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燈後,眼前的情景又讓我大吃一驚,這房子,居然是已經裝修好入住了的。
其實我早該想到這一點,否則姜老夫婦又從何處煲湯煮粥來給我?只不過我剛剛被打擊得暈乎乎,失去了方向,大腦停止了運轉,才沒有想到這一點。
這個房子裝修得豪華而不奢侈,實用性極高,又不失它獨有的格調,整個空間很大,單層都有兩百多平方,正好是樓下兩戶面積的總和。
姜母親切地拉著我,姜靖坤親自給我把新拖鞋放到我的腳下,讓我換上,一家人帶著我往里面走。
客廳也十分寬闊,一盞華麗的大燈吊在兩層之間的上空,顯得空闊華麗。
姜母樂呵呵地笑著說︰「你看靖坤這孩子,他說城里人就是這樣裝修房子,公司給他請了專業設計和裝修公司,把房子裝修成這樣,你看看還滿意嗎?」
看來,一切是姜靖坤早就安排好的,我哪還能說出什麼不滿意的話來,點了點頭︰「伯父伯母你們喜歡就好,我無所謂!」
姜父也憨憨一笑,說︰「我們沒怎麼住,這次靖坤說要把你接過來,我們這才從鄉下過來,以後這房子,主要還是你們倆住,」笑容放大,「要是以後你倆有孩子了,我們再過來……」
姜母冷不丁狠掐他一把,他瞬間停住,只是繼續傻笑,憨狀可愛。
我驀然臉一紅,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姜靖坤回頭見狀,笑了笑,說︰「爸、媽,你們休息一會兒吧,我帶紫苑上樓看看!」
「好!」兩老異口同聲,聲音甜得接近寵溺。
姜母樂滋滋地放開我,把我推向姜靖坤,「那你們去吧,看看樓上的房間,要是還有什麼不妥的地方,告訴靖坤,我們給你補上!」
我頓時有種想找個地縫穿下去之感,姜家人對我越好,我內心的愧疚感就越重。
剛剛遭受了一輪打擊,雖然不能說明我已經倒下了,可我並不想這麼快就與另外一個人開始這種情愛的征程。我的心很累,需要好好歇一歇。
姜靖坤一心一意地關注我的一舉一動,我臉上的任何神情他都不放過,此刻,看到我眼中的黯然,自然也明白幾分我的心思,只是溫柔的說︰「走吧!我帶你上樓看看!」
樓下有四個大臥室,一間姜靖坤專用的音樂制作間,一間超大的獨立浴室,兩個公衛,一個專業的廚房,配著餐廳和酒櫃吧台。
樓上有三個房間,除了主臥配置衛生間、大浴室,大陽台、獨立衣帽間之外,另外一個是臥室,一個是書房,配有電腦、書架等等,外面便是一個闊綽寬廣的空中花園大陽台,陽台是伸縮式的玻璃頂棚,還可以變幻顏色,起到遮陽的作用。
逛完一圈,姜靖坤拉著我在花園的長椅子上坐下,這個長椅,還是秋千式的設計,可以擺動。
我們坐下後,姜靖坤輕輕撐開長腿,就把秋千輕輕晃起來,兩個人坐在上面晃蕩。
此刻,姜靖坤絲毫不掩飾他的內心世界,眼神灼灼燃燒般,深情地看著我,輕聲說︰「紫苑,我知道,我現在要求你可能勉強,可你住在你那公寓里,我實在不放心。你覺得這里怎麼樣,如果你不介意,就搬過來吧?過兩天我爸媽也回去了,以後,這里就是我們的二人世界!」
我低下頭,不知道怎麼回答才好,極力尋找最好的措詞,想了想,才說︰「你找個機會,跟你爸媽說說,我現在真不想這麼快做決定,這段時間,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姜靖坤似乎情深難制,伸出手將我擁抱住,用低沉而充滿磁性的聲音柔聲細語︰「紫苑,我真的很愛你,我怕我等不了了,你跟我在一起吧,我可以精心地呵護你一輩子,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他頓了頓,困難地吞咽,「你不在我身邊的每時每刻,我都想念你想得很痛苦,你嫁給我吧,以後我去哪兒,都帶上你,苦樂一起分享,我想照顧你,想讓你一直陪著我!」
姜靖坤似乎十分了解我的痛處,如果我失去所愛,那麼離開東城,不失為一個散心的好方法。
可我想到這個城市里,除了那個人,我還那麼多難以舍棄的東西,我希望我能活得更好,而不是受了一次傷就因害怕而離去。
「以後,我沒有工作的時候,我們就回到這里來,你可以繼續工作,做你喜歡做的事情!」
姜靖坤越來越妖魔,幾乎明白所有我所想,「你不會因為嫁給我而失去什麼,你只會得到更多!還有我爸媽,我們家族的人,都會對你很好!」
姜靖坤堅持不懈,「你應該有一個更好的開始,而不是沉緬在過去,重新開始,就是最好的忘記!」
重新開始,就是最好的忘記?!
是啊,對我而言,姜靖坤完全可以對得上天下第一妖的稱呼!
過去,他在我面前隱藏得極好,此刻,將我的心理模得清楚透徹,順著我的鱗毛往下挼順,字字句句誅心!
