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沈士品樂呵起來,轉頭,「沈洪,汝琪,你們兩個過來,我們聊聊!」
沈洪放下平板電腦,起身,何汝琪也站起來,兩個人移步,來到幾位長輩的身邊。
沈洪在父親身邊坐下,何汝琪則在何健長身側的獨座上坐下。
「爸,何伯,什麼事?」沈洪掃了對面的何汝琪一眼,假裝糊涂,心里卻在盤算著什麼。
沈士品端正身姿,挺直腰板,面對沈洪,威嚴不減,語調微輕︰「我跟何伯正說著,你們倆的年紀不小了,這段時間,又總是形影不離,你們看,我們選個日子,辦個訂婚儀式?!」
何汝琪一臉的渴望,望向沈洪。
沈洪卻嘻皮笑臉,眼神淡漠,看向何健長,說︰「何伯,雖然我畢業歸國已經五年多,可一直忙忙碌碌,工作壓力一天比一天大,現在,又忙著西嶺山的開發,這種事情,實在沒空想,再說,我們還年輕,我還想多玩幾年!」
何健長似乎早有意料,臉色不變,反而關心起他的項目來,問︰「那花園號已經開工,本來規劃的建築就不多,大多是園林綠化,大概什麼時候能完工?!」
沈洪心下禁不住打鼓,一時間想不明白何家到底是何意,淡定地笑了笑,說︰「按目前的進度,至少也要兩年時間!」
「兩年?!」
沈士品頓時神經繃緊,橫了沈洪一眼,冷聲說︰「你的報告上,可不是這麼寫的!寺院修建,挺多不就一年時間,除了寺院,就是你那艘破船,你打算怎麼做,要花兩年時間?!」
其實,沈士品真正關心的是,又得浪費多少錢,又少賺多少錢?和何家沒有必然聯系。
可沈洪心里早已明白,有些問題,避得一時,躲不了一世,臉色尷尬,輕聲回答︰「土建做了,還要裝修裝飾,籌備運作,那不得兩年時間?!」
沈士品臉色陰沉沉︰「一個花園號就讓你挪不開身了?我看你可是閑得很, 公司有沈真和徐會豪幫忙,還有其他股東,其他時間,你都干什麼去了?」
沈洪一臉無奈︰「爸,實驗室,還有公司的業務拓展,如果我不管,那還有誰去做?那些股東就坐等收錢,你以為他們會幫忙?!」
「無論如何,花園號你也得加快進度,就這點小事情,用得著兩年嗎?兩年,做房地產,一個大盤都建好賣光,能入住了!」
「爸,花園號做的是人工自然保護區,許多細節,而房地產起樓綠化就行。我們還有各項裝修,引進全套設施……」
沈士品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刀闊斧︰「總之,給你一年半時間,把花園號給我弄出來!少跟我拖拖拉拉!」
何健長順水推舟︰「你和琪琪關系不錯,不如,我們幫你吧,等一年半後,你的花園號落成,再討論你們訂婚的事。這段時間,你倆好好忙乎,怎麼樣?!」
一年半?
被父親咄咄逼問,沈洪正苦惱不堪,此話一出,正中下懷,若有所思,毫無察覺,竟忽略「訂婚」這個重點,點點頭——
他心想,這一年半,足夠花園號建成,也足夠何汝琪覓得新歡,到時候,她還想不想跟他結婚,又是另一回事。
能推到一年後再討論這個私人問題,好過眼下被父親「就地正法」!
眼下,他和何汝琪都是單身,父親要是逼他立馬從了,他毫無反抗余地。
世間瞬息萬變,一年半,足以改變許多事情。
何汝琪想的卻是,正好利用這一年半,把過去沒做的事情,全部給補過來,讓沈洪拜倒在她裙下,省得他一天到晚還在外面招搖別的女人。
這段時間,她有諸多借口與沈洪親近,反正他躲也躲不掉,只要沈洪臣服,其他的都不是問題。
兩個人各懷心思,目光對接處,無限曖昧。
迎來沈洪熱灼灼的目光,何汝琪不知怎麼的,竟然臉頰如火燒般滾燙,所幸,她的妝容本來就有粉頰,旁人看不出任何異樣。
「這太好了!」一向心思簡單的沈母聞言,轉頭看向兒子,滿眼溺愛,「沈洪,你總算想通了,答應訂婚了?!」
「訂婚?」
沈洪瞬間心塞語塞——
猛然間,他才意識到,父親與何健長一唱一和,自己已經掉入了事先設好的陷阱,無路可退了!
他點頭,只因為那時間——一年半後才談訂婚的事,兩家人重點卻放在「訂婚」上!
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愚蠢啊!
枉他聰明一世,竟被玩花槍,栽在這種概念偷換的小技倆上!
