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然知道白璉是青丘狐族,曾經還是個嬌滴滴的大小姐。
也正因為如此,心中才會存著一絲莫名的嫉妒,百般折磨淪落成泥的白璉。
在狠狠鞭笞責罵三尾狐狸的時候,紫衣女人總會生出莫名的快感。
但如今白璉惡狠狠地啐了她一口,那樣不屑一顧的眼神。
似乎又變成了那個高貴的狐族小姐。
可明明她已經是主上的階下囚,連自己動動手指,都能弄死她。
她哪里來的驕傲?
又憑什麼那麼驕傲?
一念及此,年輕的紫衣女人臉上的表情,變得猙獰起來,一步步靠近了白璉。
她要打死這只臭狐狸。
年長的紫衣女人見狀,也不曾阻止。
她是知道這個小輩實力的,對付一只疏于修煉的狐狸,簡直不要太輕松。
只是懷音怕是快要回來了,她們須得趕緊。
所以只是掃了一眼年輕的女人,冷冷道,「快些做完事情,我們還得回去復命。」
這一句話,無異于默認了讓她動手。
年輕的女人越發歡喜,摩拳擦掌便要給白璉好看。
白璉往後退了兩步,像是很害怕的模樣。
年輕的紫衣女人卻很興奮,臉上帶著些詭異的笑容,她將自己的手指關節捏的 嚓作響。
想活活用這雙拳頭打死面前的狐狸。
下一刻,紫衣女人便猛地撲了上來,一拳狠狠揍向白璉的臉。
白璉堪堪避過,卷起來的風刮得她的臉有些疼。
勞作了很久的身子並沒有養好,再加上從前本就沒有刻苦修煉,白璉很快便敗下陣來。
鼻子上再次被狠揍了一拳後,白璉終于趴在了地上,幾乎涕泗橫流。
她當然不想哭。
可這卻不是她能夠控制的,是身體本能的反應。
紫衣女人再度瘋狂的撲了上來,狠狠踹了白璉一腳,再一腳踩在了她的背上。
三尾狐狸被踩的鑽心的疼。
這時只听上方的紫衣女人惡狠狠嘲諷,「就這點本事你學人間報恩?你憑什麼?你這垃圾。」
打她她連法術也不需要用,只一腳又一腳,踩在白璉的背上,踢在她的頭上。
並不是很重,像是刻意在侮辱。
白璉趴在地上,看樣子似乎完全失去了斗志。
紫衣女人終于松懈地放下了腳,然而就在這時,地上的狐狸卻如蟄伏了很久的獸,終于動了。
白璉狠狠的一蹬腳,重重踢在女人的小腿骨上。
紫衣女人當然沒料到她還能動彈,一時間倒是被這一腳掃倒了。
白璉終于抓住了機會,狠狠騎在了女人的身上,揮著拳頭重重揍向了女人的下巴。
幾乎砸掉了她的一顆牙。
又揪住了頭發,往地上磕去。
一旁年長的紫衣女人見狀,終究是皺起了眉,這樣不入流的打法,委實讓她厭煩了。
明明是強橫的修者,打起來竟與市井街頭三歲的小兒大家也沒區別。
紫衣女人抬起右手,慢慢並攏往後一揮,白璉便從年輕女人的身上飛了起來,砸在了地上。
年長女人于是呵斥道,「趴在地上干什麼?還不趕緊給我爬起來。」
全然沒有以多欺少的慚愧。
對于她們這些人來說,當然只要得到目的就好了。
單打獨斗?
那可是名門正派的傻子才會做的事情。
年長的女人抄起了手,眼見著地上的紫衣女人久久沒能起來,忍不住湊上前查看。
便是在這時,白璉縱身一躍,從地上彈了起來。
從桌上隨意抄起了一塊硯台,重重砸在了年長女人的後腦勺上。
雖不是什麼致命的傷,卻總算讓她短暫的暈厥。
另一個年輕的女人早被她施了咒術,為了便是迷惑這個老家伙,讓她上當。
年長的紫衣女人終于遲鈍了一秒。
不過也夠了!
白璉的頭便化為了一個碩大的狐狸腦袋,張大了嘴巴,尖利的獠牙狠狠刺破了女人的喉嚨。
青幽幽的眼楮也因為飲了血,顏色更深。
這還是白璉第一次殺人。
當年長的紫衣女人鮮血流干,身體變成軟綿綿的一團。
白璉終于松開了顫抖的手,趴向了另一邊,化為人形瘋狂地嘔吐起來。
鮮血並不好聞。
若換了普通的狐狸,或許會喜歡著新鮮的血肉,但白璉是一只有潔癖的狐狸。
她咬了女人,卻覺得自己的嘴髒了。
一邊瘋狂的嘔吐著,一邊淚流滿面地嗚咽。
懷音回來的時候,便看見了這一幕。
地上橫著兩個不知死活的女人,看那打扮,便知道是伽御辛的人。
而白璉正趴在地上,嘔得撕心裂肺。
她匆忙跑進了門,終于看清了白璉的臉。
從前的三尾狐狸,雖說不上美艷,卻自是清秀和嬌媚。
而如今卻被揍得幾乎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了。
白璉當然也看見了她,她已經很久沒看見懷音了,自然有些忐忑。
懷音的目光落在了榻上,卻沒看見原本應該趴在床上的小家伙。
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見白璉有些怯生生的抬起頭,「你,你別擔心,他在這里。」
白璉伸手自虛空中畫了個圖案,施了咒術後,小嬰兒又緩緩浮在了半空中。
從半空中漸漸落到懷音手里的時,小家伙還笑得吱哇亂叫,胖胖的小腿有力地踢蹬了一下。
懷音看著兒子活力的模樣,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轉頭目光落到白璉的身上時,懷音難得有幾分不自然。
她明明跟著狐狸交惡。
可最終白璉還是救了她的孩子。
明明可以選擇不出手,那便不會開罪伽御辛,或者轉而投靠,能讓自己的小日子過得更好些。
但白璉依舊選擇站在自己的這邊,幫自己護住了小包子。
此後伽御辛定然將她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想到自己當初還漠視了白璉的存在,讓她吃了那麼多苦,懷音慚愧極了。
「謝謝你,若不是你,小家伙定被她們搶走了。」沉默了良久,懷音終于開口。
她性格便是如此,合該是她欠了情,便要道謝。
而且還盤算起,應該給白璉什麼樣的謝禮。
白璉倒是憨厚地搖了搖頭,連連擺手,「若說謝,那應該是我要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條命。」
若不是懷音將她拖回來,怕是她已經死在伽御辛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