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過了!」
下方人群中傳來聲音。
黃麟看到一身著淺墨服飾的弟子走出來。
還是位清字輩的師叔。
「哼,過不過打過才知道,即然這位師叔出頭,便請上台賜教!」
賜教二字說的極重。
那年輕師叔也不答話,緩步上台,每一步都像尺子量過一般。
「咦?」
身前的譚清方似有驚疑。
「這是哪位師弟?光看步伐就不似常人。」
黃麟仔細看了又看,完全模不著頭腦。
「華山,風清揚!」
沒有花里胡哨的擺抱劍禮,就是普普通通的持劍抱拳。
「是他!」
「原來是他啊。」
「我說怎麼這麼眼生,幾年不見,變化有些大。」
前排師長听聞這位師弟自報名號,才把人跟名字對上。
沒辦法,當初因為風清揚,可是搞得劍宗大長老換人了的,雖然只是導火索,但足已讓人印像深刻了!
對黃麟來說,這名字上輩子就如雷貫耳,入了華山後也時有耳聞。
今天終于見到真人了。
他倒是沒有激動的心情,只想著以後怎麼去套套近呼,看能不能把《獨孤九劍》搞到手。
「哼!氣宗,常不紹,請師叔賜教!」
常不紹當初也听過風清揚的名頭。
誰還不是個天才?憑什麼比他小幾歲的風清揚就成了他師叔!
還是劍宗的!
見完禮,他先擺了招「蒼松迎客」。
那麼多高層看著,該有的禮節還是得有,面且他輩份低,得先上招。
見對面風清揚隨手劃了一下,便揉身貼上前。
長劍當面直刺,劍身隱約還有左右擺動,顯然是想將兩側封堵,讓風清揚硬接。
見風清揚抬手準備硬架,常不紹嘴角微揚,眸中露出得色。
不過如此!
「口當~~~」(那個口字旁的當呢?)
常不紹頓時神情劇變,借力急退。
見風清揚也沒追,就持劍站在那。
「你的內力?!」
他一臉驚駭,不可置信的問道。
眾所周知的事情,劍宗弟子多是內力平平之輩。
要知道他已經開始著手打通「手少陽三焦經」了,在氣宗弟子里都是佼佼者,拔尖的那一列,就算放江湖上單以內力而論也是二流之輩。(第10條正經,段位劃分詳見第六章)
可眼前的風清揚,據說才24,一身內力竟然比他這個氣宗弟子還深厚些!
「師佷可是要認輸?」
風清揚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又迅速收起後才一本正經的問道。
可就算如此,還是被一直盯著他的常不紹注意到了。
常不紹頓時怒火中燒。
嘲笑我?
當即便挺身上前,一套陌生的劍法使將出來。
周身頓時劍光環繞,讓人難以琢磨,不知劍會從何處刺來。
「十二!」
欒清柔開口。
「嗯,上來就用絕招,看樣子是有些急了。」
左邊的許清河接了句,這也是位劍宗長老。
欒清柔知道身後的黃麟進門日淺,便繼續說道︰
「這《金龍劍法》當初也是我派的鎮派劍法之一,可如今缺了那招‘三六’,威力大打折扣,只能算是一流了。」
又是一個陌生的名字,黃麟有些無語,這華山派倒底丟了多少武功,笑傲的時候,就只剩那麼點了。
擂台上的風清揚見常不紹劍勢大盛,也沒驚呀,平平淡淡的使出一招「青山隱隱」,便將其防了下來。
而後又是「清風送爽」還了一招。
一時間你來我往。
十招
二十
常不紹見久攻不下,當即絕招頻出,才過片刻,額頭便隱見汗漬。
《金龍劍法》的內力消耗雖大,但還不致于讓一個內力二流中段的高手,在短短四十來招後就疲憊。
主要是他頻繁的使用其中絕招‘十二’和‘二四’,才導致丹田空虛。
又二十招後,常不紹已經臉色蒼白。
風清風一式「天紳倒懸」將其長劍撥開,然後劍尖在其心口一點即收。
「承讓!」
常不紹告負下台。
台上的風揚清贏的輕松。
看台那邊的一眾高層卻有些尷尬。
這邊還留在台上的風清揚,劍宗的,年紀輕輕,一身內力比氣宗的優秀弟子還深,雖說高不了多少,可手上用的是一套入門的《華山劍法》。
那邊已經下擂的常不紹,氣宗的,內力沒人家深就算了,使出的是卻是鎮山劍法,還打輸了!
