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洪一身深藍色的西裝革履,一派排江倒海的恢恢氣度,信步走來,氣場如同天將降臨,深遂魅惑的星眸掃過眾人,一席幾十個人頓時微震,痴痴地看著他倆。
兩個人近在眼前,王之雲給他倆指向主位右下首位置。沈洪跟王之雲點頭致禮,穩穩當當地在王之雲右邊坐下。
樸惠賢溫婉笑了笑,客客氣氣對王之雲行個鞠躬禮,又對已經落座的各位鞠躬,這才在王之雲的請勢下在沈洪身邊坐下。
勿庸置疑,解開門外的圍堵,從大門大踏步從容進來的,是沈洪的杰作,在座的個個心知肚明。只有沈洪有這樣的氣魄和能力。
王之雲勉強振作精神,一臉苦笑,面向沈洪,輕聲說︰「沈總一來就大手筆,把這些人都遣散了,解了我們的圍。」語調微轉,有些沉悶,「您怎麼不早兩天出現,我們就不至于如此焦頭爛額?!」
王之雲之意,有點怪他不早點出手,直到今天才肯相助。
沈洪平淡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沉穩的應道︰「任何事情出現,總要有個發酵的過程,這就好比做面包,這面粉不發到一定程度,這做出來的包子就沒辦法又細又柔,口感恰到好處。做生意也是一樣,危機時時有,要是我們的合作對象連這點小風波都挺不過去,那只能說明我看錯了‘唯一茉莉’!」
王之雲頓時啞口無言,其他人面面相覷,均為沈洪的氣度所折服。
想到這圍堵「唯一茉莉」兩天的這幫人總算散去了,沈洪一副成竹在胸的姿態,應該早有對策,心下頓時也寬松了許多,臉上的表情自然起來。
林副總微笑︰「看來沈總對烹飪頗為了解,對生意更有一手,有您出面解決眼下的危機,應該有辦法吧?」
話說到這里,所有人的目光投向沈洪,眼中充滿了期待。這個會議,主要目的就是為了解決眼下遇到的負面新聞危機。很多人都想知道,「唯一茉莉」和沈氏集團將如何度過這個難關。
沈真看了看沈洪,又掃過眾人一眼,發現幾乎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帶著對神一樣的崇拜和仰慕之情,注視著沈洪。他的目光又回到沈洪的臉上,見到沈洪還是若無其事、穩若泰山的神態,嘴角禁不住微微抽動,似乎有些酸澀。
這個兄長,他的親哥哥,從小到大,一直接受著比常人嚴苛殘酷百倍的管教甚至打罵,照理說,像這樣的人心理多多少少都會有些變態甚至留下終身無法除去的陰影。
可沈洪是非常人,他不僅表現更加優秀,而且忍耐力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還有一點甚至令沈真妒忌——無論遇上任何難題,哪怕是所有人都認為無法逾越的障礙,沈洪總能輕松化解。他的臉上,不僅從未有陰霾,看起來甚至比其他人更陽光,沒有東西能影響他的心情,更不會影響他的判斷和決定。
而沈真,就像個普通人,沒有受到嚴厲的管教,沈父對他甚至放任自由,這讓他的性格得以良性發展,陽光隨性,這是他自以為傲的地方,他比沈洪自由、更輕松,從來不用擔心家族企業的重擔會落在他的身上,而他,同樣過著公子哥富有、瀟灑的生活。
沈真不由自主地望向我,我的神情冷淡,默默地與他對視,那一瞬間,沈真竟沒有來由地眼神一黯,我想他應該是覺得我也跟其他人一樣膜拜他的兄長。
事實上我對沈洪沒有所謂的崇拜,心里記住的是他給了我別人從未給過的溫暖,他從來沒有因個人喜好而決定幫我還是不幫,他站在道義的角度上向我伸出了援手。與石恆福的同情大為不同。
剛認識沈洪之初,他對我甚至無比蔑視,也許他認為我做的太過于虛偽和矯情——一個富于心計的女人,好不到哪里去。
此時沈洪看向王之雲,這是禮數,在這件事上,在這個會議室內,王之雲才是主角。
王之雲也看向他,當然明白他的意指,接過林副總的話茬︰「是啊,沈總,今天召大家來,目的就是要解決「唯一茉莉」眼下的危機,您要是有什麼計策,請說出來,我們必定遵從照辦,大家一起度過難關!」
後天就是新品發布會的日子,眼下只有一天的時間可以處理這個漫天鋪地的惡性新聞事件,時間如此緊迫,所有的準備工作已經就緒,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可要是這事處理得不好,這箭只會倒戈射向自己,後果不堪設想。
沈洪平平淡淡地應道︰「王總既然這樣說了,那我就直言不諱,」轉頭看向身旁的樸惠賢,神色愉悅,「這事,我們得感謝惠賢小姐的大力援手,」用手示意,眼神溫柔,「惠賢小姐,不如讓你來說,大家更容易理解!」
這就是沈洪的長處,他懂得什麼時候如何讓別人更加舒服。
樸惠賢眼神里一片精光亮芒,看著他怔怔出神,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轉向王之雲和其他人,微微示禮,溫柔地說︰「今天下午我參加了東城電視台的名人專訪,特意帶上一件新產品過去,在節目錄制的時候,現場把衣服裁開,然後按照廣告里做的小實驗又重新做了一遍,證實我們的新產品根本就沒問題。當時主持人很驚訝,並且導演也同意今天晚上節目播出時,把這段也播出,」笑容浮起,優雅柔美,「今晚專訪節目播出,應該可以擊退很多流言。」
听到這個令人振奮的消息,在場的幾十個人忍不住興奮地鼓起掌來,同時眼含感激地看向樸惠賢。樸惠賢非常得意,看向沈洪,眼里滿是甜蜜的笑意。
看到樸惠賢的神色,我不得不佩服她比我更好的堅韌忍耐力,明知沈洪已經和何汝琪訂婚了,沈洪甚至跟我還有些曖昧之情,明知沈洪不過在利用她,卻仍心甘情願地為沈洪做著一切。
我突然為沈洪覺得羞恥,他充分利用了所有女人對他的愛慕之情。瞬間我決定,只要解決掉樸惠賢的問題,如果他依然不變,那我就該離開了!
