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開庭日。
「本庭宣布，關于地檢總部和金融署起訴被告詹青澤金融詐騙200億的案件，現在開始第一次正式聆訊！」
隨著審判席的老陳宣布，庭審開始。
辯方席上，張偉淡定的坐著，右手臂是當事人詹青澤，左手邊則是助手兼保鏢夏千月。
而對面的控方席上，坐著首席公訴人趙春明，次席公訴人兼助手譚瑩瑩。
最關鍵的是听證席，除開地檢總部一票人之外，還有金融署的一票人，甚至陳偉天組長還在控方證人席上。
當然，張偉關注的重點不是這兩撥人，而是昨天在麗莎訪談節目中演了一場戲的錢茉莉。
今天她帶著秘書也到了法庭上，並且還真就如她所說，要旁觀整個庭審。
「果然來了嗎？」
對于錢茉莉到場，張偉並不意外，這女人不到場那才是有問題呢。
這女人到場，可以給控方爭取到影響力，同時她在听證席上飆幾滴淚，也能引得陪審團的同情。
反倒是張偉這邊，在听證席上沒什麼強有力的幫手，對陪審團的影響有限。
「控方，你們可以開始開庭陳述了！」
「好的，陳法官！」
趙春明起身，隨後宣布道︰「控方傳喚金融署調查科的陳組長上庭作證！」
第一位證人就是陳偉天，不得不說趙春明這是直接來狠的，沒打算給張偉機會。
陳偉天走上法庭，坐在證人席上。
「你好，陳組長！」
「你好，公訴人！」
二人互相點頭致意，算是打過招呼。
趙春明開始提問。
「陳組長，請你告訴一下法庭，詹青澤到底做了什麼，居然吞掉了投資人整整200億的資金？」
陳偉天也早就料到這個問題，停頓了一下後，說道︰「這其實說白了就是某種「殺豬盤」？」
「殺豬盤？」
「對，殺豬盤，這是我們的行內話，說白了就是一個虛假的金融投資項目，套路也是最簡單的「拉高拋售」！」
「拉高拋售？」趙春明一臉疑惑。
陳偉天組織了一下語言，解釋道︰
「拉高拋售套路是金融詐騙犯最常用的，其實這個理解起來不難，被告詹青澤找到或虛構一只或多只股票，然後讓項目組的經紀人，或者以自己親朋好友的名義創辦投資公司，大量買入這幾只股票。」
「隨後，他在市場上放出利好消息，制造上面扶持這一行業的假象，在伙同經紀人欺騙投資者，讓他們大批量購買類似的股票。」
陳偉天說到此，笑道︰「我相信你們平日里一定也會接到很多投資公司的電話，比如xx先生，我們這里有優質股票，保準賺錢這類的吧？」
此言一出，陪審團不少人都點了點頭，听證席也有不少人露出想同的表情。
這種電話，他們可是接得多了去了。
什麼包賺不賠，優質漲停板的股票，一萬賺十萬甚至一百萬的理財產品，每天幾乎都能接到類似的騷擾電話。
事實上所有人都有一個疑問，這麼賺錢的東西，你為什麼還要告訴別人呢，你自己去買不就行了？
這個世界就是如此，真正賺錢的東西，都是不會告訴別人的。
你求著別人賺錢，那就只有一個目的，你盯上了我的本金！
「接到騷擾電話，然後呢？」趙春明立馬接話，提出疑問。
「然後投資人被經紀人在電話中提到的股票吸引，他們很多會去搜索類似的新聞，這時候被告之前放出的那些利好消息就起到的作用。」
「一般來說，稍微有一點投資頭腦，並且懂得查看市場風向的人，都會中這一招，他們看到這麼多利好消息後，都會忍不住想要買進這只股票。」
「而隨著股票被大批量買進，股價同樣會持續上漲，這時候所有人都很開心，因為股票漲了，他們都賺到錢了。」
陳偉天說著，還面帶笑意。
但誰都看得出來，這笑容之中有那麼一絲的譏諷。
趙春明也笑了，笑著問道︰「大家都賺到錢了，不是好事嗎，那為什麼還會出現虧損呢？」
「因為那幾只股票，其實都是虛的！」
听到陳偉天的話，趙春明立馬朝譚瑩瑩打了個手勢。
後者一邊嘆著氣，一邊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投影屏幕鏈接，上面出現了一組照片。
