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沈洪與父親的矛盾,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聞聲點了點頭,說︰「知道了媽,」語氣平和,「我暫時不會回去,你也不用擔心,我有手有腳,還有許多朋友,餓不死的!倒是您,不要因為我跟爸爸慪氣,您是我們家的晴雨表,您要是晴天,我們全是晴天,您要是不高興,我們也高興不了,您好好的,我們在哪兒都放心!」
「別貧了!」沈夫人破啼為笑,「听你這麼說,我就安心了,自己多注意身體,別累著了!」
「好!」沈洪干脆地答應,「媽,那您早點睡吧,以後要是想我了,就打這個電話!」
「嗯!那我掛電話了!」那頭,沈夫人掛斷了電話。
沈洪把手機還給我,眼楮里滿是愛意,笑道︰「看來還是女人的心思比較細膩,知道今天出的事可能嚇到我媽,」大掌伸過來抓住我的手,溫熱而柔軟,「紫苑,今天晚上我們一起留在這里吧,等這兩天有結果了我們再回去?」
「這里?」我抬頭看看四周,「這里是訓練營,方便嗎?」
「有什麼不方便的?!」一個高大的身影閃進來,站到沈洪的身旁,鷹一般犀利的眼神盯到沈洪的大掌上,沈洪依然緊攥著我的手不放,「特殊情況特殊處理,現在這里相當于你的安全屋,重案組已經知道你在這里,不用再派人值守。我們這里有領導視察使用的賓館,今晚你們在那里住一晚就是了。等審訊結果出來,確定安全後你們再回去吧!」
蘭隊長說完,在沈洪身邊坐下,奇特的眼神瞟向沈洪,似乎有所暗示。
沈洪明白他什麼意思,放開我的手,正式給我介紹︰「這位就是蘭瀟隊長,今天我們已經在監控室里見過了,他是我高中時校訓的教官,當時還沒爬到這個位置上!」
沈洪這麼一說,蘭瀟隊長大掌猛然拍在沈洪寬厚的肩頭上,大笑︰「你這小子,我十八歲入伍,二十歲當你教官,你當時還不過是個高中生呢,這樣還算差勁嗎?!」
「我哪敢這麼說?!」沈洪也跟著哈哈一笑,「我只是說十多年不見,你干得風生水起,爬得越來越高,我都快不認識了!」
兩個男人笑著,目光轉向我。
蘭瀟隊長笑意慢慢斂退,變成一本正經︰「你女朋友,」眼神示向我,「你不給我正經地介紹一次,為了你找她我們可跑斷腿,跑了幾天幾夜?!」
沈洪笑意依然,神色恭敬,緩緩地說︰「你連她祖宗都查完了,哪還用介紹?!」輕輕地拍了拍我的手臂,「方紫苑!」打眼色示意我跟蘭瀟隊長打招呼。
我急忙起身,朝蘭瀟隊長深深地鞠一躬,真誠鄭重︰「蘭隊長,真的很謝謝您,要不是你們,我早死了七八回了。這份恩情,一言難報,希望以後還能有機會再謝謝您!」
蘭瀟隊長反而羞澀起來,急忙擺手︰「快坐下,坐下,這話太客氣,我和沈洪早就是哥們,就算只是朋友情誼,我本人也要出手相助,何況這次是上頭安排的行動!」
待我坐下後,他語氣卻轉而深沉,「不過,有句話不怕說了你不愛听,沈老爺子就算有錯,你也不要怪他,這一次,也幸虧他及時報案,我們采取了秘密行動,要不然,後果可能更嚴重!」
我淡然坐回來,聞言慎重地點頭︰「我知道,沈老先生沒攔著沈洪去救我,我感激都來不及,哪還敢怪他?!」
蘭瀟隊長望向沈洪,似乎對上午所發生的一切已經了解,正想問沈洪怎麼回事。
沈洪明白過來,尷尬一笑︰「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和我父親的矛盾由來已久,又不是今天才爆發,只是想從今天結束罷了!」作個打電話的手勢,「請你放心,我真沒有怪任何人的意思,這不,剛才還剛給我媽打了電話,現在要是給我爸打,估計他也不會接,等下我媽應該就告訴他了!」
蘭瀟隊長無奈地嘆口氣,輕聲說︰「既然這樣,那我帶你們去賓館看看,暫時住下,看看明天重案組能不能審出什麼東西來,再作打算……」站起來做請勢。
「好!那就麻煩你親自帶路!」沈洪微微一笑,伸手把我拉起來,「我們走吧!」
蘭瀟隊長在前面帶路,前往後面一棟六層樓高的建築……
東城,夜晚,華燈絢爛。尤其是這一條酒吧街,像是異域般繽紛多彩,霓虹燈充斥著每一角落,到處燈紅酒綠、紙醉金迷。
在其中一個更偏僻靜遠的地方,有一間獨立的酒吧,整個如同花園般,從底層的花園,到里面的三層樓,都特別的安靜,相對于其他的酒吧而言,只有一樓大堂的舞台上下熱鬧非凡。