或許,一切不過是夢境。
掌聲落罷,王之雲滿含感激地望向樸惠賢,聲音柔和愉悅︰「真是太感謝惠賢小姐了,不僅幫我們代言,還替我們解決了眼下的危機,」尚有疑慮,停頓幾秒鐘,轉向我,「紫苑,以前公司有事的時候,都是你出面處理,這次怎麼這次反而躲哪里去了?」
我默不做聲,王之雲頓了頓,接著說︰「惠賢小姐即便做了實驗,做出證明,恐怕還是難以扭轉新產品推出的被動局面,你考慮過這個問題沒有?!」
所有人都望向我,我還是淡然如常,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沉默了一會兒,營銷部的秦楠楠坐不住了,嘟喃︰「惠賢小姐雖然替我們澄清了流言,可仍避免不了客戶對新產品存疑。如果沒有足夠的信心和興趣購買,那我們生產的大量存貨一時間恐怕很難銷出去。這本來就是季節性的產品,眼下又已經是臘月,距離春天不過兩個月,這種情況,怎麼辦才好?」
廠部的劉廠長聲音粗闊宏亮,忿忿不平︰「不知道是誰放出這麼惡毒的流言,害得我們努力準備的大量心血都要付水東流,我看就應該把這個人揪出來,告他誹謗,讓他賠償!」
沈洪的嘴角微微一動,臉色卻至始至終沉穩不變。
其他人紛紛附和,林副總說︰「是啊,王總,我們這兩天一直在調查,可什麼也查不出,就是媒體一通胡說八道,完全一邊倒,說有人證物證,他們把不知道從哪里買來的新產品,當眾大力宣傳,說里面含有有害成份,還有專家出來作證,這專家可以作假,可新產品不是假的吧?這源頭總可以找得出來,我們內部認購的也就那麼些人!」
這番話,似乎正是許多人的心聲,王之雲當然也知道,轉頭望向我。
要調查作祟的新產品來源,也就意味著,也將會有我們自己內部的人會被揪出來,這是很多人不願意面對的問題——內鬼。
沈洪也看著我,我知道,這也是他最不願意觸及的部分。我抬頭回敬他的目光,突然間,他的眼楮精光大漲,似乎意識到了我所說的大問題是什麼。
我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清而響亮悠然︰「事情已經出來了,再追究責任也不能解決根本問題,我們的目的是產品大賣,而不是在小問題上糾纏不清,」朝向樸惠賢,意味深長,「惠賢小姐,恐怕在這個節點,還是得您多施援手。」
樸惠賢看了我一眼,一陣驚愕,也許她沒想到我也會向她求援,或者說她還沒有想到如何才能幫得上我們。
她的笑容依然美得驚心動魄,帶著一絲怯意,柔柔地說︰「方小姐不必客氣,有什麼我能幫的,您盡管說,我一定盡力!」
眾人對她又是一陣感激的目光。
我情意深切,緩緩說來︰「我記得我跟惠賢小姐第一次正式認識時,是在電視台樓下的咖啡廳里,當時沈洪先生和何汝琪女士正與您在那里聊天談事,我想問的是,當時您跟她談了什麼?」
本來正在討論著如何解決問題,我卻在回憶過去,眾人的目光頓時一陣莫名其妙。
樸惠賢臉色顯得有些尷尬,忐忑不安,輕聲應︰「當時何小姐邀請我加入她的傳媒公司,我沒有馬上答應,而是讓沈洪先生邀約您過來,想解除您跟林老師的誤會……」
眾人的目光立刻又轉向林通全, 似乎感覺事情有些錯綜復雜,好端端的怎麼突然扯到這個問題上去了?
樸惠賢臉色赧然,兩頰紅雲嫵媚動人,接著說︰「後來我準備登機時,她又來找我,于是我答應她要是有好的產品,會考慮與她的合作……這次來中國,她也來找我,只是因為貴公司直接邀請我,被我拒絕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