一家廢棄的工廠，一些基礎簡陋的設施，還有生銹泛黃的機械設備。
「大家可以看一下照片，這就是被告詹青澤虛構的股票，他對外說是環境股，這家企業是一家被龍國大力扶持的環保公司，公司內部擁有海洋垃圾回收技術，擁有城市垃圾回收再利用技術，甚至擁有將垃圾轉化為新能源再造的技術，你們覺得這樣的公司有這種技術嗎？」
所有人都搖了搖頭，這照片中的公司就是一個廢棄垃圾場，這樣的公司被說將垃圾回收再利用了，它自己就是個垃圾。
「大家可以看到，這就是詹青澤虛構股票所在的公司，他將投資人的錢全都投入到了這只股票之中，而這家公司能盈利那才叫有鬼呢！」
陳偉天說到此，沖辯方席冷笑道︰「詹青澤的目的很簡單，他單純就是想要收割投資人，也就是我們行內俗稱的割韭菜！」
「投資人大批量購買這只股票，大量接盤自然會拉高股價，造成漲勢不停的假象，但你們也看得出來，這家公司本身就是虛假的，並沒有任何投資意義。」
「而當股價來到一個高位後，詹青澤連同經紀人就開始運作發力，統一拋售自己手中的股票，這一步驟叫做「高位套現」。」
「一旦價值高位的股票被大批量套現，造成的股價震蕩和沖擊，自然會影響股價暴跌，但經紀人和詹青澤此時已經套現走人，打了投資人一個措手不及。」
「等到投資者反應過來時，股價已經因為大量拋售而跌停了，而跌停的股票是沒辦法找人接盤的，投資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股票每天一開盤就跌停板，最後被徹底套死！」
「這個時候，如果虛假股票或者公司的事情接連爆了出來，那麼股票就徹底沒了上升的趨勢，這時候的股票賣又不能賣，漲也不可能漲，只能徹底的爛在投資人手里！」
趙春明听到這個解釋，忍不住大聲感慨︰「這還真是……」
「那最後一步，俗稱爆雷，這在金融詐騙之中，算是常有的事。甚至于最後爆雷這一步，也有可能是被告故意放出來的，就是想徹底斷送投資人的希望，讓他們永遠拿不回自己的錢！」
陳偉天說著，一臉冷笑的看著詹青澤。
「反對，煽動性發言，不實指控，傳聞證據！」
張偉趕忙起身，打斷了陳偉天的話。
「反對無效！」
但老陳卻給了張偉一個意外的回答。
就連書記員黎青花都楞了一下，這老陳怎麼回事，這個反對有理有據，也能無效。
但老陳立馬回了黎青花一個眼神。
「哦，這是對老王和老李表態呢！」
黎青花懂了，老陳還是略有顧慮啊，不過這個反對有沒有通過，其實意義也不大。
全場的听眾，包括陪審團全都用略帶敵意的目光看向了辯方席。
經過陳偉天的一番發言，所有人都已經明白了「詹青澤的套路」。
靠著一張嘴，外加一些虛假新聞，忽悠投資人能賺錢，然後把你的錢騙得一干二淨，最後丟給你一堆垃圾股票，讓你看著這些股票就永遠糟心！
太毒了！
簡直是惡毒至極！
這居然是人能干出來的事？
法庭的風向，可以說是徹底倒向了控方。
「感謝陳組長的發言，我方暫時沒有要問的了！」
趙春明也在此時結束提問，隨後走下法庭時，朝張偉露出一抹譏諷。
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你小子應該無計可施了吧？
張偉起身，走到證人席前。
「你好，陳組長。」
「你好，張律師。」
面對張偉，陳偉天倒是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敵意，但也沒有表現出友善來。
「陳組長，你們金融署調查科的人，跟這個案子應該跟了很久吧？」
「不錯，我們調查了一個多月！」
「一個多月嗎，那你們一個月多就追這一個案子？」
「200億的資金虧損，難道我們金融署還能放著不管，還能有心思去管其他的小案子？」
「確實，200億的資金，是有點多了。」
