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爺爺女乃女乃哪還不知道我的意思,急忙配合地點點頭,看了看張俊奎,做噤聲的手勢,臉上笑意洋洋。
張俊奎進入廳中,抬頭看到三個人臉上滿滿的笑意,愣了一下,尷尬地笑了,朝爺爺女乃女乃行禮後,望向我,全身一松,說︰「方特助,能不能到樓上書房來,我有點事跟你商量?」
我莫名其妙,點了點頭,起身跟張爺爺女乃女乃致禮。
張爺爺女乃女乃朝我打暗號手勢,彼此心照不宣,然後揮手讓我上樓。
張俊奎似乎更放松了,帶我上樓,前往書房。
張家的書房在三樓,面積和存書量都很大,簡直就是一個小型的讀書館,有兩排專業的讀書桌椅和電腦桌椅,還有一間獨立而私密的小房間。
張俊奎就把我帶到小房間,關上門,在沙發上沒精打采地坐下,看向我欲言又止。
我猜想他應該是出去見韓喬去了,可能踫了一鼻子灰,所以現在回來的情緒才這麼低落。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我坐在彈軟的沙發上,愜意悠然地自己倒來一杯水喝下。
剛才跟兩位老人家講故事講得口渴了。
張俊奎見我這悠哉悠哉的模樣,苦著臉說︰「你們女人的心思真難猜,明明好好的,說翻臉就翻臉!」說著,氣憤起來,「你是不是也經常這樣,難道女人真的都有點神經質?」
我給他倒一杯水,語氣平靜︰「你說別人就說別人,怎麼連我也帶上?」笑了笑,「我可不喜歡躺槍,有什麼事,你說來我听听,幫你分析分析!」
張俊奎喝下水,躺倒在沙發,四腳朝天,露出公子哥真正的慵懶模樣,語氣無奈︰「我對她一心一意,想盡辦法討好她。可她好像還是不滿意,」長長地嘆氣,「到底是我哪里還做得不好?」
他停頓了一會兒,見我仍不吱聲,接著說︰「今天晚上我們去看電影,看著看著,男女主角分離、哭得眼淚縱橫的時候,她問我有什麼感覺……」又長吁短嘆,仰望天空,沉默下來。
「你說什麼?」我好奇的問。
「我說我一定不會讓你這麼難過,你去哪兒我就跟去哪里?」張俊奎不禁彷徨,「然後她就生氣了,說我沒出息,沒一點自己的主見!」忿忿不平,側臉看我,「你說,我這樣說有錯嗎?」
我禁不住又笑了︰「不止這樣吧,哪有這麼容易生氣的?我認識的韓喬,好像沒這麼小氣!」
張俊奎嘟噥著,像個孩子︰「那她看到動情處,都哭得像個淚人,我這樣安慰她,有錯嗎?」
我失笑出聲,說︰「那她哭了,你給她擦淚,抱抱她安慰她了嗎?」
「我做了!」張俊奎一臉的茫然和無奈,「那還要怎樣?一抱她她就推開我,好像很嫌棄我!……」
「那就是你流氓耍得還不夠,所以她生氣了!」我若無其事的說,又悠悠然喝水。
「你說什麼?」張俊奎翻身坐起來,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瞪大眼楮,「你這話什麼意思?不是有句古話,叫君子行止乎禮,難道我真心疼她、安慰她還不夠,還要非禮她?!」
我再次失笑,笑得全身顫抖,好一會兒才收斂︰「所以我說流氓得不夠,不信回頭你試試,耍幾次流氓看看,挨打了還要沖上去!」
「方紫苑!」張俊奎突然直呼我全名,嘴角卻忍不住笑意,直瞪我,「我覺得我已經夠壞,你比我更壞!」嘿嘿賊笑,再次與我擊掌,「好,听你的,你等我勝利的好消息!」
我與他舉起水杯相踫,「祝你馬到功成!」相視而笑,說不盡的志同道合與默契,「哈哈,干了!」一飲而盡……
剛才明明看到張俊奎垂頭喪氣地上樓,再見到我和張俊奎下樓,他已經恢復意氣風發,張爺爺女乃女乃目瞪口呆,眼中的神采變得異樣……
一連幾天,我都在美織與「唯一茉莉」間奔走,兩家合作的事終于有了眉目,而沈洪那邊,合約總算敲定了……
夜幕降臨,天氣微微轉暖,可天空竟又下起雪,雪片在空中飛舞,像片片輕柔的白羽毛,輕輕地飄落地上,給干燥的城市又蒙上一層雪水。
璀璨的霓虹燈在雪中越來越朦朧,車水馬龍中,許多人奔家而去。
樸惠賢卻約沈洪在一家特別幽靜的韓式餐廳里吃飯。餐廳里的異域風情濃郁,沈洪反而更想念東城的質樸。
餐廳包廂並不大,卻更像家庭的空間,樸惠賢像一個賢妻良母,侍候沈洪吃晚飯,然後兩個人在窗前面對面坐下,輕聲細語地聊家常。