舞台上是老板請來助興的酒吧助唱,擺台下則是群魔亂舞般的男男女女,人擠人,比肩接踵,自由隨性的喝酒跳舞,從室內到室外的花園,無一處不是人。
「嘯——」一聲,章文君的跑車停在酒吧花園外的停車場入口內側。
姜靖坤抬頭一看,見到那酒吧的燈光招牌,花園內外痴迷瘋狂的人海,听到舞台上聲音嘶啞的歌唱,頓時皺起眉頭,冷眼瞪了章文君一眼,問︰「方紫苑在哪兒?她怎麼可能會來這種地方?」
是謊言,總有被揭穿的時候。
章文君顯出十足的無奈,知道編不下去了,悻悻地說︰「那是我看你那麼頹廢,不忍心看你一直那樣下去,誆你出來的借口!」審視姜靖坤的臉色,隱隱有些不安,「既然已經來了,就進去玩一會兒,發泄一下也好,這是我朋友開的酒吧,里面很干淨……」
「你這騙子!」
章文君話未音未落,姜靖坤憤怒甩手,指示尹飛中,「送我回去!」
「回去?!」章文君急了,瞪了尹飛中一眼,目光灼灼,轉到姜靖坤的臉上,「回去干什麼?!繼續死躺在床上不起?!」
她恨恨地劈頭蓋臉罵起來,「我章文君這輩子就沒見像你這麼窩囊頹廢的男人!孬種!自己的女人跟別的男人跑了,不會好好反省,反而酗酒沉淪!」
她憋不住的火一股腦冒出來,語調加重,音量提高,「方紫苑就不應該看上你這種男人,今天下午她在市中心遇險的時候,你在哪里?是人家沈洪把她從槍口下拖出來!你還好意思說要去找她,你能給她什麼?!」似乎罵得極上癮舒坦,「沈洪可以為了她放棄一切,你為她做什麼?!一場戲拍了三分之一就不拍了?幾場演唱會只做了一場,要賠違約金賠到連你老爸老媽的房子也要賠進去嗎?!」
姜靖坤沒有想到自己沉緬的這幾天,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事,被章文君罵得一愣一愣的,傻傻地看著那酒吧招牌,一動不動。
「好好看看你這德性!」
章文君嗤之以鼻,冷哼一聲,繼續痛罵,「要不是我把你從床上拉起來,你現在都還不知道自己在哪兒?要是還想做出個人樣給方紫苑看,就從這里走回去後,好好地做你的事,否則憑什麼跟沈洪競爭?!讓別人看你笑話,難道你真的要自卑到死嗎?!」
章文君這番話,如同當頭棒喝般,令姜靖坤心頭一震,大夢初醒!
是啊,他之所以這麼頹廢,就是覺得自己無論如何努力,都趕不上沈洪那麼有錢,一千萬,對他來說,對他家來說,還是個天文數字。
這幾年,就算他大紅大紫,拼盡全力做事,仍然只賺了個幾百萬,和沈洪相比,相差十萬八千里。
正因為如此,綁匪才覺得他交不起那麼多贖金,轉而去勒索沈洪,斷送了他與方紫苑的大好姻緣。
可他仔細想想,方紫苑並不是貪圖錢財的人,否則無論如何也不會選擇他,但是,如何才能再挽回她的心……
姜靖坤抬起頭,再次看了那酒吧招牌一眼,開門下車。
章文君急忙跟著他,也下了車,兩個人走進花園酒吧室內,尹飛中開車去停好……
夜色漸濃,特勤隊賓館。
蘭瀟隊長帶我和沈洪參觀了二樓和三樓,便帶著我們來到三樓盡頭的兩間空房間里看看。
領導臨時住的地方不算奢華,也不是很簡陋,都是一房一廳,洗浴設備、電視電腦等設施齊全,特別的地方是衣櫃和沙發等都是木制品,也許是為了搬挪方便吧!
看了過道盡頭的第二間,我們又進入走廊盡頭的最後一間,所有格局和設施都一樣。
蘭瀟隊長淡淡地笑了笑,說︰「就這兩間,你們隨便一人一間吧!雖然簡單點,可你們不是常住,一兩個晚上湊合著!」
沈洪也跟著笑起來,聲音朗朗︰「看你說的,難道還希望我們長住不成,你沒關系,領導可還不一定同意呢!」
蘭瀟隊長哈哈一笑,又拍了拍沈洪的肩膀,神情嚴肅︰「我當然希望你長住,你要願意留下來,領導那里分分鐘我可以申請下來。听說你在國外學到了不少好東西,你那研發中心的東西更是不得了,雖然不是軍事用途,但是你要是願意加入我們,那可不得了!」
「行了,我給你們的東西還少嘛?!」
沈洪假意瞪他,「你什麼時候說需要我我跟你說個不字了,不過才干有限,而且我主要興趣不在這上面,你這里就免了吧,休息的時候記得找我喝兩杯就行!」
「好吧!」蘭瀟隊長似乎依依不舍,「那你們休息吧,要是有什麼需要,到樓下前台說一聲,要是我們沒有的,我再給你們想辦法!」立整姿勢,準備道別,「這次行動,我還趕著給領導寫報告,就不陪你們了!」轉身就走。
「謝謝你了蘭隊!」沈洪的話音剛落,蘭瀟隊長已經走出門外,回頭朝我們揮了揮手,身姿筆直,隨後走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