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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野火

這樣的聚會,窮其無聊,一堆人擠在一起,就是客氣地互相吹捧一下,我正想著怎樣結束眼前的僵局時,大門口,一個高大的人影出現。

沈洪神色溫和,聲音朗朗︰「難怪我說這麼多人都去哪兒了,原來是在這里開賽詩會?」莞爾一笑,「現在外面天氣熱,不如都進來吧,自助餐已經準備好,宴會馬上開始了!」

丁先澤對我作了一個請勢,在沈洪的引導下,大家都轉回大廳內。

習慣性地,我抬頭四處張望。

沈家的獨棟別墅很大很特別,花園大,地下停車場也很大,客廳寬敞無比,跟電影屏幕似的超大電視機掛在牆上。

電視旁邊是個微型舞台,音響、麥克風、樂器等等,一應俱全。

我注意到,這別墅里里外外,到處是攝像頭和各式先進監控設備,包括衛生間門口走廊,也有隱形的攝像頭,眼楮似乎無處不在。

此時,偌大的客廳里,彩燈閃爍,色彩繽紛,舒緩的音樂如泉水流淌,一切華麗柔美。

家政丁叔的老伴梁姨、司機李哥和他的妻子蓮嫂,把四周的餐桌布置完畢,桌上各類主食、葷菜素俱已上齊,酒水酒杯備好,整齊地擺放在餐桌上。

整個大廳,宴會氛圍溫馨熱鬧,西、南兩面是餐桌,東、北面是可供休息聊天的沙發和皮椅,空曠的大廳中間,是可以盡情玩耍的舞池。

見大家聚齊,沈士品手持紅酒杯,走上舞台,笑容綻放,對著麥克風,底氣十足,朗聲說︰「感謝各位的光臨,讓大家久等了!今晚,我們在這里,慶祝沈氏集團又一個新項目奠基。你們都是沈氏至親的親友,沒有外人。感謝大家,一直對沈氏如此大力支持,希望我們的新項目發展順利!為此,預祝大家成功,干杯!」

這是例行公事,大家都舉起酒杯,紛紛慶賀。我一向不愛喝酒,倒來一杯果汁,喝了。

沈士品接著說︰「接下來,請大家盡情享受吧!吃喝、唱歌、跳舞,盡管隨意!你們大多是年輕人,敞開了玩!」

「好!」一片熱烈的歡呼和掌聲回應。

沈士品欠了欠身,走下舞台,回到沙發上,跟沈夫人坐在一起。

掌聲和歡呼聲過後,眾人開始自由歡快地娛樂,各自尋伴,飲食歌舞。

隨著舒緩的音樂,部分人在舞池中央跳起舞,隨性玩樂。江玉立、楊箐清也加入跳舞的陣營中,胖妹拉著我,找吃的去了。

勿庸置疑,這天晚上,每個人都極盡所能,打扮得華麗美妙。

只有我,仍是一襲「唯一茉莉」出品,自創自制的白衣白褲。長褲上有兩個口袋,供我放置手機和錢包,並不影響美觀。

舞會進行到一半,我和胖妹吃得正歡時,丁先澤走過來,手里舉著紅酒杯。

我已經吃飽,用竹簽挑起水果小瓣,悠閑地吃著。

胖妹狼吞虎咽,見這麼一個俊秀的年輕男子走過來,慌慌張張地把嘴里的食物硬吞下肚,急急忙忙把手上的滿盤美食放回餐桌上。

丁先澤微微笑了笑,說︰「你不用緊張,我來找方小姐說說話!」

言下之意,與胖妹沒關系。

「哦!」胖妹實在憨實可愛,重新捧起餐盤,繼續大吃。

我和丁先澤都竭力忍住笑意,丁先澤說︰「我听沈伯說,這樣的宴會,通常只請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我們之所以被請來,是丁伯在沈家工作多年的緣故。另外,沈伯听說我從國外回來,也想邀請我加入沈氏集團,加大沈氏的實力。不知道,方小姐是以何種身份來的,听說,還是沈伯點名邀請?」

我已經吃完嘴里的水果,手里空無一物,準備回答丁先澤。

章定仁和章文君兄妹舞罷,從我身後走過來,到我左右站定。

章文君氣勢凌盛,代我回答,語氣硬冷︰「小丁剛從國外回來,當然不知道東城的行情,我們方紫苑大美人,可是東城宴會上最難請的人,如果不是沈老先生的面子夠大,怎麼能請得動她?!」

章文君既是開玩笑,又話里帶刺,含著一絲醋意。

章定仁倒來一杯果汁,遞給我,替她圓話,笑容微窘︰「紫苑,不要介意,我這妹妹,一向說話這樣。這也難怪,我們家多少宴會,每次請你,你都不肯賞臉。這沈家一請,你就來了,其他人難免心理不平衡,呵呵!」

丁先澤覺得奇怪,疑惑地問︰「哦?!方小姐是何方神聖,這麼受歡迎?!雖听說你是個才女,可也沒見到你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連國門都沒有出過吧?」

