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洪淡淡的笑了,平和地直挺坐著,氣度如磐石之固︰「我叫你做,肯定已經做好充分的準備,不會半途而廢!」
他語氣篤定,「我從不做無用功,在來成琪之前,就已經跟何總談妥,要麼我不管,如果讓我管,必須白紙黑字,把公司托給我管理,有第三方證人和托管條件。你不要以為我只因世交關系過來看看罷了,你用心做好工作,過了我這一關,以後成琪讓你來管理,你就是真正意義上職業經理人!」
一瞬間,譚樹強好像被打一劑強心劑,精神振奮,喜上眉稍︰「那成琪真的有希望了!」整個人像月兌胎換骨般煥然一新,「有沈總在,我們做事何愁不成?!」興奮異常,「請沈總再給我兩天時間,我爭取把方案計劃做得更仔細周詳,然後交到您手里!」
沈洪頓時明白,譚樹強不僅對公司有感情,對這份工作也非常熱愛,所以就算成琪越來越不景氣,何汝琪忽視他,他依然堅守崗位。這樣的人,何其難得!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性,就是他對何汝琪有特殊感情。總之,無論哪種,他都是難能可貴的。
沈洪贊許地點頭︰「好,那你就不用再有什麼顧慮,有什麼盡管提出來!」待譚樹強點頭確認後,語氣更沉穩,「抓緊時間,我不喜歡做事拖泥帶水,既然要整頓,就要手起刀落,爽快干淨!」
「是!」譚樹強大喜,聲音激動得微微顫抖,喜色盈面,「沈總放心吧,我明白了!」
譚樹強這邊有了回音,沈洪轉向江玉立。
江玉立是他今天特意交待譚樹強約她過來的,眼下,江玉立算是成琪的台柱,盈利的項目所剩無幾了。
沈洪的語氣更柔和︰「江小姐,你來公司時間不算短了,有什麼感想?」
其實江玉立進成琪的時間,說長不長,從去年與老東家解約後,立馬與成琪簽了合同,成為成琪傳媒的第一個職業藝人。
不過,進公司後她才知道,原來何汝琪不惜代價幫助她,實在是因為成琪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幫她只是博上一博。
她進成琪後,就成了成琪的搖錢樹,何汝琪想盡一切辦法從她身上榨取更多的利益,甚至不惜讓她到酒桌上陪酒,取悅客戶。
江玉立心里的苦和恨說不出,成琪沒能讓她在演藝道路上繼續發光發亮,反而讓她變成了不倫不類的廣告牌,替成琪把大把的鈔票賺進來,自己的人生夢想卻不知消沉在何方了。
江玉立望向沈洪,心里說不出的恐慌和淒涼,猶豫了一下,小聲地說︰「公司目前沒有專業的演藝經紀,我說出來又有什麼用?」停頓片刻,語氣萎靡不振,「我只是個新人,又不會創作,公司叫我做什麼,我做什麼就是了!」
沈洪听出了她言語里的委屈,能想象得到,她在成琪做的不過是與廣告模特無異的工作,埋沒了她的唱功和這一身嬌女敕的天姿。
沈洪淡淡的說︰「你不會創作,但唱功不差,想找人寫曲子也不難。」想起了一個人,「你跟姜靖坤關系不是挺好的?你讓他寫一些歌給你,如果他的經紀公司不同意,那他要是寫對唱的或者需要兩個人配合的歌曲,那你就可以和他合作了!」
江玉立還是提不起任何興趣,聲音仍低若無力︰「關系好又怎樣?他不會為了我專門寫歌,再說,就算他寫出來了,所有權是他的,歌手要由經紀公司指定,我是個新人,哪輪得到我?」
說到這里,沈洪的腦海中泛起一個人影,這令他更不舒服。
如果讓方紫苑出面,姜靖坤肯定會答應。可是,一想到方紫苑跟別的男人在一起,他心里就特別不舒服。
方紫苑芳華正茂,多少男人想靠近,更何況讓姜靖坤給方紫苑寫歌,他的心就像被千萬只蟲蟻噬骨般難受。
譚樹強精神亢奮,他不了解那些關系,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笑問︰「沈總,我听說姜靖坤剛出道時,是方助理給他帶隊。你不是跟方助理關系不錯,如果能請方助理出面,姜靖坤不會不答應吧?」
听這話,江玉立的臉色剎那間蒼白,顯然,她也很忌諱方紫苑與姜靖坤這一層關系,所以才刻意不提。
但話已經說出來,比起自己的前程,那些感情就微不足道了。
江玉立稍露喜色,說︰「是啊,讓坤哥給紫苑寫歌,那他肯定答應,而且紫苑如果讓他跟我合唱,坤哥肯定能說服他的公司選我!」
這是眼下最好的辦法了。
沈洪微微皺眉,輕聲說︰「可姜靖坤現在在外地拍戲,方助理還沒回來,這事一時半會兒急不了。」轉而安慰她,「你再想想,還有什麼事?」
這就算同意了?
