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家人都在試探我的意圖,我又不能不回答。
思前想後,我勉強答︰「我也知道貴國國服歷史悠久,深受國民所愛,只是,不知道幾位長輩對‘唯一茉莉’新出的產品可有所了解?‘唯一茉莉’有一項新技術,可以用在衣服上,人穿上後,身體溫度有所改變。現在正是寒冬季節,貴國的天氣也非常寒冷,而‘唯一茉莉’通常只制作日常服飾,並沒有涉及到傳統服飾,假如合作,‘唯一茉莉’可以分享技術專利權,‘美織’可以在購買專利使用權後,將這項技術使用到國服上,您說這對美織,是不是一件好事?」
張英淑又替我翻譯。
听罷,全家人頓時眼楮 亮異常,顯然對‘唯一茉莉’新出的產品確實有所關注。而張俊奎的臉上,有種異常光彩綻放,不過從容的神色不變,或許他早有此想法。
果然,張在慶贊嘆叫好,一臉向往不已,然後說︰「昨晚上俊奎說起這事時,我就想這事可不可行?您能否作主?」
我不禁有些得意,緩緩地笑道︰「如果各位不介意,請允許我自夸一下,這保暖衣的主意和設計,就是我出的。要是我向王總提出,以後將允許這項專利像音樂藝術版權一樣分享使用權,這是于公司、于合作伙伴有利的事,她應該不會不答應,而且王總向來對我十分信任!」
「呵!這可是件大好事!」幾位年長的長輩都笑起來,張爺爺神色溫和慈祥,笑容燦爛,「看來方特助名不虛傳,今天到我們家來,也是我們的一大幸事,」家政嫂已經在餐廳把飯菜布置好,他領先站起來,作出請勢,「飯菜已經準備好了,請方特助入席,跟我們一起吃飯吧,合作的事,以後我們慢慢細談!」
我和他其他的家人也都起身,前往餐廳吃飯……
圍著餐桌坐下,男女各兩邊,我的位置安排在樸英淑的右手邊,也許是為了方便她替我給爺爺翻譯。
開飯前,張爺爺再次就剛才的事道歉,臉色柔和,語調異常親近︰「剛才跟你說了那麼唐突的話,實在很抱歉!都是因為俊奎這小子,」樂哈哈地笑了,看向愛孫張俊奎,滿眼愛意,「俊奎是美織未來不二的繼承人,現在就有許多姑娘通過各種辦法想來套近乎,我們不勝其煩!」笑容有些靦腆,「不過要是方特助,我們倒是不介意,哈哈哈!」
張爺爺說起玩笑話,全家人頓時也開懷大笑,無拘無束,幸福溫暖。
我看著眼前的這一切,心生感慨︰難怪張俊奎在外人面前,總是那副冰冷難解的面容,眼里卻是柔情無限,這與他這一家如此和善的人有關,同時也與他的身份地位有關。也許為了謝絕其他人不良企圖的親近,他故意裝出一副高高在上、冷傲無比的樣子來,事實上卻無比親和。
想起我今天能夠坐在他們中間,與韓喬有莫大的關系,可我從未與她有過親密的交往,所以我很好奇,忍不住問︰「爺爺,您介不介意告訴我,韓喬到底是什麼人,是您家族中的人嗎?還是其他什麼關系?」
樸英淑替我翻譯一遍,張爺爺望向張在慶,張在慶明白所指,笑容溫和,解釋︰「韓喬是我夫人族中的女兒,俊奎中學時,她一家人從鄉下搬到首都,兩個人上的同一所學校,所以兩家特別親近,經常來往!」
我恍然大悟,再看提起韓喬時樸英淑的臉色特別柔光,就像是母親想起了女兒,顯然很喜歡韓喬,而張俊奎的嘴角,更是不自覺地微彎成弧線,似笑非笑,魂牽夢繞般,這是一種戀愛的特征。
我已經明白了七八分,若無其事地點頭︰「原來這樣,明白了!」
張爺爺提起湯勺,微笑親切地說︰「那先不說那麼多了,開飯吧!」
……
飯後,我和張俊奎一家又坐到客廳里,和一家人談天說笑。玩笑間,樸英淑說起自家的珠寶生意,突然回頭問我︰「方特助,听韓喬說你一向精于設計,很有自己的獨到見解,我想問問,你對珠寶設計感興趣嗎?」似乎有點想挖人的意思。
這時,這一家人的目光又情不自禁地聚集到我身上,似乎對自家的生意都十分關切,齊心協力。
在這其樂融融的一家人面前,我放開拘束,淡淡地笑了笑,說︰「那是韓喬小姐過獎了!我對設計一知半解,哪說得上什麼獨到見解,只是借巨人的肩膀一站罷了!」
這番話又讓一家人笑起來,「要說珠寶設計,更是一無所知!」這話是真的,我不禁有些羞澀。
張在慶臉色柔和,暖光浮現,深情地看了夫人樸英淑一眼,緩聲說︰「本來我們家族企業一向都是國服制作,可自從我跟夫人認識後,夫人對珠寶向來情有獨鐘,所以結婚後,美織又跨入珠寶行業,夫人喜歡自己設計,自己生產銷售,所以對方特助有這一問!」
我明白式點頭,笑容尷尬︰「原來夫人是出于愛好,中國有句話叫‘藏巧不如藏拙’,我不會就不該獻丑,可這樣又顯得我與夫人生疏了!如果夫人不介意,能不能耐心地跟我解釋解釋,一般珠寶是如何設計的,比如設計鑽石,如果要表達一個切割面,該怎麼畫,如果要表現一個立體效果,又該如何?」虛心地向她請教。