樸惠賢笑語嫣然,語氣溫軟如春風︰「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國?听說‘唯一茉莉’分公司的訂單已經簽了?」
「你怎麼知道?」沈洪對樸惠賢這深切的關懷和體貼深感無福消受,內心的壓力極大,又不能直接拒絕,只好恭敬地回答,「今天來見你,正是因為我父親來電話,催我回去。現在訂單簽了,我明天就啟程,所以今天算是道別!」
樸惠賢眼神微黯,很快又恢復正常,依然溫婉如初︰「這麼快?!」猶豫片刻,「是跟何小姐的婚事有關系嗎?」專注地看著沈洪,「你真的決定了?」
沈洪沒想樸惠賢會提出這樣的問題,但平靜依舊,淺淺笑了笑︰「沒有。和何小姐倒是有關系,她父親病倒了,听說很嚴重,所以我得回去看看,畢竟我們兩家交情在那兒,我不能不管不顧!」
「那你回國的事,方特助應該知道了吧?」樸惠賢給沈洪倒上一杯水,目光追隨沈洪的一舉一動,不放過任何信息,「她也一起回去嗎?」
沈洪發怔了片刻,臉色有些不自然,低聲說︰「她還不知道這件事情,」瞳孔微縮,似乎有些歉疚,「這件事除了你,我還沒有跟任何人提起,你能幫我保密嗎?」神色間莫名的苦澀,「我想回去把事情辦妥後再告訴她!」
樸惠賢眼里的幽暗再無法隱藏,握緊杯子的雙手禁不住一抖,水差點灑出來。
她失神地放下水杯,抬頭仰視沈洪,眸光水波流轉,聲音低沉︰「你對方特助真的就這麼在意,從來沒有想過我的感受嗎?」
沈洪虎腰挺直,一愣,眼中升起一絲迷茫,緩緩地說︰「樸惠賢小姐對我的心意,我又怎麼會不明白?!」無奈地微微一笑,「可惜一個人只有一個身體,只有一顆心!」吃力地按住自己的胸腔,「我無法控制它,它已經完全被她所左右。我不想欺騙你,更想證實一些事實,所以才讓她到貴國來。」
他冷冷一笑,「可惜,我還沒有得到我想要的答案……」眼神哀傷,似乎極為痛苦。
樸惠賢沒有絲毫要放棄的意思,往前挪一步,近到沈洪身前,玉首仰起,美麗如嬌花般的容顏完全呈現在沈洪的眼前,雙眸如一剪秋水般楚楚動人,語帶一絲溫柔的沙啞︰「沈洪,方特助到底有什麼好?我又比她差在哪里?」
她語氣懇切幽怨,「我願意為你,放棄這里的一切,跟你走!」說到動情處,美目盈盈含淚,那勾魂的美態,令鐵人都為之心軟。
沈洪只覺得驚心動魄的誘人,可也只是那一秒鐘的怔愣,他的腦海立刻被另一個處變不驚的臉容所填滿。
那個人,似乎山搖地動也不動,她那如夢如幻般不真實的笑靨,偏偏有種讓人想極力去抓住的沖動,臉上偶爾泛起被寵後的那一點點驚訝,讓人覺得呆傻可愛。
「別這樣!」沈洪聲輕卻字正腔圓,清晰無比,極不忍心傷害她,卻不得不說,「我不值得你這你麼做。你的身邊有很多比我優秀的人,總有一天你會遇上那個真正屬于你的人,不必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
樸惠賢神色淒苦,美目如一汪無底深潭,令人有種被吸引而無法自拔的感覺,聲音溫婉悅耳︰「可我已經無法再愛上別人,我遇到你以後,你不因我的美貌而接近我,不因我家底單薄而輕視我、冷落我,總是那麼真誠、謙和,真心待我!」
一滴眼淚敵不過身體的微顫,盈溢而出,順著桃花般的嬌顏滑落,她更不堪一擊般,「方特助的身世可憐,以後我們可以把當她成親妹妹一樣照顧,我不會讓你擔心她……」
原來,樸惠賢竟以為沈洪出于同情心所以對方紫苑戀戀不舍。
沈洪在心里冷笑,臉色沒有任何變化︰「你以為方紫苑她需要別人同情或者憐憫?!」搖頭苦笑,「不!她就像是江山永固的皇族的太後,永遠優渥雍容,在所有人之間游刃有余。而我們這些人,也許不過是白駒過隙里,來不及看清的一些影子……」
他的眼里涌起一絲恨意,尤其想到方紫苑說的那句話「能傷害我的人現在興許還沒有出生呢」,他就有種極想看到她被捉弄後失落和痛楚的扭曲快感,可又擔心她痛定思痛後,離自己越來越遠,最後連挽回的余地都沒有了。
樸惠賢沒想到,沈洪居然在方紫苑面前還有這近乎自卑的心理。
她愣了愣,心里說不盡地苦楚,情不自禁地抓住沈洪的手,低音婉轉︰「那你喜歡她什麼?她有什麼是我所沒有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