江玉立頓時心頭暗暗狂喜,這沈洪果然比他那天真的弟弟強太多了,事情說辦就辦,沒有絲毫猶豫!
可惜,她不敢招惹這樣的男人,否則要是有他照應,自己的生活不知道得有多美好。
想著想著,江玉立花痴病都要犯了,但想到自己不過是個無名小足,現在還任人擺布,臉色又黯淡無光了。
她不抱多大希望,隨口說︰「我也想拍戲,可我們公司能做嗎?」
成琪傳媒雖然也是傳媒公司,與同行業相比,卻滯後太多,這一點,沈洪心里很清楚。
他不可否認,自己在這方面並不在行,轉向譚樹強,真誠的說︰「譚總,這件事交給你去處理。你把江玉立小姐的工作提上日程,為公司物色一批專業的人才,需要什麼跟我說,設備需要更新引進的,也不要隱瞞。我們一起想辦法,往這方面發展!」
譚樹強恭敬地點頭,江玉立喜出望外,臉色盈盈泛光,嬌滴滴地說︰「真是太好了!以後,我不單單只拍廣告,還能拍戲唱歌……」不禁也興奮起來。
那是她一直以來的夢想啊!
沈洪淡淡地掃了她一眼,緩緩地說︰「我看了你跟公司簽的合約,里面有很多問題,回頭讓律師把合同改改,給你公平合理的待遇。你不要擔心公司虧待你,多帶些新人進來,這樣你變成了前輩,地位會比以前更鞏固!」
這沈洪一來,許多問題都迎刃而解。江玉立喜不自勝地點點頭,嬌顏微紅,乖巧一笑︰「沈總,您放心,要是遇上合適的人,我會盡力給公司引薦!」
其實無所謂引薦不引薦,一個公司藝人,招新人的事輪不到她操心。沈洪只是警告她如有新人加入,要知道感恩公司,不要排擠新人,同時給她增加壓力,不要誤以為公司就以她為主,沒她不行。
江玉立何嘗又不明白這一點,所以故作姿態,表明自己對公司的忠心。
事情已經談得差不多了,沈洪抬腕看了看表,起立,說︰「那今天就談到這兒,你們去忙吧!」瀟灑轉身,如雲般飄然離去……
H國首都。午飯後,我來到張俊奎的家。
張爺爺女乃女乃本來要午休,已經進入房間,听說我來了,又穿上日常衣服出來,與我一起坐到沙發里。
听說我要回國的消息,兩老除了驚訝,更多的是不舍。
張女乃女乃一直握住我的手,張爺爺說︰「你是個好孩子,能進能退。可惜我這大孫子,不懂得珍惜,韓喬也是個好孩子,我們看著他倆那麼多年,一直沒成事,本還以為你來了,我們張家的好事將近,卻這樣……」
我把韓喬的事交待了一遍,張爺爺女乃女乃又驚又喜,更舍不得我走。張女乃女乃說︰「听你這麼說,我們還當真又多了一個孫女,只是這孫女要遠行,以後能不能見著面還難說……」
我急忙安慰老人家︰「韓喬小姐與張社長的好事將近,也許以後家里多出那麼多個重孫子,爺爺女乃女乃哪還顧得上我,又何必傷心難過?」
我不敢承諾經常來看他倆之類的話,就像高家在北京,我尚且不能顧及,更不要說這遠遠跨越一個國度的距離。
人的能力有限,這一點自知我是有的。
張爺爺女乃女乃聞言舒心了許多,依依不舍中,我離開張家,踏上回國的路途。
我回到酒店,拿上事先準備好的證件機票等行李,前往飛機場……
下午的陽光,刺透候機室的玻璃,照在人的身上,感覺暖烘烘的。
我一直盯著登機入口,卻完全沒有感覺到一絲溫暖。我全身寒冷,微微顫抖,不停地朝入口上方的屏幕上張望,企盼自己的機次早點降臨。
雷霆鈞來相送,坐在我的身旁,明知道我焦急,卻也陡呼奈何。他不知道我為什麼如此急燥,更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我,因為現在的我,與他之前認識的我,相差太大。
「有那麼冷嗎?」
張俊奎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仍很順手地將大衣披到我的身上,「走得這麼急,不讓我送一送,道個別什麼的?」又恢復我第一次見他時的得意模樣,十足的狡黠和個性。
此時廳內有暖氣,並且天氣並不是很冷,我是緊張得過了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