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海歌似乎知道我在找什麼,剎那猛沖直撞,一下撞開了雜物間的門!
他找到一捆繩子,不由分說,拽著我到過道盡頭的窗戶邊,把繩子一頭綁上,另一頭丟下去。
余海歌未及說話,我看向咖啡廳樓後一眼,幾個穿便服的人發現了我們,立刻過來接應。
我來不及多想,即刻爬上窗台,雙腳夾住繩子的下端,雙手緊握住繩子的上端,雙腿絞住繩子,慢慢地順著繩子滑溜下樓。
余海歌緊跟在我後面,也滑了下來。
我剛著地,立刻被那幾個人夾帶前往另一棟建築,同時,槍聲「砰砰砰」大作,朝著三樓打去!
我們拐過彎角時,又突然響起一聲慘叫,似乎又有人受傷了。
我的心「撲通撲通」地劇跳,跟隨那幾個穿便服的人登上防暴車,緊急離開……
路上。
旁邊一個穿著便服、身材魁梧、年紀不過二十幾歲的男子關切地看向我,輕聲問︰「方小姐,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里?」
我搖了搖頭,心里卻憂慮重重,抱著雙臂,好像天氣冷如冰封,抬頭正視他的方臉,問︰「羅警官和余警官會不會有事,剛才是誰在後面受傷了?」
那人臉色沉穩不變,卻也有些不安︰「我也不知道,不過,他們都穿了防彈衣,應該傷得不重。倒是你,」一絲驚色乍泄,「看來我們估計錯誤,匪徒不止一個,還十分大膽,竟敢當街殺人,如果這次再抓不到,你就更危險了!看這情形,他們是非殺了你不可!」
「那現在我們去哪里?」
我觀察到,他的便服外套內露出制服的一角,制服上隱隱突出他的名字︰「常正彬」。
我沒來得及問,車開得飛快,不一會兒,一座軍訓營地赫然出現在我面前。
旁邊另一個人說︰「常副官,我們到了!」說著,車通過門禁,直沖向內部的一棟大樓。
到處都是迷彩軍色,常正彬帶著我進入樓內,直登樓頂,後面跟著兩個人。
到達頂樓,進入一間大房子中,我一看,竟然是個超大的監控室。
我沒來得及反應,一個熟悉的人影映入我的眼簾,竟是沈洪!
沈洪從監控屏幕前大步朝我奔來,緊張地一把將我拉到眼前,上下審視了幾遍。
見我除了衣服被彈火燒破了幾個小洞外,身上並沒有受傷的地方,他似乎才放下心來,將我擁入懷中,心髒撲通巨跳著,喃喃自語般︰「你看你,到底得罪了什麼人,非致你于死地不可?!」
我被沈洪緊緊地擁抱著,剛才混亂不止的心率漸漸平穩下來,安靜地回抱住他,心情慢慢平復。
我不是不想說話,而是根本就說不出來!
那一路,死神緊緊追隨!
我哪怕有一秒的松懈,立即殞命!
我抱著沈洪結實的腰肢,埋頭在他溫厚的胸前,這才感覺到自己好像暫時安全了,又激動又感動,全身熱流涌動……
過了一會兒,旁邊有一個大眼如鷹、身材非凡、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走過來,平穩地說︰「幸虧她剛才足夠冷靜機智,要不然那匪徒就得手了!余海歌稍慢一些,都受了重傷,我們的人正在圍捕,這人太囂張,又逃了!無論如何,這次我們絕不能讓他再跑掉!」
沈洪放開了我,常副官給我遞過來一杯熱水,熱忱地說︰「坐下休息一會兒吧,應該沒事了,我們的人在圍捕,他跑不了多遠的!」
沈洪擁攬著我,讓我在旁邊的一張椅子上坐下,站在我旁邊,和其他人一起,直瞪監控屏幕。
我說了聲謝謝,接過水,喝起來……
屏幕上,似乎在進行生死大戰般,幾大撥人在公園附近搜索,對幾個身影圍追堵截——
「M的!」
在屏幕前的那個如鷹眼般的男人突然破口大罵,「到底TM的那些是什麼人!」對著對講機大喊,「都TM的給我捉起來,竟敢來擾亂我們的目標,看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隨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屏幕上,好幾處追捕人員遇上幾個鬼鬼祟祟的人,與剛才出現的那個人相同服飾裝扮,他們一被捉到,立刻月兌掉外套,看起來就是普通市民,什麼也沒有,卻嚴重分散了追捕隊員的力量。
我禁不住擔心,心想,這次要是還抓不到老醋,那幾個警官又白白受傷了,而我,還依然陷在險境之中,這種死神追殺的日子,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沈洪看看我的臉色,直盯我的眼神,似乎知道我在想什麼,有力的左邊大掌緊握著我的右手,輕聲安慰︰「不用擔心!」眼色示向在屏幕前緊張地盯著追捕狀況的那個鷹眼男人,「蘭隊長他們的人訓練有素,這個老賊膽敢出現,一定能抓得到的!」
說著,蘭隊長突然發現了什麼,即刻對著對講器說︰「三隊三隊,你們回頭看,後面有部車很奇怪,車尾箱在動,過去看看!」
沒過一會兒,蘭隊長幾乎跳起來,「抓到了,終于抓到了,我看你往哪里跑?!」
「呼!」
一時間,整個監控室一陣歡呼雀躍。
我和沈洪站在一起,往屏幕上看,果然,幾個穿便服、身材粗壯的隊員,和那人黝黑高大、穿著跟剛才那個拿槍轟我的一樣裝束的人扭打成一團,把那個人捆住,押向防暴車,從側面看,確實與老醋很像,隊員繳下了他的槍,那槍似乎沒子彈了。
頓時,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我第一反應,馬上打電話給章文君。
章文君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她嚇得不輕︰「紫苑,你沒事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那個人緊追著你們上樓去了,嚇死我了!幸虧那個人沒發現我!」
她似乎好好的,那一刻,我的心也放松下來,說︰「沒事,那個人被抓了,你怎麼樣,我旁邊的那個警官怎麼樣了?」
「我沒事!」章文君緊張地吐一口氣,「那個警官好像也沒事,那個恐怖的人追你們上樓後,他又爬了起來,疏散我們下樓……」
我坐回椅子里,熱淚盈眶,剎那間,突然明白沈士品為什麼要將沈洪趕出來。
他對我的恨,正是緣于這種未知的恐懼,擔心我會再次陷沈洪于生死交界——是啊,跟在我的身邊的人,都被我連累了!
