年之事打听得這麼詳細,他也沒再推月兌,隨手將面巾一丟,抱拳說道︰
「蕭遠山,見過黃掌門!」
「黃掌門揭穿老夫身份,莫非是想報當年雁門關之仇?!」
據他打听的消息,這黃麟一身實力已是絕頂之列,剛才跟他過來,他也毫無察覺。
若是動起來手,勝負難料!
黃麟見他一臉戒備之色,嘴角揚起,笑了笑。
「蕭先生說笑了,那些人和黃某非親非故,報哪門子仇?」
「若真要找蕭先生麻煩,黃麟之前也不會和喬幫主稱兄道弟了!」
此言一出,蕭遠山最後一絲僥幸破滅。
對方這話里話外的意思,顯然是知道了喬峰和他的關系。
「閣下意欲何為?不防直說!」
這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太讓人難受了,蕭遠山所幸就掀了桌子。
黃麟想了想,說道︰
「黃某此番來找蕭先生,也是以防萬一罷了。」
他原本是想忽悠一下蕭遠山的,可後來想了想,還是實話實說為好。
蕭遠山聞言有些莫名其妙。
「以防萬一?」
「不錯!」
黃麟點了點頭,又接著說道︰
「蕭先生這些年潛進少林藏經閣,想來是不甘心當年被人誣陷,所以才想著搬少林武學搬回遼國吧?」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蕭遠山不由得退了一步,他這時候真的有些發毛了。
這些年,他默默的辦著此事,除了自己,天下間無人知曉他的意圖。
哪怕是少林寺里的那個灰衣人,也只道他是在偷學武功而已。
「前輩不用緊張,黃某和喬兄關系不錯,對前輩沒有惡意。」
黃麟擺了擺手,見對方仍然一臉緊張,便接著說道︰
「當年玄慈和汪劍通帶人埋伏你時,便是以前輩將要搶奪少林武功為由。」
「而後汪劍通身死,智光武功全失,那趙錢孫也是瘋瘋癲癲,前輩想要報仇,想來也只有找玄慈這個少林的帶頭」
蕭遠山前踏一步,寒聲打斷了黃麟的話。
「所以,你小子是來制止老夫的?!」
他已作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
卻見黃麟擺了擺手,一臉隨意的說道︰
「前輩莫要亂想,黃某對少林也無甚好感,前輩就算一把火燒了少林寺,我也不會阻止。」
「那你剛才說的以防萬一是防老夫什麼?」
蕭遠山皺著眉,他被黃麟繞的有些糊涂了。
黃麟的話老是被他打斷,心下也有些不耐。
「前輩要謀劃什麼,黃某不管,但玄苦和喬三槐夫婦,不能動!」
「憑什麼?!」
蕭遠山再次前踏一步,須眉皆張,雙拳緊握一臉怒色。
黃麟也上前一步,寒聲說道︰
「就憑他們是喬兄弟的授業恩師和養父養母!」
「那是老夫兒子,他姓蕭!」
「誰知道?」
黃麟一句話將蕭遠山懟的差點憋出內傷。
見他還要開口,黃麟搶先說道︰
「你還知道他是你兒子?可你這些年怎麼做的?又沒傷也沒殘,你自己不去和他相認,還要殺他視為父母的親人和恩師?」
「當真不怕他找你報仇啊?」
「我」
蕭遠山剛一開口,就被黃麟打斷了。
「我什麼我!等你殺了玄苦和喬三槐夫婦,然後告訴喬峰,他姓蕭?」
「那樣你要他如何自處?親爹殺了養父養母?」
「你」
黃麟這話說的蕭遠山神色難看,再次開口,又被搶了話頭。
「你什麼你?你就顧著自己的想法?人喬峰現在是天下第一大幫的幫主,你這做法是想讓他在中原人人喊打?」
「」
「」
「那樣的話,要你這親爹何用?」
「有你這樣的親爹,喬兄弟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黃麟的話跟連株炮似的,越說越快。
蕭遠山幾次想要開口反駁,都被對方堵了回來。
黃麟的那些話,像揭開了他老底一般,讓蕭遠山越听越羞惱,心中那口氣也越來越盛。
終于,那句「要你這親爹何用」似擊中了蕭遠山要害一般。
滿臉羞紅的蕭遠山一聲怒喝,朝黃麟撲了過來。
「啊!!!」
「小鬼!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