章定仁坦誠,語帶幽默,丁先澤的話,卻滿是稚氣未月兌的味道。我忍不住笑了,成心嘲弄,說︰「是啊,像你這種,從國外深造回來,才能叫才子,我們這些土生土長,沒出過國的人,即使是參天大樹,那也只能是七八十米高的大草而已,算不得什麼?!」

「哈哈……」我身邊的人听罷,頓時忍俊不禁,轟然大笑。

廳內,大笑聲回蕩,許多人被驚動,丘泰茗和楊箐清也放棄跳舞,過來湊熱鬧。

也許,丘泰茗一直留意我們的談話,此時,面帶笑容,嘴角卻一彎冷笑,說︰「紫苑這八十米高的大草,願意跟你們在這里瞎扯,我還是頭一次見。剛才,丁先生在花園內念的詩,我們可都不會,妒忌得很!不如趁現在,丁先生跟大草比試比試,對一下詩歌,讓我們看看,誰才是真正的才子?」

「哈哈……」周圍諸人又哄然大笑,開始起哄︰「是啊,來一段,比對子對聯,對死她!」

「你們這些人,就嫌事少,是吧?」我咯咯笑著,「我中文系的,讓我跟一個剛從國外學成初歸的人,比詩詞歌賦,存心玩我,看我笑料是吧?」

眾人又一陣哈哈大笑。

「你們這麼想找樂兒,我先念首詩,誰能給我解釋,我跟誰玩!」

「什麼詩?快說快說!」眾人推波助瀾,熱情四射,「我們听听?!」

舞池邊上,這一角如此熱鬧,免不了吸引其他人的關注。

其他在舞池中及沙發上休息的人,忍不住朝我們望過來。

我玩興大發,成心捉弄人,語調朗悅︰「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來,誰解釋一下,這是什麼現象?!」

幾個人頓時又失聲笑了。

有人冥思苦想,丁先澤想了好一會兒,忍不住問︰「什麼亂七八糟?!疑是地上霜,下一句,不是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嗎?!」

很多人點頭贊同丁先澤,眼中盡是不解。

我笑了一通,招招手,讓身邊人都湊近我,壓低聲音︰「什麼叫欲.火,你們都知道吧?」

身邊的人尷尬的點點頭。

「那人躺在床上,看著月光,翻來覆去睡不著,不該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嗎?!」」哈哈……」眾人瞬間反應過來,捧月復大笑,前俯後仰。

章文君一向冰冷酷寒的臉,也不禁冰雪融化,笑顏大開……

「不好意思,我喝水喝多了!」我適時退出聊天圈,往衛生間走去。

其他人各自散開,繼續娛樂去了。

我進入衛生間時,沈夫人在洗手台那里,手上拿著一枚粗大、碧翠深綠的玉扳指,使勁搓洗。

那玉戒指看起來水頭十足,圓潤清透,似乎十分珍貴。

我從衛生間里出來,沈夫人剛好洗淨玉戒指,甩甩水,我跟她點頭致禮,也打開水龍頭的水,沖洗手掌。

她略一點頭,算是回應,從我身邊經過,進衛生間去了。

這時,我的手機響起來,江玉立的聲音從客廳中遙遠地傳來,十萬火急般︰「紫苑,你快過來,有人找你,快點快點,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心想,除了沈洪一家人,還有誰能有重要的事情找我。

正想著,沈真興沖沖地來了,見到我,喜出望外,高聲說︰「原來你在這里,快快快,有個人來了,你肯定想見!」不由分說,拽著我的衣袖,把我帶離洗手台,直往大廳的沙發那里去。

我莫名所以,剛想問清楚,只見沙發後面,一個我眼熟的身影,和楊箐清、沈洪等站在一起,談笑風生。

那幾個人見到我,急忙向我招手。

走近,我定楮一看,竟然是高瑞,難怪楊箐清喜笑顏開,使勁向我招手。

我和沈真走到他們面前,在沈洪等人的注視下,沈真這放開了我。江玉立走過來,和我站在一起。

我也十分高興,笑著問︰「高瑞,你怎麼來了?」

高瑞與楊箐清手拉手,笑意盈盈,親密無比。

他看了身旁的沈洪一眼,說︰「沈洪說新項目開工,邀請我們過來參加奠基晚宴,順便談談這個項目上的合作,這不,我哥說沒時間,就我一個人來了!」

沈洪露出難得的溫爾笑容,說︰「高遠一直那麼忙,我們好長時間不見了,好不容易又有項目請他來,他居然說沒空,只能再等等,看看他這兩天能不能過來!」

我已知道,高遠和沈洪是留學同學,兩個人關系不錯。只是,我不明白,既然有項目合作,高遠怎麼會錯過這麼重要的奠基晚宴,這時不正是合作切入的最好時機?

高瑞和我見面後,沈洪招呼大家入座,隨即,一群人在沙發上坐下。

又一曲舞畢,其他人也都退下舞池。

章家和丘家也走過來,章梁華和章太太最先到達,在我旁邊坐下。

章太太拉著我的手,笑容溫婉,說︰「紫苑,好久不見你了,你又認識新朋友了?」打個眼色,瞄了沈洪一眼,意有所指,「大家都是一個圈子里的,你要考慮什麼,要全面,不要有失偏頗哦!」飛眼色,示向章定仁,有些玩笑的意味,笑容親切。(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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