張偉也忍不住點了點頭。
但隨後，他一指辯方席上的詹青澤，提問道︰「那我請問，你們既然調查了一個月，那應該清楚，當時放出市場利好環保股消息的，是我當事人詹青澤嗎？」
「這倒不是，是東方都一些財經新聞的媒體。」
「那麼你是否詢問過這些媒體，是誰給他們投稿的？」
「問過了，很多都是財經人士，也有一些金融專家和教授，一些自媒體撰稿人，還有一些……」
陳偉天說了不少人出來。
「那麼根據你的調查，這些人之中有多少和我當事人詹青澤有社會關系，或者說他們與我的當事人有交集？」
「根據我們的調查，沒有！」陳偉天冷靜的回道。
「那不就得了，你說我當事人制造了利好消息，可我當事人什麼時候做過這件事，怎麼他自己都不知道哦？」
此言一出，不少人流露出疑惑的表情。
控方席上，趙春明面露冷笑，並且拿筆在筆記本上記錄了一下。
「還有一點，我當事人雖然供職于東星證券，並且在兩周前接手了一個項目部門，但陳組長請你告訴我，這個金融詐騙項目，是在什麼時候啟動的？」
「根據我們調查，這個項目運行的時間，應該是有6個月以上，年初就有人放出了消息！」
「那就是說，我當事人接手這個項目時，已經來到了項目後期，內部人士準備套現離場的階段了？」
「這，我不清楚！」
見陳偉天搖頭，張偉卻笑道︰「陳組長，既然我的當事人是嫌疑人，那請你稍微了解一下他的供職經歷啊。」
「我當事人在持續運行接近6個月的項目中，最後一兩個禮拜入場，入場之後他因為要訂婚的事情，幾乎工作重心都不在公司項目上，對于那個所謂的詐騙項目也完全不知情。」
「你難道不覺得，這就是東星證券特意挑選了我當事人，讓他來當這個項目的背鍋俠嗎？」
此言一出，听證席前排的錢茉莉忍不住了，差點就要站起來反對。
不過有人先她一步。
「反對，剛才的發言屬于辯方律師的主觀臆想！」控方席上，趙春明露出一臉冷意。
「反對有效！」
老陳也點了點頭，朝張偉打出了警告的眼神。
張偉無視了老陳，再次看向證人席。
「陳組長，我問一句，你結婚了嗎？」
「啊？」
陳偉天愕然，這算是什麼提問。
「反對，和本案無關！」
「咳咳，陳法官，我問這個，其實也是和本案有關，請你給我兩分鐘時間！」
見張偉這麼說了，老陳也覺得剛才對張偉有些不道義，所以點了點頭。
「行吧，反對無效！」
趙春明只能無奈坐下。
「陳組長，你結婚了嗎？」
「結婚了。」
「哦，結婚了啊，我還真是意外，還有女人會喜歡上你這樣的……」
「嗯！」
見陳偉天要發怒了，張偉趕忙停下調侃。
「咳咳，我們言歸正傳，陳組長，當年你結婚的時候，你為婚宴或者訂婚儀式忙了多久？」
「大概一個月，那段時間我連上班的心情都沒有，每天在辦公室里都心不在焉，恨不得趕緊下班。」
「是啊，訂婚儀式，婚宴等等，都是人生大事，工作和婚禮又有什麼可比性呢？」
張偉也認同般的點了點頭，然後指向辯方席，「那麼同理，我當事人為訂婚儀式忙碌兩個禮拜，甚至失去基本的工作判斷能力，是不是也是很正常的事？」
「這……」
陳偉天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反對，辯方律師在主觀臆想！」
「陳法官，我的提問是以陳組長的回答作為依據，進行的合理推斷，並不是主觀臆想！」
老陳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反對無效，本庭認為辯方的推斷有理有據。」
張偉朝老陳點了點頭，隨後笑著看向陳偉天。
「陳組長，那麼請你想象一下，如果你是我的當事人詹青澤，你在訂婚儀式前兩個禮拜，突然被調到了一個新部門，上司讓你簽一份文件，還對你說這文件沒什麼問題，就是工作交接，讓你帶一個新項目，你還有心思仔細研究每一行字，每一則條款嗎？」
「這……」陳偉天猶豫了。
