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姜父直瞪兒子的目光,真不敢相信這話是從姜靖坤嘴里說出來的。
他們知道姜靖坤一直很努力,卻因為如此一直很隱忍,有什麼話總不輕易說出口,從未想過他竟然也會說出這一番肺腑之言。
姜母當然也很激動,確信兒子清醒了,高興得直點頭︰「好好好!我和你爸哪用你擔心,你去上班後,我們在這城里逛逛,買點東西,過兩天就回去!」
見兒子恢復神智,她笑意涌起,「好不容易來這兒一趟,怎麼樣我們都要給咱親戚帶點東西回去!」
姜靖坤臉上的神情微妙,似笑非笑,點點頭,清爽的臉龐上眼神微滯,望向章文君,說︰「那我就收拾東西下去吧!章小姐,你確定要跟我們一起去片場嗎?」
最好不要來,他心想,欠你的東西回來我再還給你。
章文君聞言心頭大喜,面上卻平靜無波,板著俏臉︰「那還有假?!從今以後,你的生活歸我管了!」
「別太過分了!」姜靖坤顯然有些不爽,可偏偏拿她沒辦法,輕聲說了一句,便走向衣帽間,準備收拾他的行李,「你要去,不回去準備點衣服什麼的嗎?片場離東城遠著呢!」
章文君不置可否,掃了姜老夫婦一眼,大方爽朗地回答︰「不回去了!你不是答應給我買禮物嗎?那在外面所穿所用的,你買給我當禮物就行了!」說得輕松自在。
她哪還不知道姜靖坤心里想什麼,估計在法子甩掉她。
姜靖坤走到衣帽間門口,聞言回過頭來,張大嘴巴,卻又說不出話來,愣了愣,直接進入衣帽間里去了。
他極度不願意章文君跟著自己,可要甩掉她,談何容易?總不致于跟她翻臉吧?
姜老夫婦見狀,禁不住暗暗地向章文君豎起大拇指。
這個章大小姐果然有辦法,治得姜靖坤一愣一愣的,無語反駁!
章文君看著姜靖坤消失的方向,心里笑意涌起,心想,姜靖坤,你落到我手里,跑不了了,等著瞧吧,嘿嘿……
整理行裝妥當,把行李放到車尾箱之後,帶上隨身物品,姜靖坤、尹飛中、章文君等人坐上公司給姜靖坤專用的加長豪華保姆車,一行人拜別姜老夫婦,啟動車子出發了。
姜老夫婦站在路邊,望著車子遠去的方向,多日來幾乎操碎的心,總算有了片刻的安寧。
章文君這富家大小姐,不是什麼善茬,她跟著姜靖坤去,應該又有好戲開鑼了。
想到這里,姜老夫婦就禁不住微微一笑……
下午,太陽金光絢爛。特勤隊賓館。
悠悠醒來,睜開眼楮一看,房間的窗簾被風吹動,刺眼的金色光線穿透玻璃,成直線射在地上,細微的塵霧飄揚,空氣中飄散中煙火的味道,「砰、拍」之聲不絕于耳,應該是戰士們在訓練。
外面硝煙彌漫,室內卻是溫情縈繞。
我這一動,抱著我和衣而睡的沈洪也醒了過來,兩個人還在肢體交纏,體溫相融,無比的親密。
這是我第一次和他如此過分的親近,卻感覺不出任何異樣,也許是還保留著各自底限的緣故。
兩個人除了衣服間隔,幾乎零距離接觸,被窩里溫熱一團,看到我靜靜地望向窗戶,沈洪的溫潤的臉龐貼著我的耳垂,熱燙的大手放在我的月復部,低柔地說︰「這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光,要是能再進一步,你說我是不是要在溫柔窩里纏綿到死?」
我轉身,身體依然在他的懷抱中,臉龐與他的俊臉相抵,沈洪深黑如墨、白光如星的眼眸近在我眼睫毛邊。
我微微淺淺地笑了笑,輕柔地回答︰「能不能動不動就說死死死,你真想知道死是什麼滋味嗎?」
沈洪一听就來了興趣,黑瞳放大,低聲問︰「那照你的意思,你知道那死是什麼滋味?!」
腦海中浮起曾經的我在父母親墳墓前無望地張望那一幕,我淡淡地回應︰「死,沒有任何知覺,一捧黃土,就像你這一覺下去,永遠不會再醒來!你睡覺睡著是什麼感覺,沒有醒來是什麼感覺?永遠的無邊的黑暗和靜止,旁邊的人看著你,你就是一具尸體!」
瞬間,沈洪瞳孔微縮,全身一顫,而後又笑道︰「以前也曾經想過,但從沒認真考慮過。今天听你這麼細細說來,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他眼神專注,低下頭,右手輕輕地托著我的臉,溫柔一吻,「自從和你從斷天崖回來後,想起來才感覺到後怕!紫苑,你經歷了那麼多危險,體驗當然比我深刻,但是請你相信我,從今往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和你在一起,我們共同面對!」
我輕柔地撫模他光潔柔潤的臉龐,凝視他深情的目光,不經意又笑了笑,說︰「我就是想說這件事,既然從斷天崖回來後,你覺得後怕,那你也替我想一想,替你爸媽想一想,以後做事,能不能多留一點分寸?要是結果我上來了,你卻出事了,你想想我們這些人怎麼辦,我們可都指望著你過日子,沒有你,跟無永止境的黑暗困境也沒有什麼區別!」
沈洪再次趴下,臉龐貼著我的耳邊,輕輕咬了咬我的耳垂,磁音低沉︰「我知道!」
