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聖神啊……請求您寬恕我的罪孽……嗚……嗚……」
星輝般的聖光匍匐在地面上,手掌大小、如同蠕蟲一樣的‘活體聖光’到處都是,它們爬滿了肉眼可見的所有角落,千千萬萬雜亂無比的祈禱和囈語交織在一起,聖光信徒們的靈魂們匯成了通往瘋狂的絕望螺旋。
曾經聖潔而明亮的教堂大廳越發怪誕了起來,教皇令人毛骨悚然的空靈祈禱還在繼續。
「我……在天上的聖父……嗚……」
聖光使徒的身軀早已膨脹了開來,密密麻麻的星輝聖光在他的身上蠕動,金色的蠕蟲在他那張混沌的面容里爬進又爬出。
「願您的……光輝……鋪滿世間每一處的黑暗角落……」
所有的信仰之繭里的靈魂全都匯聚在了教皇的身軀上,他那腫脹的身軀蜷縮了起來,漸漸地,教皇的整體外觀全都發生了變化……
「請求您……免去我的債務……請求您……教我們免去苦惡……」
他的頭顱越發脹大,他的四肢逐漸萎縮,教皇衣袍下的金色觸須匯在了一起,變成了類似臍帶的形狀。
聖光的代言人此刻……
就像一個金色的巨型胚胎一樣……
「願您的國……降臨……大地……」
這一刻,這位虔誠信徒的意志被某種奇怪的東西徹底取代了……最後的最後,這位神靈的天使候選人終于迎來了自己的末路。
教皇的意識泯滅在了聖神的降臨中,無怨無悔。
密密麻麻的眼球堆積在了胚胎的頭部,聖潔無比的光鑄圓環懸浮其上,伴隨著血肉被撕開的聲音,六對金色的羽翼在胚胎的背後舒展了開來!
咚……咚……咚……
胚胎的心跳聲越來越大了……
那是教皇……不……那是聖神的心跳!
那是神靈的心跳!
聖光的胚胎正在成長。
賭上了所有聖光信徒的生命和靈魂,賭上了獻祭眾生的未來,賭上了群星的認可,‘終末賢者’聖光之神幾乎付出了所有奠定在現世中的信仰基石!
獻祭不了國土和眾生,那就獻祭所有忠于自己的信徒。
哪怕這麼做會讓祂失去一切,哪怕這麼做會讓祂失去絕大部分的信仰偉力,聖神也要將這片國土獻于星空,只為自己能夠成為群星的一員……
「★ ★¢¢★☉★▲★ ☉★▲!!!」
祂發出了沉痛無比的嘯鳴,瘋狂又聖潔的浩蕩光柱撞碎了聖光大教堂的穹頂,直指群星!
聖神的偉力終于降臨在了這座瘋癲之城,那道輝光幾乎點亮了昏暗的烏雲和天空,哀嚎的虔誠靈魂化為了薪柴,世界在聖光點燃的火焰里熊熊燃燒!
就在這一瞬間,又有緋紅的月光照耀在了那片高聳的宴會台上。
寧靜的幻夢撫平了觀眾們內心的驚懼,聖神的身影和尖嘯全部都被薇薇安娜隔離在了舞台以外。
深海公司的員工們免遭了極致的瘋狂與重量。
與此同時,通往歷史的儀軌已然來到了尾聲。
觀眾們再一次睜大了眼楮,人們終于看見了那片傳說中的王室樂土,那片藏在歷史中、永不停歇的人間天國。
音樂家、舞者、廚師、所有人的臉上全都掛著滲人的固定微笑。
他們僵硬的游走于殿堂之中,祭品們的胸腔全都空空蕩蕩……薄薄的人皮套在腐朽的骨骼上,哀鳴的靈魂永遠無法得到解月兌……
從二世到八世,七位身著金色王袍、面色慘白的君王圍坐在殿堂的圓桌之上。
他們面前的餐盤里擺滿了血肉與髒器,國王們手里的刀叉早已被食物的殘渣浸的發紅,令人不適的血腥味直沖天際。
是啊……這里確實是只屬于君王的人間樂土。
不過到了今天,所有的國王終于擺月兌無聊的永生聚餐了,因為……
世界的所有饋贈皆有它的代價。
羅伊決定收走國王們手里的所有籌碼。
接下來,君王們即將作為最為出色的悲劇演員,在觀眾們期待的視線中獻上一場最為出色的表演!
這些藏在歷史里的蛀蟲,即將在風暴的贊歌里重新獲得另一層意義上的永生,當然,這次永生的體驗相比以往會可能差那麼一點點。
而就在國王們出現在眾人視野里的那一刻,教堂里的聖光胚胎再一次發出了怨毒至極的嘯鳴!
因為這本該是屬于聖光的儀軌!
‘終末賢者’才是這場儀軌的策劃人,祂兢兢業業的完成了七次歷史儀軌,終于完成了獻祭一切的鋪墊,終于掏空了這片現世的歷史支撐……
星國降世就差臨門一腳了!
結果呢?
就在最最重要的關頭,祂卻發現最後的儀軌被人截胡了……
「你那副可悲又可笑的姿態還真是引人注目呢……聖光。」
灰發少年坐在觀眾席位上,他漠然的看著那個怪異的胚胎,羅伊發出了冰冷的感嘆︰「看來背叛深淵之後,你就連溝通現世的資格都被奪走了啊。」
喃喃自語間,少年閉上了眼楮。
然後。
天空中的風暴越來越沉重了……怒雲孕育而出的雷霆光河彼此相連了起來,形成了……一雙又一雙巨大無比的眼眸輪廓。
在眾多聖光信徒的靈魂獻祭、以及巨龍和精靈的指引下,風暴君主在現世睜開了眼楮。
執掌海洋與雷霆的神靈發出了嗤笑︰「聖光,現在的你,相比群星圈養的牲畜又有什麼區別?」
轟隆!
雷光大作!急速旋轉的漆黑烏雲孕育出了點亮世界的雷暴,神靈的怒火從天而降,莊嚴的聖光大教堂轟然崩塌!
千萬噸的碎石向下墜落,卻又被漆黑的暴雨徹底吞噬在了昏暗的天空里,只剩下了那個巨型的胚胎孤零零的懸浮在天空。
到了如今,祂的身邊什麼都沒有了。
漫天雷暴下,刺眼的電蛇撕碎了胚胎一部分的聖潔羽翼,聖神的人間化身頓時發出了不可思議的痛呼和嘯鳴!
祂是萬萬都沒有想到,那位曾經轟擊過自己的深淵邪神正在現世等著自己!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深淵的‘邪神’對著‘正義’的聖光發出了邪惡的獰笑︰「更大的還在後面呢!你這膿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