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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垃圾王子

星期五的夜晚,雨已經停了。萬物還在雨潤中,天氣微涼。

沈家接到何家的電話,說兩家聚一聚,沈士品等人早就作好準備,讓家政嫂備好飯菜,他則帶著夫人和兩個兒子沈洪、沈真,到主樓一樓西側獨闢的空間——小小的佛堂里,祭拜先祖。

香火堂上,供奉的不僅有沈氏歷代祖先,還有一個外姓人的牌位,位列其中,正是何汝琪的祖父何榮升。這寓意很明顯,就是讓沈家後人記住何家的曾經海一樣深的恩情。

香案早已設好,沈家四口人點 上香,三拜過後,畢恭畢敬地把香插入爐里,退回堂前,行瞻仰禮。

佛堂里寂靜得落針可聞,沈士品莊重無比,緩緩地說︰「當年,戰爭饑荒年代,沈家這一脈系不過是一介貧寒,家里當兵的當兵,逃荒的逃荒,就剩下你們的爺爺一個人,又傷又病,倒在路邊,如果不是何爺爺救一命,哪有現在的我們?!後來,沈家窮困潦倒,又是何爺爺救濟的。只可惜,好人難長壽,何老爺子過世得早,沒能等到今天,現在,我們條件好了,是該回報何家的時候了!」

這些話,其實沈士品已經說了不下千遍,從沈洪沈真兩兄弟記事起,沈士品把垃圾處理工廠建起,每次祭拜祖先,都跟一家人說這同樣的話,目的就是讓沈洪沈真兩兄弟銘記何家的恩德,盡心盡力地回報何家。

當然,父親耳提面命,沈洪沈真沒有一時片刻敢疏忽大意——回報何家,這似乎已經成了沈家未來的使命。

說罷,沈士品回過頭來,**肅穆地瞪了兩個兒子一眼,一板一眼地說︰「沈洪,沈真,你們兩個,在何爺爺面前說句話,該怎麼做?!」

沈洪雖然沒直接蒙受過何祖父的恩情,不過,既然是爺爺的恩人,那也是他的恩人,這理是沒錯的。

他上前一步,深鞠一躬,十分恭謹︰「何爺爺,您放心吧,何家的大恩,我們沒齒不忘,不管發生任何事,對何家,我們不離不棄!」

沈真也是一樣,上前一步,拜上一拜︰「何爺爺,沈真雖然能力有限,可只要何家有需要,一定不會旁觀!」

「嗯!很好!」沈士品對兩個兒子的表現十分滿意,「你們記住就好!等下何伯伯他們就該到了,我們出去準備吧!」說完,轉身離開經堂,夫人和兩個兒子隨在身後……

何健長等一家人進入沈府大門時,沈家如往常一樣,熱情如火地迎接他們,兩家人說說笑笑,進入主樓內。

吃晚飯時,兩家人又不時提起沈洪及何汝琪的事,開開他倆的玩笑,兩個人都默默地受了。

飯後,兩家人坐在客廳里,隨意吃起水果,喝著茶,聊聊家常。

沈士品見何汝琪雪白細女敕的縴指上空無一物,和藹微笑著,問:「阿琪,上次不是說沈洪給你買了一個訂婚戒指嗎?怎麼還沒戴上?!」

說到兩家人敏感的問題上,所有人全都注意起來,盯著何汝琪和沈洪。

何汝琪一米七五的高度,身材妖嬈,最流行的漂亮尖型方臉,五官精致玲瓏,一等一的大美人。她的眼楮本來就大,再化個精致的妝容,睫毛修長濃密,更顯得眼楮又大又亮。她朝沈洪望過去,臉龐不自覺的飛紅。

如今,沈洪回國已經四年多了。四年前,他剛剛回到東城,那時,沈家只有幾家大型垃圾處理廠,年產值幾千萬,比成琪傳媒略遜一籌。

可沈洪一回來,立馬成立研發中心,改造加工廠,拓寬銷售渠道,業績竟一路飆升,第二年,營業額就開始以幾何冪級倍數增長,直到今天,沈氏集團已經是東城無人能左右的大型私營企業,馳名海內外。沈洪也由一個無名小卒,連續三年成為東城年度最佳創業風雲人物,成為東城家喻戶曉的企業家。

當初,沈洪剛回到國內,與在國外的女友分手不久,情緒低落,何汝琪看他也不順眼,自然沒怎麼把他放在心上,經常在各類公眾集會上,暗中與別人取笑他。他並不介意——何汝琪是社交名媛,那模特身材和漂亮臉蛋,多少男人趨之若鶩,而他當時不過是個垃圾加工廠經理,跟路人甲乙丙沒區別,何汝琪沒在意他,屬于情理之中。

