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十問居長老之首,靜長老眼尖的很。
但懷音只是拍了拍靜長老的手,強裝起笑顏,「你們既沒事,我也該走了。」
「今後這天外天,就要拜托各位長老,我師兄青逾正在雲荷台上,煩請你們去搭救一二。」
「我的父親,便是那位對付你們的龍尊,我與大家終究殊途,正邪難兩立,便就此別過」
這番話說得有些輕描淡寫。
懷音並不願意把實際個中原委全部交代,于是只挑撿著說了些。
一時間長老們面面相覷,看向懷音的目光也有些不善。
听這意思,竟是懷音要舍棄天外天,追求更那更頂尖的權利和生活。
懷音當然是故意讓他們如此覺得。
只有如此,這些長老們才不會為了保護她,遭到玄吟的毒手。
如今的天外天,根本承受不起任何的摧殘了。
若她能解決這一場紛爭,哪怕是為師門多拖延一段時間,讓他們得到一分喘息和寧靜。
懷音覺得也是值得的。
或許她很早便該死去了。
母親逆天而行,與玄吟生下了她。
天道不容的孩子,在這個世間本該活得極盡艱難。
可從小到大,她的生活並沒有太過淒慘,反而極盡溫暖,她感受到了世間幾乎所有的真誠。
無論是師父還是兩位師兄,甚至天外天的長老們,即使表面上凶巴巴的模樣。
卻從未真正責罰過她什麼。
他們都在盡力保護她,如今也合該到了她報答的時候。
玄吟只是想要她的命罷了,用她的身體來祭祀,換取星瀾的重生。
那她去死就好了。
若真的能換回娘親,也算全了她曾經維護自己的恩情。
懷音如實想著,暗暗做出了一個決定。
面前的長老們大多看著懷音長大,幾乎將這小丫頭看成了自己的後輩。
听見她說出這番沒良心的話,都生氣的很。
唯獨羽長老,雖說他嚴厲暴躁,卻是最疼愛懷音的一個。
見著懷音說出這話,根本不願意相信。
「丫頭,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你後面那倆個小崽子逼你這樣說的?」
懷音的嘴巴張了又張,最終卻笑了起來,「您還不了解我嗎?」
「我不願意的事情,這世間誰能逼得了我?」
在君故和青逾忙碌的時候,都是羽長老照顧懷音並授業。
說是她的半個師父也不為過。
她不想騙羽長老,于是便半真半假這樣開口。
這世間的確沒什麼能逼迫到她,可那是曾經沒心沒肺的懷音,不會將任何事放在心上的懷音。
如今的她,有了軟肋。
為了保護天外天所有的弟子、同門、長老們。
還有落在玄吟手中的師父。
她別無選擇。
懷音既然說出了這話,一眾長老也沒辦法。
羽長老狠狠薅亂了她的頭發,眼眶有些微微泛紅,「小丫頭,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靜長老握著她的手顫顫巍巍,始終不願意放開。
懷音的臉上一直帶著淺淺的微笑,哪怕心中明知這是永別,充滿苦澀。
卻絲毫不敢表露。
生怕被這些老人精看出自己的情緒。
「總會再見的,長老們多多保重,懷音走了。」
話音一落,她便撥開了靜長老的手,頭也不回。
等懷音的背影終于消失,長老們才徹底回過神來。
他們曾經的神尊最疼愛的小丫頭,就這樣離開了,什麼痕跡都未曾留下。
有個長老終于忍不住嘀嘀咕咕,「真是個沒良心的丫頭,也不知道神尊怎麼看上了她!」
這長老正是之前質疑眾人犧牲值不值得的那個人,道號古新,排行最末。
向來是個嘴碎的。
這話一出,便宛如一道浪花,在眾人心中卷起了圈圈漣漪。
讓人忍不住便開始生出責怪之心。
羽長老听到這話,瞬間皺起了眉頭,狠狠瞪向古新,「不會說話就給老子閉上你的嘴。」
他脾氣暴躁起來誰的面子都不買,何況是對這排行最末,根本比不上他的古新。
若換了從前在十問居里,這家伙跟他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只是因為跟了個本事好又死的早的師父,勉強擠進了長老的位置。
如今還敢當著所有人的面這麼大聲吐槽小丫頭。
簡直讓羽長老怒從心頭起!
可古新卻是翻了個白眼,「我說的有錯嗎?羽長老你護犢子也得找清楚對象。」
「莫忘了懷音已經跟我們劃清關系,她不是我們天外天的人了,還輪得到你給別人抱不平?」
「身為那妖龍的女兒,如今在六界之中,還不知道會活得多麼滋潤,呵。」
這陰陽怪氣的一番話,幾乎讓羽長老按耐不住憤怒的情緒,一拳頭就要砸在古新臉上。
幸好被靜長老一把拉住,「阿音離開了,那些圍毆天外天的人也離開了。」
「這代表著什麼,你們真的看不出來嗎?」
靜長老這麼一說,眾人才反應過來朝著山下看去。
果然將山門團團包圍的那些人,逐漸撤離了。
他們本是強弩之末,根本支撐不了多長時間,只要再等幾刻鐘,所有人都會失去反抗的能力。
然而就在勝利唾手可得的時候。
侵略者卻離開了。
靜長老的這番話說得很明白,有些心中憎恨責怪過懷音的長老,瞬間垂下了頭。
有些羞愧。
他們現在才看明白。
或許玄吟圍攻天外天的目的,就是想逼迫那孩子做些什麼。
而懷音為了他們的安全,最終選擇了離開。
他們卻心存著猜忌。
靜長老看著眾人垂下頭,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目光掃到古新的時候,又閃過一絲暗茫。
這個古長老從始至終都在分離著長老們。
一開始是消磨大家的戰意,如今更是光明正大開始挑撥。
真是其心可誅。
不過如今的靜長老並不想立刻將人除掉。
別人的暗樁,若是用得好,出其不意,或許會給敵人一個驚喜。
他雖然已經一大把年紀了,卻不是可以輕易糊弄和折辱的。
無論什麼人,敢在他面前耍花樣,都會遭到反噬。
心中的念頭百轉千回,靜長老面上卻不顯,只緩緩轉過了身,朝著雲荷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