說起這個,樸英淑立刻雙眼放電,神采大放,叫女兒張貞恩到書房拿來一疊設計圖和草稿紙,還有一整套完整的繪制工具,放在客廳里的茶幾台面上,開始為我細心地講解起了鑽石的設計過程,如何繪制平面展示圖,如何展現立體效果,一一剖析,細致入微,毫無保留地教授……
對張夫人的悉心傳授,我感激不已,保持足夠的熱情和十二分的專注力,和她一起,在草稿紙上不斷地描畫和分析……其他人看到我們倆沉浸在鑽石設計中,在旁邊談笑著,也時不時關注著我們的動靜……
學習了一個多小時,我總算對鑽石設計的繪制圖形方法粗略了解,懵懵懂懂中,有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樸英淑似乎覺得我孺子可教,非常欣喜,嘗試問︰「怎麼樣,教了你一晚上,有什麼想法沒有?要不你試試,畫一個簡單的鑽石圖解?」
一直在旁邊關注的張俊奎,聞言笑容絢爛勝如冬日之陽︰「媽媽,您就放過方特助吧!當初您教我,我可學了三年,現在才勉強會畫些草圖,您剛才才教她一個小時,就想讓她給您設計,您這要求,可一點都不過分!」反調說得有趣有味,又惹得一家人哈哈大笑。
我並不在意,仍非常感動,說︰「夫人細心教了我這麼久,我當是作業,試一下又何妨!」于是接過空白的草稿紙,放在茶幾上,開始利用繪制工具,認真地畫起圖,畫完後,給樸英淑檢查一遍。
樸英淑非常耐心,覺得我哪里畫的不對,一一指正,重新又細致地講解一遍,如此反復,直到我能獨立完整地繪制出一個簡單的鑽石款式為止。
琢磨了一個晚上,已經接近晚上十一點,張家人開始犯困了,樸英淑和我卻仍在興趣勃勃地討論鑽石的設計圖形,她顯然很樂意教我。而家人們卻開始打起哈欠,張女乃女乃提出要進房間去休息。
我心里很過意不去,起身鞠躬送別張俊奎的爺爺和女乃女乃,兩位老人家敵不住困倦,往房間里休息去了。
樸英淑卻不肯放過我,還要繼續討論圖紙的繪制,張俊奎的弟弟妹妹也禁不住犯困,上樓睡覺去了,只剩下張在慶和張俊奎忍住了睡意的侵襲,還在旁邊陪著。
我心想這個晚上我要是不給樸英淑繪制出個像樣的圖案來,估計她都不會放我走,于是左思右想,借助簡單的圖案,作一個大膽的設計,利用金瓖玉的原理,設計了一個幾顆小鑽石相接成圓環,環繞著中間一顆相對大的鑽石,像蓮花苞般層層包裹後綻放……
我繪制完成後,樸英淑把幾張圖紙捧在手里,仔細地觀察和琢磨,我心里一陣忐忑,心想我這三腳貓功夫,班門弄斧,把里丑都丟出去了。
見樸英淑看了很久都沒有動靜,我又想肯定是哪里又畫錯了,她眼楮一動不動地盯著草稿紙上的圖案,我惴惴不安,第一次有了不那麼自信的感覺。
張在慶和張俊奎見狀,也被樸英淑手中的圖紙吸引了注意力,都靠近樸英淑,湊上前仔細地看個究竟。
只听樸英淑聲音細小輕碎,喃喃細語般︰「如此簡單的拼湊……理論上似乎可行,操作性也不難……只是,這其中……好像又和平常的款式不太一樣……」說著說著,開始在圖紙上計算公式,列出了一大堆計算式……
張俊奎不禁皺眉,俊朗的眉線如同兩道閃電般明晰好看,低聲說︰「媽,您這是在干嗎?」琢磨了一下,「您這是在計算光的折射度和倍數?」
一直算了十幾分鐘,樸英淑才好像大功告成,轉身回頭認真地審視我,發現了世紀寶貝般狂喜,聲音微顫︰「方特助,你的心思果然和別人不一般,就這一個晚上時間,你竟然發現比別人更多一條思路,這種設計,讓光的折射倍數增加三倍,比一般鑽石要閃亮的得多!按照你這個思路,款式雖然簡單,可做出來的鑽石更大更亮,更省材料,許多原本用不上的小料,也可以通過這個方法重新被利用,塑造出物美價廉的好鑽石……」
她越來越興奮,雙手夾著圖紙,抓住我的雙臂,美顏展笑,「以前我怎麼沒有想到呢,太好了!」
張俊奎從她手中把圖紙接過來,和張在慶一起,父子倆也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之後,默然喜悅,都很驚訝地看向我。
張在慶說︰「夫人既然這麼喜歡方特助的設計,方特助也這麼愛學習,這段時間不如經常到家里來,多和夫人交流,對夫人,對方特助也都有幫助!」
我對這家人的真誠態度無比感激,急忙說︰「那真的非常感謝張會長,多有打擾了!」
夜已深,張俊奎看了看鐘表,說︰「媽,既然這樣,以後方特助還會經常到家里來,今天就到這吧,我送方特助回酒店去?」
聞言,張夫人似乎非常過意不去,抓住我的手,滿眼都是喜愛和愉悅之情,溫柔婉轉地說︰「那也好,就回去吧,有時間就經常過來,今天能見到你,真是非常的高興!」
「好,那就不打擾了,」我站起來,「今天真的非常感謝你們熱情地款待,我一定再來!」給他們鞠躬道別,幾個人送我出門口。
張俊奎開車過來,我再次和張在慶夫婦鞠躬道別,登上車,張俊奎啟動車子,開出門口,把我送回酒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