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厲強即將被掐死的時候,一道瑩綠色的光芒閃過,正好朝著玄吟的手臂抽來。
原本面色沉靜的男人皺了皺眉,松開了緊緊掐住厲強脖子的那只手。
月白色的光芒閃過,一身玄衣的少女出現在面前,赫然是一張熟悉的面孔。
阿音。
她怎會來此處?
玄吟的身子有瞬間的僵硬。
懷音卻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有些譏諷道。
「和這樣的小角色計較,也不怕損了你龍尊的身份嗎?」
玄吟沒有反駁女孩兒的牙尖嘴利,他的女兒一向如此,他早已經習慣了。
既然他已經做了決定,便不會因為任何人的出現而改變。
「你怎會在這里?」玄吟有些淡淡地開口詢問。
雖說是詢問,可他的心中早有了答案。
之前九尾一族的那只狐狸潛進雪山時,阿音本來有離開的機會。
可那時她卻並沒有走。
除了幫那些人掩蓋,還有更重要的一個目的,便是觀察自己的動向。
今日出現在此處,似乎也不奇怪。
她想阻止自己。
自下定決心將阿音作為祭品後,玄吟便開始在六界八荒布置自己的勢力。
雖說君故已被囚在了無邊炎獄,但他還是有些不放心。
他想剿滅那位神尊隱藏的所有力量。
天外天,便是他首當其沖要踏平的地方。
他當然也不打算殺死所有人,將他們囚禁起來,反而是今後對抗最有利的武器。
本以為勝券在握,卻沒想到天外天的掌門青逾,和那些個老頑固,像是得了失心瘋一般。
一個接一個自爆加固結界。
使他的魔兵和其他仙門的弟子根本無法攻破山門。
玄吟再也等不了,于是便親自來了。
來得也算是巧,正好踫到了幾個想背叛他,挑戰他威嚴的嘍。
于是玄吟便出了手。
卻沒想到被突然趕到的懷音阻止。
龍尊開口質問著,可面前的少女卻一言不發。
花滿天有些小心翼翼地抬頭,他看見自己的兩個同伴躺在地上。
藍田玉的胸口在微微起伏,還有生命的跡象。
厲強卻已經趴在了地上,似乎連動彈都不能動彈了。
面前的兩個人還在你一言我一語說些什麼。
花滿天有些驚愕,不知道為什麼那個女子能驕傲地站在那龍尊面前,似乎半點也不畏懼。
那女子看著也有幾分眼熟。
孔雀樓的樓主垂下了頭,苦思冥想了半天。
終于想起來,那原是天外天的小長老,青逾小子的師妹。
也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神尊,向六界八荒宣告的夫人。
這個身份,似乎很難稱呼和界定。
但只要知道,她是天外天的人便好了。
他們明明听從了妖龍的命令,與天外天為敵,甚至逼得青逾自損修為。
反過來玄吟要殺死他們的時候,竟是懷音出手相救。
念頭轉到此處,花滿天沉默了,他說不出自己此時是個什麼心情。
玄吟淡淡掃了幾人一眼,目光又忍不住落到了懷音身上,帶著些教訓的口吻。
「這樣的人。你也要救?如辛兒所說,你的閑事,委實管得太寬。」
懷音反應了半晌,才反應過來,他所說的辛兒,便是伽御辛,可真是個膩死人的稱呼。
也不知道他從前對她的娘親,是不是也是如此黏糊。
懷音忍不住撇了撇嘴,又覺得這想法有些晦氣,怎麼能拿那女人與自己娘親相比。
「我與你可不同,我師父教我要善待每一個同道,這樣的道理,我想你是不會明白的。」
這話說得頗為嘲諷。
玄吟深深皺起了眉頭,「你便是這麼與你的父親說話的嗎?」
明明已經做好了拋棄自己的打算。
此時此刻,玄吟仍然能以自己的父親自居,連懷音都有些佩服他這心理素質。
在雪山別苑的時候,伽御辛已經故意放出了消息,仿佛勝利者的宣告。
懷音也是那時便知道,玄吟有了犧牲她的打算。
用自己的性命換回星瀾。
這個要求,她不是不能理解,但真的承受時,卻還是覺得有些可悲。
她的父親,與她血脈相連的那個人。
從她生下來到現在,甚至沒抱過她、照顧她一星半點,便想著要奪去她的生命。
而她的娘親,那個溫柔善良的女人,卻用盡了自己所有的力氣,只為了讓她能夠活下來。
或許,這便是區別。
若是真的能換回星瀾的話,懷音其實真的不是很介意犧牲。
即使舍不得師父,還有自己那小小糯糯的兒子。
但這根本便是伽御辛設下的陷阱。
那個女人說得每一句話,哪怕是一個字,懷音都不願意相信。
何況還是伽御辛親手奉上的書冊中記載的辦法。
這其中肯定是有問題的。
奈何她的父親,卻似乎連更深一點的思考都沒有,如今輕易便相信了。
到底是天真,抑或是,根本覺得她無關緊要,懶得去想那麼多。
懷音不得而知。
或許之前還有些探究的,如今,卻連半個字都懶得多說。
「父既不父,子亦不子。從你打算犧牲我的那一刻,我們之間的關系,便止步于親人了。」
懷音有些淡淡地開口,玄吟卻如遭雷擊,瞬間沉下了臉,「誰跟你說了些亂七八糟的?」
對于這句質問,懷音並沒有多說。
聰明得很早便能猜到。
如今再問,只是不相信罷了,既不相信,她又何必多言。
總歸她今日來此,只有一個目的。
「你馬上帶人離開這里,不然,我定會讓你一切的努力成空。」
這樣一句威脅的話,當然讓玄吟的臉色鐵青。
堂堂龍尊,何曾有過這樣窘迫的時候,被自己的女兒威脅,說出去都有些丟人。
「我若是不呢?」
「星瀾的命,我的命,這些無辜人的性命,在你心里,孰輕孰重?」
懷音挑了挑眉,有些輕描淡寫的味道,但明顯能看出,她的表情很是認真。
「我已經知道了你的計劃,若你依舊不肯放過天外天的所有人,我寧願一死,也不會成全你!」
最後一句話,異常冰冷,帶著些魚死網破的堅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