這劍宗不像劍宗,氣宗不像氣宗的。
黃麟站在後面看不到師長的表情,也能想象他們一臉糾結的樣子。
自家弟子優秀吧,可贏下來靠得是人家的優勢,怎麼肥事!
常不紹下擂後,一時間竟無人上台挑戰。
過了片刻,才有人上來,氣宗的。
黃麟有些回過味來了,這劍氣兩宗的弟子有些意思啊。
台上是劍宗的人,挑戰者就全是氣宗的,反之亦然。
就沒見劍宗打劍宗、氣宗打氣宗的。
掃了一圈,他這才發現不止如此。
看台這邊,掌門居中。
左側全是氣宗高層。
他在右側,這邊都是劍宗的。
連台下弟子也都涇渭分明。
搖了搖頭,這不是他現在能處理的事兒。
見台上的風清揚輕松的連勝三場之後,竟然沒有下台休息。
低調的囂張。
看台右側的氣氛有些熱鬧了,一眾長老都對風清揚贊賞有嘉。
氣宗那邊的弟子臉上多有怒意。
一下子竟站出來三四人,最後還是一個不字輩的師兄腿快,搶先上去。
上得快,下得也不慢。
短短二十來招就落敗而去。
一個又一個。
黃麟看著站在擂上的風清揚。
不知怎得就想到了反派大BOSS。
而一個接一個上台的氣宗弟子,像極了救爺爺的葫蘆娃。
嘴上情不自禁的哼唱起來:
「葫蘆娃,葫蘆娃,一根藤上七個瓜」
前面的幾位師長听聞身後怪怪的小曲,不由回頭看了一眼。
「這小曲兒不錯,回頭教教承兒。」
見師娘轉頭說話,他耳朵有點發熱,尷尬的模了模後腦勺。
完犢子,丟人丟大發了。
還是老老實實的看風清揚裝逼吧。
風清揚此時已經連敗十多個氣宗弟子,不字輩已無人上擂。
劍宗弟子這邊的氣氛越來越熱烈,好幾個女弟子眼中都帶了小星星。
半響,見一直無人上來,風清揚從袖中掏了張紙條出來。
「崔不盛是哪位師佷?」
看了看手中紙條,風清揚抬頭說道。
氣宗那邊走出一人。
被點名了,除非認輸,否則不能拒絕上台。
十招不到,此人便落敗。
「沈不一」
「賀不喜」
一連七八人全是氣宗那邊的,,都沒撐過十招。
風清揚全都用得《華山劍法》。
「宋不之」
听到這個名字,劍宗那邊倏然靜了一下,又嘈雜起來。
「風師叔怎麼會點咱們自己人?」
「這是叫錯人了吧?是不是想喊氣宗那邊的宋不遲?」
劍宗弟子交頭接耳紛紛說著,其中一人目瞪口呆的望著台上。
「宋不之師佷可在?」
風師叔瘋了,連自己人都打!
