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苑……」沈洪整個人僵硬在那里般,一動不動,再也不說話了。
「既然您沒別的事了,請恕我告辭。」我客客氣氣地說著,無愛無恨,無悲無喜,站起身,禮貌性地致意,「那我走了,以前,承蒙沈總的多方照撫,沈總就當幫錯了人,忘了吧!」
我從容平淡,一鞠躬後,悠然灑月兌地向門口的姜靖坤走去……
沈洪,別了,此生,當我從來沒有見過你!
我心里這麼想著,卻依然痛入骨髓——從此別後,再見便是陌生人,永遠不會再相識……
身後,沈洪垂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隨姜靖坤登上保姆車,不再回頭,不再側臉去關注一眼,從今往後,我要讓那個人從我的字典里消失!
我不會因為一個不愛我的人而存留半點心思,想一點都多余;在我純白或者純黑的世界上,灰色地帶,既是包容,又是忽略,都不是重點……
東城東郊,郝導的攝影棚。
像是刻意被裝扮起來,攝影棚前方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被鮮花所裝飾,我和姜家人剛下車,立刻被彌漫四溢的花香所淹沒。
攝影棚大門口,一行人在列隊等候,懷里捧抱花束,臉上盡是喜滋滋的神情,正是季小榮、阮謝民、龐麗琦、韋多多和莫利德五個人。
「方紫苑、姜靖坤、方紫苑、姜靖坤……」
此時,這幾個人姑婆似的學起歌迷迎接明星的樣子歡迎我們,我們還沒靠近,就故意擁擠上來,給我和姜靖坤送上鮮花,還故意拿出大筆讓我給他們衣服上簽字——
這一切,似乎是事先安排好的……
我們走進錄影棚,直接走向舞台,我仔細辨認——竟是我和姜靖坤第一次認識時所在位置,不同的是,這一次,整個錄影棚已經被清場,用鮮花和彩帶、燈光點綴,美侖美奐。
司機和助理華姐在門口把守,其他幾個人把我和姜家人簇擁著走到舞台下方,那里專設一排席位,正合適我們幾個人。
請姜父母親在中間位置坐下後,幾個人又推搡我在兩老旁邊坐下。
龐麗琦豪邁大氣︰「叔叔阿姨,方姐,這次請你們來,就是專程給你們看我們的表演。你們踏踏實實在這里坐好了!」說著,和姜靖坤一起,六個人登上舞台。
舞台上,樂器麥克風等陣型擺好,六個人各就各位,神情嚴謹肅穆。
舞台下,姜父母親也好奇地看著,我也專注地看著他們,不知道他們要表演什麼。
當我們以為他們要開始曲演奏時,誰知背景音樂一起,六個人突然以各種造型,向舞台中間正經八百地走起模特貓步——
那架勢,好像專業模特隊空降一般,各種走姿,各種角度,各種陣隊,演得有模有樣,加上搞怪動作,滑稽如一場喜劇大會,逗得底下的姜家兩老笑得前俯後仰,合不攏嘴。
我沒法不想起上次在花園號,我與他們再次相遇時,他們按我的玩笑話所做的表演,我忍不住樂了……
模特表演結束,六個人又正經無比地各歸其位,姜靖坤往我們這里看,見到我笑了,也舒心地笑起來,對著麥克風,神情肅然︰「這場秀,是專程給某個說听不懂只看得懂的人而作的!」放大聲量,「為了避免某個人做盲人模骨,當作沒看見,下面,我們還得嚴肅認真的試唱一首新歌,《相忘山水》……」
說罷,一揮手,身後的樂手們立刻準備,隨後,鼓點響起,音樂奏起……
姜老夫婦不失老頑童的本色,聞言又哈哈大笑,跟著吹哨、納喊、鼓掌,儼然一對痴迷的老粉絲,又讓我樂而忘形。
「山山水水,星星點點,夢里的瞬間,你我靈魂的交界,游游離離,看不清對方的容顏……」
這音樂,低沉幽靜,如故事般娓娓鋪開,姜靖坤的嗓音特別干淨清透,讓人有種穿越時空、回到幾萬年前的時感覺,「罔罔常常,魅魅縭縭,分辨不出真假情緣,故人何來,故人何在……」
音樂高峰突起︰
「朝朝暮暮,風風雨雨,情情愛愛,真真假假,分分合合,故人何來,故人何在?山山水水,星星點點,穿越風沙,何處相忘……」
姜靖坤唱得很好听,可我一听這詞,頓時震驚得傻愣在那里——
我並不迷信,更不信什麼陰陽鬼神、穿越時空此類傳說,第一反應便是,江玉立把這詞給了姜靖坤,然後姜靖坤修改、譜曲,我也相信姜靖坤不是那種剽竊他人作品的人,何況這些詞拼湊在一起,雜亂無章,整篇內容並不完整。
姜靖坤雖然有所修改,但沒有完全理解其中的意思,作的詞和曲,整首歌味道都不對。
以前,江玉立與我同一宿舍時,經常去翻找舍友的東西,這是她的通病,宿舍里每個人都知道,所以,以此推斷,她抄下我日記里的詞句,寫給姜靖坤,而姜靖坤不明就里,就接收了她的詞……
一曲唱完,姜老夫婦又拼命地吹哨鼓掌,我卻了無興趣,勉強跟著拍了拍手。
姜靖坤似乎並沒有覺察到任何異樣,接著深情脈脈地說︰「紫苑,你能不能到台上來,我還有份神秘的禮物要送給你!」
一時間,樂隊其他人敲擊樂點助興,姜老夫婦又使勁吹哨鼓噪,惹得一眾人忍不住捧月復而笑。
無奈,我不能掃了他們的興,勉強提起精神,走上舞台,來到姜靖坤的面前,直愣愣地看向他。
那時間,全場幾個人都安靜下來,目光聚焦在我和姜靖坤身上。
姜靖坤把麥克風放回架子上,雙手伸進大衣一左一右的兩邊口袋里,掏出一串鑰匙和一枚鑽戒,捧在手心,突然半跪下來,抬起頭,清逸的雙眸里情意真摯,把禮物捧到我面前,用清亮鏗鏘的聲音說︰「紫苑,嫁給我!我想照顧你一生一世,絕不會再讓你受半點委屈!」
說罷,他看了手心的鑰匙一眼,又抬頭凝視我的臉,「我知道你喜歡東城,不想離開這里,所以,我在這里買了一套房子,以後,我們就有了家,有了屬于你的家,我可以給你所有你想要的一切!」
什麼?!