他右手摟著我的腰肢,緊緊箍住,唯恐我突然消失似的,「我說了當時情況緊急,萬不得已才那麼做!要是我失去你,我更不能原諒我自己!」呼吸微頓,「我已經明白我爸為什麼那麼生氣,回頭你安全了,我們回去後,我就去找我媽,跟他們好好談談,不為錢,也不為了能回家,只是跟他們道歉,讓他們安心!」
听到這話,我不禁又感動萬分。
能做到這一步的人,心是那麼開闊寬廣,可以容下那麼多人和事,超越了常人的界限。
「你怎麼不說話了?」
沈洪微抬頭看了我一眼,又用碩大的身軀壓上來,緊盯我的眼眸,「我這麼做你不高興?!」
「怎麼會不高興?!」我柔聲回答,臉龐紅熱起來,「我感動得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回視他的灼灼目光,「我突然想,我方紫苑何德何能,能得到你的青睞?」
沈洪再次深情擁吻,待我氣喘吁吁後才停下,仍然目光灼烈,準備將我吞噬般,語調深沉︰「和你在一起,每時每刻我都很輕松快樂!當我看到你痛苦時,你心里的豁達和陽光,我又妒忌你,為什麼我的生活那麼好,卻仍沒有你一半的安然!」
他語氣沉穩而堅定,「紫苑,我想和你在一起,你願不願意和我分享你的陽光和溫暖?照亮我生命里的那些黑暗角落,讓我和你一起共享生活的美好?」
他著我的發絲,眼里無盡的柔情,「有你在我身邊,無論多困苦,我仍覺得生活如此美妙!就像現在一樣,即使失去所有,我也相信有一天一切都會好起來!」
他神色堅定如磐石,「我們一定可以戰勝一切,擁有我們自己的幸福人生,我只需要你跟我在一起!」
「你這算是求婚嗎?」我不禁又笑了,揶揄他。
「哪能啊?!」
沈洪頓時也失笑,「求婚我至少得有個準備才行,哪能就讓你這麼嫁給我,那以後我們拿什麼作回憶?!不會以後就這樣告訴我們的孫子,我是在床上跟你們女乃女乃求婚的……」
「去!」我咯咯失聲笑出來,本想推開沈洪,誰知道他的身軀太重,勉強只撐開他的半邊臉,「說這話,你不羞臊我還要臉呢!」語氣柔和,「照你剛才的話推斷,你曾經生活得很黑暗?」
沈洪使勁趴下來,不想和我分開,試圖繼續與我親近。
我的手沒撐住,一松懈,他的大腦袋又壓下來,滿是愉悅的俊臉貼在我的脖頸處,聲音柔婉,緩緩地說︰「我們兩個人恰恰相反,你的生活表面上看起來很拮據,精神世界卻很豐富,而我,表面上生活風光無限,生活中卻連最基本的自由都沒有,甚至婚姻被包辦!我生活的每時每刻,除了健身和工作的時間被允許,其他一切,都被我爸規定得死死的,生活單調乏味!」
他眼里透出一線悲哀,「許多人說我身邊美女如雲,那不過都是表象,除了新聞炒作,我沒有任何自由,一點自己的時間都沒有!美人再多又如何,事事件件我都要向我爸打報告,他動不動就拿公司壓我,總是念叨著培養我如何辛苦,花了多少精力和成本,就是做生意,我真的很壓抑!」
「難怪我說為什麼你要背著你爸做那麼多事!」
我仍淡如清風,偷偷暗笑,「不過,即便這樣,也不影響你跟美女什麼事!」
「怎麼不影響?!」
沈洪顯得極度無奈,手輕輕地撫模我的臉頰,「一是沒時間想這些事,二來,也確實沒有看上的!兩家人整天惦記我和何汝琪的事,一有別的女人出現,動不動就被何汝琪攪了,心里煩得很,卻也沒辦法!」
說是沒辦法,我心里明白,事實上是沈洪顧忌父親的心血和兩家人的感情,不忍心違拗,否則他要想做什麼,哪有不敢的?
我心里又一陣感動,痴迷地看著他。
「紫苑,遇到你之後,我真覺得你是那個可以解救我的人!」沈洪情意深切,「從你的設計上,為人處事上,我看得出來你那非同尋常人的想象力,不一般的想法和手段!我知道你無所不敢,無所不能,和我一樣,有自己的原則和無止境的寬容之心!」
「給我這麼高的評價,你不怕言過其實?!」
第一次被人夸成這樣,心里不免得意的同時,我的臉微微一紅,「我不過是耍點小聰明,以後在外人面前可不要說,我臉皮沒你那麼厚!」
沈洪哈哈大笑,明眸閃動,輕聲說︰「小聰明是投機取巧,大智慧是整體布局,我看你兩樣都有!」輕啜我的耳垂,「為什麼當初我們誤會那麼多,就是我一開始只看到你的投機取巧,所以討厭你!後來經歷了院長動手術那次後,我才突然間明白,你所做的一切,背後有很多正常人所不能理解的東西,就像我一樣!」
「嗯?」我沉吟起來,「我現在才發現,你果然是那個了解我的人!」
我轉過臉與他正面相對,淺然憨笑,「只是,你這樣放棄了所有,不怕有一天後悔嗎?像我一樣,一個人孤苦伶仃,有什麼好?!」
沈洪再次深情地點吻,而後撥弄我耳邊的發絲,才說︰「我知道,一切都需要一個過程!」篤定堅持,「紫苑,請你相信我,有我在,以後不會再讓你一個人,將來,會有許多人跟我們在一起!」
許多人跟我們在一起?一個大家族欣欣向榮的景象?
我的心里升起無限的希望,笑意涌起,語氣肯定,「嗯,我當然相信你!」望了窗外一眼,「行了,我們起來到外面走走吧!興許蘭瀟隊長有什麼消息回來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