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餐具撤下,餐桌收拾干淨後,服務員退了出去,整個包廂就剩下我們四個人,江成偉卻沒有立刻走掉的意思,看來,吃這頓飯,讓他憋了一肚子的火,無處可發泄。
看著孔碩寶離開關上廂門後,江成偉轉頭,眼神如餓狼盯死獵物般冷瞪付昌順等兩個保安,冷聲如冰崩︰「你們也出去吧!我們吃完了,坐著休息一會兒,說點事,沒你們什麼事!」
付昌順哪里肯依,卻也知道不能正面頂撞他,否則江成偉立馬就跟他倆干起來。
他不慌不忙地說︰「石總已經下班了,沒人在這兒照顧方小姐,我們是石老板的屬下,照顧他女兒理所當然,我們哪兒也不去,直到方小姐回去休息!」
江成偉火騰一下就上來了,恨恨的冷聲說︰「石老板是我未來岳父,紫苑是我未婚妻,有你們什麼事,輪到你們照顧?!再不給我滾出去,是想試試我的拳頭有多重?!」
剛才在風景區大門口,我和江成偉被困在車上,一來可能江成偉不好展開手腳,二來也許他不想傷及我。現在則不一樣,地方正合適,他又剛吃飽精神正足,憋著氣要出,就想拿這兩個人開刀。
我一听這話,頓時心里也不舒服,江成偉口口聲聲直把我當成他的囊中之物,絲毫不顧忌外人在場。我抱著看熱鬧的態度,不搭理他。
付昌順等人早就听說江成偉是黑白兩道上的風雲人物,看江成偉的長相也不咋的,就有心試試這個人的深淺,拿起對講機呼起大門口的喬安全和陳同,讓別人代班,叫他倆上來。
對講畢,付昌順對著江成偉冷哼︰「試試就試試,在我們的地盤,你居然還這麼囂張,這事要是讓人傳出去,豈不是笑話?!」立刻與陸仁擺開架勢,準備與江成偉干架。
我仍平靜自然,淡淡地看了他們一眼,慢悠悠地說︰「你們要打架,換個地方吧!這里的桌椅可都貴得很,不要只貪圖自己痛快,要體諒我石老爹的辛苦血汗!」
江成偉哪里听得進去,躍躍欲試,就想擺平這幾個保安,讓他們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回頭輕聲對我說︰「你讓一邊去,我讓你看看我怎麼收拾沈洪這幾個不識相的人,替他教訓教訓手下,你石老爹的東西,壞了我賠給他!」
沒過一會兒,走廊里響起兩個沉著有力的腳步聲,喬安全和陳同兩個人聞聲趕來了,一進門,氣喘吁吁,瞪著眼前的一切。氣氛更是火上澆油,愈演愈烈。
「 」一聲,門被陳明關上了。
不由分說,付昌順把我拉到一旁,指揮陸仁,聲音冷冷輕蔑︰「陸仁,平時你不是老嫌我們這些對手不夠分量,今天這一局,讓你先出,給我擺平他,讓他知道,我們不是他手下那些殘廢!」
陸仁冷哼應了一聲,即刻上前,打量江成偉雖高卻瘦長的身材,淡然一笑︰「看你這骨瘦如柴的樣子,我倒要看看你有幾斤幾兩!」說著,擺開架勢,如同拳擊手般沉著以對。
江成偉一片寂然,像個黑暗中吞噬一切的空洞,卻也不敢小覷眼前的保安。
與他的手下不同,這陸仁不僅牛高馬大,身體健壯結實,看來平常訓練強度不低,全身肌肉條條清晰,亮澤有力,雙眼炯炯有神,如鷹出獵般懾人,絕不像他的手下面對他時那般畏縮。
喬安全和陳同見狀,站在不遠處,精神振奮,似乎隨時增援。
先發制人——江成偉望了包廂四下一眼,發現沒有攝像頭之類的監控設備,立刻率先出手,腳下一動,雙手如鬼魅般直沖陸仁的咽喉和胸部要害,閃電勾拳襲擊!
陸仁不慌不忙,抖擻應戰,雙掌如鐵,身體躲避江成偉的直攻,同時雙掌直劈江成偉的腕間——
江成偉不愧為令人聞風喪膽的魔鬼人物,不僅陰險毒辣,招招致命,更重要的是,誰也不知道下一招他出什麼。
就在陸仁以為他的目標是自己的咽喉和胸部時,江成偉的長腿神不知鬼不覺提前襲到,一腳狠狠地踹中陸仁的下陰處,陸仁措手不及,頓時被踹翻後飛,重重地摔到窗前牆上,痛得悶哼一聲,暈了過去。
全場的保安瞬間色變。
江成偉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他勾唇一笑,好整以暇地頓了頓,收回拳腳,冷若冰霜地瞪向付昌順等其他三個人,等他們上來應戰。
我上前一步,檢查陸仁的脈息,陸仁呼吸薄弱,脈搏還算正常,我轉頭對付昌順說︰「他暈過去了,你們把他送醫務室吧!別打了,我又沒出什麼事,別到時候你們反而都受傷!」
付昌順等人哪里咽得下這口氣,就算已經被江成偉的身手所震懾,仍咬牙切齒,不肯罷休。
付昌順冷狠地說︰「到了我們這兒,還敢傷人,不教訓他,以後誰都能欺負到我們頭上!」使眼色示意,三個人頓時一起上,成三角將江成偉包圍住。
「兄弟們,他使的是陰招,我們不必客氣,上!」說著,付昌順虛晃一腿,手上勾拳,朝江成偉連擊而去!