燦爛的陽光下,那串鑰匙的光芒刺眼,姜靖坤竟為了我,真在東城買了房子?
可我心里的那個人不是他,心還莫名地痛如刀絞……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一切雖有前兆,但感覺還是太突然。
這兩天,姜靖坤不分晝夜,堅持陪著我,而他的父母親,確實給了我長輩親人猶在的歸屬感,說實話,我要是一點感動都沒有,說明我活該孤獨終世。
「紫苑,答應我!」
姜靖坤情意切切,「你開心,我陪著你笑,你要是不開心,我陪著你直到你高興為止!以後,你就是我們家的寶貝,我爸我媽也會像疼我一樣疼你的!」
說完,他一手拿房子鑰匙,一手拿起戒指,柔情寸寸地看向我,作勢要給我戴上,等待我的答復。
姜靖坤不愧為久經歷練的人,之前雖然事業上沒有遇上好的機遇,卻從來沒有放棄,直到現在成功,其本色也未曾改變。
他一直默默地關注著我,知道我的弱點,步步為營,一擊即中!
此時此刻,我對沈洪的希望沒有了,陷入困頓迷茫中,而江成偉佔據了我的老巢,我正愁無處可去,而H國張家又希望我早日決斷,從而不影響張俊奎的婚事,如此重重壓力下,對于我,姜靖坤將是我的最好選擇!
季小榮等人伴樂助興,使勁喊︰「快答應,快快答應,快快快答應!」底下的姜家兩個老頑童也不失時機地吶喊助威︰「兒子,我們支持你,加油!」
這似乎是必然結局,無論我多麼地不甘心!
可想到江成偉已經承諾,說不再去住我的老巢,我決定再相信他一次,打算搬回我的公寓去。
于是,我用低得只有我和姜靖坤才能听到的聲音說︰「靖坤,你明知道我心里沒有你,你還決意要選擇我嗎?」
姜靖坤專注如一的眼神微滯,而後又笑了,輕柔地說︰「難道對你來說,我不是最好的選擇嗎?我們門當戶對,我爸媽也很喜歡你,以後我去哪里,還可以帶上你四處游玩,不正合你的心意?!而我對你的感情,你早就心知肚明,只是假裝不知道罷了!」
他停頓片刻,更加深沉篤定,「你也了解我,我們在一起,我只會更疼你,加倍呵護你,哪舍得傷害你?」
這最後一句,含沙射影地略指某個人。
是的,姜靖坤從來沒有傷害過我,甚至從來沒有強求,只一直在暗中默默地關心我,每次我離開,最著急找到我的那個人就是他。
「可我真的還不想!」我遲疑後說,心里一片沉寂,「你給我一點時間,讓我考慮清楚!」
我一動不動,不肯接受姜靖坤遞給我的東西。
姜靖坤當下尷尬無比,臉色窘迫,焦急萬分︰「那你先收下我送給你的禮物,我給你三天的時間考慮,三天之後,我離開東城,到時候你告訴我你的決定!」
無奈之下,我無言默認。
見我再沒反對,姜靖坤見狀,驚喜萬分,立刻上前一步,幫我戴上鑽指,然後把房門鑰匙交到我手中,起身挺立,鄭重地說︰「紫苑,現在起,你就是房子的女主人了!今天吃晚飯年,我們一起過去看看!」儼然我已經答應了他的求婚的架勢。
「哇噢——」周圍立時一片歡呼聲和激情的助興樂。
姜老夫婦不明就里,興奮地手舞足蹈,直呼︰「兒子,你太棒了,你成功了!呼呼!紫苑,我們也愛你!」哨聲竟又起!
面對這純真的兩老頑童,我再無語以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