「師佷可在?」
那位目瞪口呆的弟子一臉不可置信的走了出來。
「上來吧。」
見人從劍宗弟子那邊出來,風清揚毫不意外。
要是有人看到他手上的紙條,會發現上面的名字前面都標有劍宗氣宗的字樣。
「師佷認輸。」
宋不之知道風師叔的武功厲害,自己現在突然被點名,有些心神不寧,上去只會自取其辱,便直接認輸了。
風清揚沒在意,繼續點著紙條上的名字。
「夏不輝」
又一個劍宗的名字。
「師叔何意?」
夏不輝皺著眉頭走上擂台後問道。
「同門較技,無需多慮。」
風清揚避而不答。
「哼!」
夏不輝見此便也不再多問,禮讓過後就徑直攻了過來。
可惜實力不如,同樣沒撐過十招。
臉帶怒意的下台回到人群之中。
劍宗那邊有些炸鍋,議論之聲愈發明顯。
「姜不薄」
「池不瑋」
接下來十多人,全是劍宗這邊的。
「這風清揚怎麼回事?!」
「一個兩個可以說是搞錯了,現在近十人都是我劍宗弟子,他倒底有何居心!」
師長們現在也都看出來了,風清揚這是連自己人都打。
黃麟偷偷瞄了下譚師叔的側臉,果然臉帶怒色。
倒是氣宗長老所處的方向隱隱傳來笑聲。
就屬小胖子他師父的聲音最大。
接下來風清揚又陸續點了二十多人,氣宗劍宗都有。
算算這都打了有五六十場了。
他連汗都沒出,衣衫也還整整齊齊,像剛上台一樣。
看了眼手中紙條,隨手一捏,抬頭問道︰
「可還有師佷上來切磋一番?」
見台下一眾不字輩的弟子無人回話,便往懷中掏了掏,又拿出一張紙條來。
「」
黃麟這才想起,剛才點的這些人全是不字輩的。
果然。
「林清義」
從氣宗走出來的。
「氣宗,林清義,見過師弟。」
「華山,風清揚,請師兄指點。」
突然發現,風清揚一直沒報自己劍宗的身份。
「這是棄師叔的意思?」
譚清方回過味來了,風清揚這是要以一人之力打服氣劍兩宗的弟子,讓兩宗弟子的矛頭指向他一人。
風清揚自從拜師後,便一直跟著棄雲一習武,從不露面,听說還出山游歷了幾年。
顯然是不清楚宗內氣劍兩宗的詳情。
台上的林清義也沒堅持多久,三四十招落敗。
又將一位劍宗的師兄擊敗之後,這已是第二十三個清字輩的了。
風清揚的氣息也有些變重。
清字輩的師兄對他消耗頗大。
指名挑戰一旦開始,便不能休息,何況他還帶有師父交待的任務。
舒了口氣,又照著紙條點起名字。
台下氣宗那邊弟子即是憂又是喜。
風清揚是清字輩最小的,當年拜師時鬧得沸沸揚揚。
他們多少都有听自家師長說過。
這麼厲害的人竟然是劍宗那邊的。
可這家伙好像一直沒自稱劍宗弟子,不僅打他們,連劍宗的也沒放過。
這怕是個假的劍宗弟子吧!
劍宗那邊的人更不用說,風清揚雖然連敗好幾十人,可他們沒有絲毫驚喜。
都在抱怨仇視。
叛徒!
隨著時間的推移,風清揚點到的人年齡越來越大,他擊敗一個對手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頭發稍有凌亂,衣衫也有幾處破損,再也沒法保持瀟灑的造型了。
落敗只是時間的問題。
看台上的一眾華山高層,都一臉復雜的看看他。
又二十人,風清揚勉強將對手擊敗後,拿出已經濕透了的紙條。
勉強找了一個還能看清的名字。
「燕清昭」
此時他已經筋疲力盡,汗水滲出了衣衫。
發頭散亂,腳步蹣跚。
身周熱氣騰滕。
只是拿劍的手還是穩而有力。
氣宗的一位師兄緩步上台,神色復雜的看著他說道︰
「師弟已連勝176場,穩獲冠首,不必再打了的。」
風清揚勉強笑了笑,沒回話。
短短十來招,風清揚雖然劍勢未亂,但出手已是無力。
要不是燕清昭一直收著,他怕是三兩招他就落敗了。
最後一個踉蹌,身形不穩徑直撞向燕清昭刺過來的劍尖。
燕清昭當即撤劍退後,開口說道︰
「師弟,雖敗猶榮!」
下面嘩然一片。
今年的內門大比,眾人怕是誰都不記得,只會記住風清揚這個名字。
哪怕是最後贏了他的燕清昭。
仔細觀察,會發現劍宗弟子那邊,除了少數女弟子眼含淚光之外。
大多人都沉默著,隱含怒色。
「活該,要不是他點了我們劍宗那麼多人,怎麼會如此!」
有弟子如此說著。
風清揚在眾人的注視下搖搖晃晃的走下擂台,隨便找了個地方盤坐休息。
太累了!
「師父,徒兒盡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