「陳組長，你可是宣過誓的，如果你回答不出來，我可以傳喚你老婆上庭，讓她幫你回答！」
「啊，這……」
陳偉天是萬萬沒想到，張偉居然要傳喚自己的老婆。
他趕忙看向控方席，眼神詢問趙春明。
老趙則是動作輕微的點了點頭，並且眼神警告陳偉天，趕緊回答算了。
你眼前這小子，別說傳喚你老婆了，如果有必要，他連對手公訴人都能傳喚上庭。
「那個……我可能只會粗略看一看吧！」
陳偉天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回答。
「粗略的看一看是吧？」
見陳偉天說實話，張偉很滿意。
「那麼按照陳組長的意思，是不是可以這樣說，我當事人在進入新部門的那兩周，其實壓根就沒有辦法集中工作，也不可能了解新項目的情況？」
「這……有可能吧……」
「我當事人的新項目，是詐騙項目，可你和我都認為他完全不了解，所以陳組長，你將這個新項目爆雷後的鍋，全都甩給他，是不是有些太過了呢？」
「這……」
「反對！」
趙春明再一次站了起來，提出反對。
「陳法官，我收回最後一句話，並且結束提問！」
就在老陳要宣布反對有效之前，張偉已經提前預判，並且結束了提問。
這就是不給老陳機會了，不過他的目的也已經達到。
老陳無奈，只能再次給了張偉一個警告的眼神，但二人都知道，這意義不大。
因為張偉的發揮，法庭的風向也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變化。
就比如說，因為陳偉天的回答，讓不少人都感覺到詹青澤的無辜。
他那兩個禮拜，都忙著訂婚儀式呢，怎麼可能有功夫管理項目的事？
難道，這金融詐騙的項目，和他真的沒有關系？
陪審團，听證席上，不少人的腦海中，都產生了類似的想法。
這個風向，也讓趙春明和陳偉天都略感棘手。
听證席上，錢茉莉也一臉陰狠的看著張偉。
「不愧是殺人律師啊，單憑幾個問題，就能挽回劣勢，如果我只準備了這麼一點的話，還真就拿不下你！」
不過很快，她的嘴角又勾勒出了一抹陰狠笑意。
因為她給控方提供的證供，可多了去了。
「控方？」
「陳法官，我們要繼續傳喚證人！」
趙春明也在此時起身，再次宣布傳喚證人。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一看就是文學工作者的禿頂男人走上法庭。
「你好證人，請你介紹一下自己。」
「我姓陶，是我市經濟周刊的一名投稿人，也是自媒體運營者。」
「你好，陶先生，請問你和被告詹青澤認識嗎？」
「認識！」男人朝被告席看了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辯方席上，張偉湊到詹青澤身邊。
「這老小子你認識嗎？」
「好像見過，但我沒印象啊？」
「是嗎，看他的樣子，好像準備了對你的殺招啊！」
張偉看著法庭上正在對話的二人，面露一絲陰沉。
「陶先生，請你告訴我，你和詹青澤最近是不是做過一場交易？」
「是的，他給我了2萬塊，讓我發表一篇利好環保股的帖子，後來他又給了我3萬，讓我發表一篇關于資源再回收利用的技術貼！」
隨著男人的回答，辯方席上的詹青澤愕然。
我什麼時候給過你錢了，我怎麼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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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抗原，做核酸咯，不做不能出小區，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