「哈哈哈,答應了就好……」沈士品非常滿意,拍拍沈洪的肩膀,「我兒子真的成人了,敢作敢當!你知不知道,我們等這一天,等了有多久?」
何母喜笑顏開,忙不迭地添磚加瓦,一字一頓,安撫似的語氣︰「沈洪,你既然答應了,那這段時間,就好好陪著琪琪,該買的買,該辦的辦。」
何健長附和︰「是啊,一年多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你倆高興了,以後,我們兩家變一家,長長久久!」
沈洪再也說不出話來,他一向說到做到,做事有始有終,既然已經傳達出去的應諾,一時間很難改變。
他的心里七上八下,心想,這下該如何是好,難道,真的要接受這個從小和自己一起長大的女人,他對她,實在太了解了……
而沈家就兩個兒子,不是他就是沈真,沈真年紀小,而且性格直率,恐怕更擔不起何汝琪這樣的女強人,沈洪是唯一的最佳選擇。
難道,為了報恩,為了兩家的交情和利益,真要犧牲自己的追求和幸福?
不知道為什麼,沈洪心里,總是充滿對何汝琪的排斥感,尤其是從外人嘴里听到她說的那些話,他的心更是冰涼,凍結成川——
在何汝琪心里,沈家永遠比何家低一等,沈家因為何家才走到今天,才有眼前這樣的家業、這樣的成就……
而且,一個垃圾大王的稱號,永遠上不了台面!
如果是以前,何汝琪確實不把沈洪放在心上,可自從發現沈洪根本就無心跟她交往後,她才注意到沈洪的與眾不同。
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還何家的恩情,並非對她有什麼企圖或者想法。
他恩怨分明,大義永遠在私欲之上,對,他有完全充分的把控能力!
她再次望向沈洪,眼里有了以前從未出現過的柔情。
「沈洪,伯父伯母跟你說話,你怎麼不應?」沈士品看到沈洪不對勁,火氣又竄上頭。
「哦!」沈洪無精打采,勉強擠出一句,長身而起,「你們慢慢聊,我累了,洗澡休息去!」
說完,箭步離開,上樓去了,眼尾都不經過何汝琪身上的一丁半點。
「站住!你給我說清楚……」沈士品聲色俱厲,可沈洪頭也不回,閃電消失在二樓的過道里。
何家人臉上,忽紅忽綠,說不出的難看……
夜晚的清風樓,還是那麼熱鬧,車來車往,人聲鼎沸。
在二樓的包廂里,姜靖坤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熱鬧景象。
不僅以前參加過交流會的歌友來了,連後來在海選現場認識的新朋友,都來了。
寬大長方桌子的周邊,人坐得滿滿當當,我只好加桌,菜也增加上來。
吃飯都是小事,飯後的交流會才是重點。
姜靖坤一如既往,毫無保留,跟大家說起自己的新歌……
夜深人散後,又剩下我和姜靖坤兩個人,我們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東西整畢,姜靖坤沒打算立即回旅社,而是要我多留一會兒,和他在包廂里說話。
我們在窗前的茶台上坐下,倒來兩杯白開水,邊喝邊聊。
姜靖坤注視著我的臉,微笑自然,問︰「紫苑,你還遺漏什麼沒告訴我,說出來听听,以後,我多注意點!」
我坦然自若,莫名其妙︰「遺漏什麼?」
姜靖坤仍凝視著我,清眸澄亮,神色平靜︰「這幾天,我比以往任何時刻,更明白這世間的人情冷暖,包括你所說的游戲規則。」
「大起大落,我一再仔細想,這才明白,你要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以前我所欠缺的,借力生力,這才是你的目的!可惜,我明白得有點晚了!」
姜靖坤總算理解我的良苦用心,我一陣輕松,微笑︰「你現在明白,還來得及!下一步,你還需要更多人的支持,不僅是歌友,還有他們的歌迷團,甚至是外場的歌迷團,只有一步步地擴大支持力量,你才有可能走得更遠。」
姜靖坤把我記事的本子拿出來,放在我面前,指著上面的人員名單,聲音輕柔︰「你叫我記錄的,今晚我都記下了,你看看,上面的配樂人選,有沒有什麼不妥?」
經過一晚上的交流,姜靖坤和歌友們互動,已經找齊一個完備樂隊的樂手,所有人,經過他觀察和交流,精心挑選出來。
姜靖坤閱歷豐富,這方面,當然不用我審察。
我淡淡地看了一眼,放回去,說︰「平時,你的樂譜是我幫你盯著。可我未必每時每刻都在,以後,你自己看好,別讓自己多年的心血拱手讓人。每一首新歌,你最好先在公開場合演奏、錄音,這樣才有可能不被剽竊!」
我的記事本子上,已經記錄下他下一場比賽的曲目。(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