每一句,每一步,他將我的難處一一化解,我如何反駁?!
「可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強,」我心梗如壓著十萬大山,使勁地推開姜靖坤的長臂,企圖掙月兌他的擁攬,「靖坤,我對你沒有那種感覺……」
「我不介意,」姜靖坤非但沒放開,反而另外一只手也攬過來,緊緊地抱住我,貼向他的胸膛,「紫苑,我愛你愛得很苦,明明愛著你,卻要看著你跟別的男人親親密密,根本就沒有把我放在眼里!」
他身體的熱度傳來,讓我更不舒服,「我已經想得很明白,只要你願意跟我在一起,以後,我會讓你愛上我!」
「別這樣,我真的不想……」我拼盡全力,終于推開了姜靖坤,從秋千上下來,走到陽台邊沿,站在高高的玉石欄桿邊,往遠處望——這里,可以俯瞰到半大個東城的市貌,確實是個不錯的高地。
可我心里,冰冷如南極,我愛的人不愛我,我不愛的人卻如此執著。
姜靖坤似乎很受傷,坐在秋千上發怔了好一會兒,傻愣愣地看著我看了許久,終于也走了下來。
他來到我身旁,和我並排站在一起,神色已經恢復正常,看向前方一眼,言語仍然輕柔︰「怎麼樣,這里風景可以嗎?」
「嗯,挺好的。」我若無其事,剛才的一切像沒發生過似的。
姜靖坤了解我的脾氣,知道不能太勉強,轉移話題︰「今天我給你唱的新歌,你感覺怎麼樣?」
「新歌?」我這才想起他的那些詞,轉身認真地看著他,姜靖坤的臉色已經恢復平靜,眼里仍情意深切,「恕我直言,這是我听到你所有歌里最不怎麼樣的一首!」
「是嗎?」姜靖坤有些驚愕,轉而又笑了,坦然真誠,「願聞其詳!」
「歌詞零亂雜碎,意思不完整,讓人根本听不出你在唱什麼!」
我直言不諱,卻不提歌詞的來源,「你以前的歌,已經有一種是講述遠古的故事,就是你歌友會上唱的那一首,再唱同一類型,就顯得平淡無奇,只是換湯不換藥,不如改改曲風,換個時尚足一點的?」
「你不會是想讓我改成R&B的吧?」姜靖坤不置可否,欣然笑了,「那種說唱形式,可不合適這樣的意境!」
我被他逗樂,禁不住一笑,搖了搖頭,說︰「你什麼調,我又不明白,我說的只是一種感覺。」語氣鄭重,「你歌詞里,唱的是一種夢境,罔罔常常,魅魅縭縭,故人何來,故人何在;山山水水,星星點點,這些詞,對工整齊,表達的應該是一種優雅從容的意境,現代人在城市里,生活浮躁無味,如果你能唱出不同的味道,想必又能風靡一時!」
姜靖坤聚精會神地听著,若有所思,沉吟了好一會兒,才仍持疑地說︰「可是這樣,就不能明確表達歌詞的原意,一首歌失去主題精神,再好听又有什麼意義?」
這麼說,還是避不開討論歌詞的出處。
我實在不願意自己好好的詞被他曲解成那樣,無奈之極︰「你先听我說個典故,我們老家那里有個傳說,幾萬年前,人類種族還分得十分明確的時候,有個強大的族類入侵了許多的群族之中,侵佔其他群族的地盤和食物,讓人們無法生存。後來這些群族中,有一個女子率領這些部落,對抗那個強大的族群。那個族主是個魔王一樣的男人,他不僅十分強大,還萬分惡毒,所有女人到他手中,都沒有好下場,因為她們不能生育!但是,後來,那個女首領與族主一直對戰,兩方的實力不相上下,誰也贏不了誰。」
「兩邊人馬就這樣僵持著,族主看上了女首領,提出只要女首領願意嫁給他為妻,他願意放棄一切,兩個人遁世遠游……」
姜靖坤沒想到我會講起故事來,愣住了,可還是被我的故事深深吸引,听得一絲不落,見我停住,忙追問︰「後來怎麼樣?」
「且不說古代的人種族之間禁止通婚,」我緩緩地往下說,「魔王帶著他的部落南征北戰,佔領了不少好地和豐富的食物,要放棄一切,他的族人又豈能同意?而女首領這邊,人們愛戴她,因為她帶領各族人民對抗惡勢力,所以人們絕不允許魔王傷害她,另外,其他被魔王俘虜為妻的女子不孕,極有可能是魔王自身的原因,如果女首領嫁給他,極有可能也是同樣的命運。」
「可女首領不顧所有人的反對,欣然同意了魔王族主的要求。兩軍對壘,談判之時,她與魔王當下棄軍,雙雙相攜策馬離去。由于女首領事先已有安排,她和魔王族主離開後,她帶領的大軍聯合族群奪回了各自的屬地和食物。而魔王族被打敗後,由于沒有魔王的領導,無力也不敢再入侵其他民族,從此各族又相安無事。而從那以後,魔王族主則與女首領攜手游歷人間,走遍山山水水,生死雋永……」(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