「沒事就好!」沈洪似乎明白我的憂慮,替我接過電話,「文君,沒什麼事了,你就回去吧!別再那兒呆著了!」
「好!我已經回來了!」章文君說著,我突然想起一事,從沈洪手中搶過電話,「文君,你替我上姜靖坤家去看看,要是沒什麼事,你替我好好照顧他,可以嗎?」
章文君在電話里一愣,而後正經八百地回答︰「好,我這就過去,你把地址和電話號碼發過來吧!」
「好!馬上發!」我掛斷電話,隨即把姜靖坤在宜麗居的家的地址和他的電話給章文君發過去,然後呆愣地坐在那里。
沈洪似乎知道我在擔心什麼,什麼話也沒說,緊緊地握住我的手,好像怕我再走掉似的。
旁邊的蘭瀟隊長大步如飛走到我面前,滿臉喜色︰「你們不用擔心,我們的人雖然受了點傷,但這是值得的!剛才我們對比身份和指紋驗,果然是江成偉的手下老醋!我們又抓了幾個嫌疑人,今晚加班審訊,應該很快就會水落石出!」
沈洪放開我,上前雙手緊緊地握住蘭隊長的雙手,感激萬分︰「蘭隊長,謝謝你了,這一次,我們終于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蘭隊長一只手和沈洪握在一起,另一只手有力地拍拍沈洪的肩膀,嚴肅而慎重︰「兄弟客氣了,保護公民、抓捕罪犯本來就是我們應盡的職責!這一次,我的兄弟又得到了很好的鍛煉,我們也該好好謝謝你才對。不過,這種事,方小姐就不要再來第二次了!」
「哈哈!」
室內一眾人被逗笑了。
「現在我們還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人,還有什麼人,你們先在營地里呆著吧,樓下有食堂,可以先去那里吃點東西,休息休息!等晚點重案組審訊出結果,確認安全後,你們再回去吧!」
我和沈洪點點頭,再度致謝,而後,沈洪拉著我的手,兩人走出監控室,前往樓下的食堂……
日暮將近。紅色的霞光浸染了半邊天,海平面上一片紅光,天地相映,色彩綺麗。
東城宜麗居。
章文君按照方紫苑給的地址,來到宜麗居的大門口,沒想到居然被保安攔住了,章文君差點氣炸了
——NN的,什麼保安,居然認識姐我是誰還不放行?!
她一通電話打到居委會去,投訴理由是物業的保安訛詐勒索,要不然怎麼會認識人還不放行?
居委會大媽一听章文君的大名,瞬間一個頭兩個大,這個大小姐都是東城惹不起的人物。
如果說天下的女人不講理,那東城最不講理的就數章文君第一個!
沒過一會兒,門口的保安接到一通莫名的電話,即時改作嬉皮笑臉、點頭哈腰,掏出自己的門禁卡給她刷開門禁,放她的跑車進入了地下停車場。
其實,章文君本可以打個電話就會有人下樓給她開門——她交游廣闊,認識各行各業五花八門的異類人物,宜麗居當然也有朋友。
但她一向喜歡挑戰各類不公平不合理,要是遇上此類她認為不合理的事,非較勁到底不可。
如果說方紫苑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這位姑女乃女乃則恰恰相反,什麼事都能往大了鬧,唯恐天下不亂!
東城所有街道辦無一處不接過她的投訴電話,如果真有些不合理的地方,要是居委會不處理,她可以發律師函攪到天翻地覆為止!
反正萬一她闖了禍,家里有爸爸和哥哥收拾殘局;爸爸和哥哥搞不定,還有一幫狐朋狗友……
「丁冬、丁冬」門鈴一陣大作,姜老夫婦默默地坐在客廳里,尹飛中也在旁邊坐著,愁眉苦臉,听見這鈴聲,三個人的第一反應是︰「誰啊,這麼煩人?!」
門鈴響了好一陣,姜老夫婦無心去開門,他們認為只要方紫苑不回來,誰來都沒用。
尹飛中听見門鈴響了許久,無奈地起身,到門口從貓眼處望了一眼,把門打開,愣住了︰章文君章大小姐他當然認識!
他要保護姜靖坤的安全,周圍的環境自然打听清楚,听說過東城的名門閨秀,章文君又是著名企業的干練精英,他哪能不認識?!
「尹先生您好,」章文君當然也認識尹飛中——他作為姜靖坤的保鏢,她沒孤陋寡聞到那個無知的程度。
「請問姜靖坤先生在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