喬安全和陳同見狀,同步上前,出拳出擊,另外,陳同腿上的功夫絲毫不含糊,自下而上,在空隙間直掃江成偉的臉龐而去……
三個人訓練有素,配合默契,上下齊攻——江成偉展開手腳,絲毫不弱,雷擊縫隙間,兩手如鷹爪般,抓住喬安全和陳同,一腳抵住付昌順的進攻,同時將手中的兩個人狠狠甩出!
「砰砰」兩聲巨響,兩個保安頭部撞到玻璃飯桌上,頓時鋼化玻璃碎裂,兩個人的腦門鮮血飛濺,付昌順後翻仰摔在地,抄起椅子立刻騰起,朝江成偉砸過去……
「夠了!」如一聲悶雷響震夜空,「再不住手,今晚我們都到警察局去過夜!」
我雖是女子,氣場卻不輸給任何人,吼聲底氣十足,如雷貫耳,把在場的人都震住了。
我按住陸仁的人中穴位,陸仁悠悠醒轉,我把他扶起來,平穩地說︰「本來就沒有什麼事,非要斗個你死我活嗎?!」
我轉向付昌順,付昌順的椅子倏然停在半空,愣是剎住了,「昌順,我知道你們都是好意幫我,但武力不能解決所有問題!」
付昌順把椅子放下,往底下一看,江成偉作勢起腳要劈向他,而喬安全和陳同兩個人雙手捂住額頭,鮮血滿面,痛得面部扭曲。
我冷然斷喝︰「江成偉,再怎麼樣,他們也是我兄弟,你至于痛下殺手嗎?!」
付昌順等四個人雖訓練有素,可以四敵一,仍傷不著江成偉分毫,幾個人反而被拿捏在手上,器械完全起不到作用,他們已經見識了江成偉的厲害,不再吭聲。
聞言,江成偉收回身勢,放開那兩個人,從錢包中抽出一疊鈔票,拍在桌子上,輕哼一聲︰「以後見著我客氣點!這錢,當賠給你們作醫藥費,這桌椅破損,我自己到前台那里結賬!」回頭向我使眼色,「紫苑,我送你回去吧!」
桌上的一沓錢很厚,足有兩三萬,可見江成偉平常十分習慣帶這麼錢在身上揮使。
我檢查齊安全和陳同的傷勢,兩個人雖頭破皮而鮮血淋灕,可能是平常經常練習,身體硬實,並無大礙,精神依然。
于是我愧疚地說︰「對不起,都是我把你們害成這樣,」把錢放入付昌順的手中,「你們幾個趕緊去醫院看看吧,有什麼事跟我說。我這邊沒事的,我回到家就給你們打電話報平安!」
付昌順看看我,又看看幾個兄弟,憋著氣卻無可奈何,猶豫片刻,接下鈔票,又見江成偉對我倒像沒有惡意,于是點點頭︰「那你自己多加小心,到家以後,你要是半個小時內沒有電話給我,我立馬帶更多的兄弟上他家找你去!」
「好!」我點頭柔和回應,轉身跟江成偉走出包廂。
如果我和江成偉再呆下去,付昌順等人憋不下這口氣,事情會鬧得更大。江成偉打了人,氣也順了,一點點錢,當是打發,便跟我出來了。
兩個人結賬後,我坐他的的士車回我的公寓。
到公寓樓下,江成偉雖然打了人,也沒討到什麼好處,想到這幫人即使被打得頭破血流,仍絲毫不懼怕他,他沒心情再上樓,朝我揮揮手,待我上樓進門開了燈,他也啟動車子離去了。
看到江成偉消失在夜色中,我給付昌順打了個電話,听他報說幾個人只是皮肉傷,心里踏實了許多,便安然睡下……
晨後,陽光和雪霧交織,層層疊疊,光色交錯,奇異絢爛。東城的空氣尤其清新,讓人神清氣爽。
漸漸的,太陽升到半空,雲霧消散,剩下一天地的白雪和更金燦的陽光,東城更美麗多姿。
午後,沈洪吃了飯,又急急忙忙奔到醫院,探望何健長的病情。
想起上午付昌順的那通電話,沈洪的唇角就不自覺地勾起——這江成偉,果然是傳說中的狠角色,到了他的地盤上,仍然這麼囂張。
這回如果不是付昌順主動挑釁,他絕不會讓江成偉逍遙事外。不過,經過這一仗也好,這些軍人出身的保安總算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比起他,這些手段陰狠的人更恐怖,以後他們做事會更謹慎機敏,自己也有理由加強培訓。
听見沈洪闊如流星的腳步聲,聲聲有力震地,向他們走來,病房中的討論聲益漸趨小,當房門一打開,所有的聲音都停止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