此時,沈洪還像個局外人,不冷不熱地看向何汝琪。她低下頭,羞如雲藏的月,輕聲說:「看是看了,誰知道他什麼時候才給我買?」

頓時,所有目光又集中到沈洪身上,沈洪手上拿著報紙,假裝在看,泰然自若:「現在什麼年代了,這種事,我們自己處理就好,不用把家人都扯進來。」

沈洪對父親一向言听計從,凡事謹慎小心,剛剛在經堂里的話還說得好好,熱氣還沒散,轉眼卻說出這番話來, 沈士品的氣騰地一下上來,瞪大眼楮:「怎麼,長輩過問一下你們的婚事都不行了?!」

沈洪仍不當回事,放下報紙,向何氏夫婦禮貌性地欠了欠身,淡淡的說:「我想,何伯伯和伯母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應該不會拘泥于這種傳統的婚戀形式吧?我想要我自己的選擇,與汝琪的緣分,由天注定!現在公司的事情已經讓我焦頭爛額,我還不想考慮這事,以後再說吧!」

長身而起,沈洪竟看也不看何汝琪一眼︰「我累了,先去休息,你們請便吧。」說完,便往樓上走去。

沈士品氣得激動起來,怒目圓睜,又不知從何說起,欲言又止。

何健長看著沈洪遠去的頎長背影,笑了笑說:「沒關系。我就是欣賞這樣直爽的年輕人,」反過來勸沈士品,「雖然我們也很想兩家人成為一家人,不過,年輕人的事,確實該由他們自己處理,我們就看著等著好了。兒孫自有兒孫福,隨他去吧!」

何健長心知肚明,何家從前一直沒怎麼把沈家當回事,只有父親那一輩,跟沈家有交情。到了他這一代,在沈士品成年之前,也是何家救濟沈家,自然,他從來就沒有想過有一天會有求著沈家的時候。

父親這麼想,那女兒生活條件優渥,自然從來就沒有把這沈家放在眼里過,沈洪與何汝琪之間感情不深,這情有可原。要是把沈洪逼急了,恐怕適得其反。

可何汝琪從小到大,都被家里寵著,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著,出到外面,因家世美貌等原因,同樣受人吹捧,沈洪居然不待見她,她這哪受得了,臉色十分難看,立即起身,上樓追沈洪去了。

樓上,沈洪的房間。

沈洪正在月兌衣,準備洗澡上床睡覺,何汝琪急沖沖地推門進來,又「砰」的一聲把門關上,沖著沈洪氣呼呼的問:「沈洪,你怎麼回事,說句好話哄哄我都不行嗎?非要在我爸媽面前讓我難堪?!」

沈洪已經月兌掉上衣,露出結實健美的上身,手里還拿著睡衣,緩緩地轉過身,筆挺地站著,屹立如山,看著她,黑眸幽黯,冷冷地反問:「你不是正想這樣嗎?」

其實何汝琪沒真的把他放在心上,沈洪的話像點中了她的要害般,她頓時僵在那里。

何汝琪冷靜下來,因生氣而變形的臉回復嬌麗:「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沈洪把上衣放進待洗的衣簍中,依然平靜,雙眸含冰,漠然地盯著何汝琪,「你不是一直希望我犯錯,然後你就有了拒絕我爸媽提起這事的借口,我現在不是在給你制造機會嗎?」

何汝琪心虛,上前一步,來到沈洪的面前,抬起畫得異常嬌美的臉,輕柔的說:「可我現在真心想跟你在一起,畢竟我們相處了那麼多年」看著沈洪的臉龐,這才發現,這個男人竟有雕刻般標準的五官,面面精確,絕美無倫。

何汝琪忽然想,沈洪什麼時候變化那麼大,他剛回國的時候,好像不是這個樣子。其實那時候,她的目光都在別人那里,曾幾何時注意過沈洪的樣子。

沈洪沒有在意她的溫柔誘惑,眼神里甚至充斥著厭倦,語氣更加冰冷:「可我從沒想過要跟你在一起,我們彼此太過于熟悉!」

「正因為我們彼此了解,那不更好?!」何汝琪上前一步,與他更接近,臉容嬌羞盈盈,「沈洪,以前你可不是這樣對我,你出國之前,至少我們還是好朋友!」

沈洪面無表情,嘴角卻微微一勾,一抹冷笑一閃而沒,平靜地回答︰「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現在你要說我們是好朋友,也算是吧!」

何汝琪眼中立刻瑩瑩泛波,漂亮的紅唇微抿,眼楮瞟過眼前沈洪那光澤流動的上半身,有種頭暈目眩之感,柔聲說︰「這兩年,有什麼事我們都一起做,什麼會一起參加,在別人眼里,我們早就是一對了!你平時對我那麼好,為什麼一說到這個問題上,你就要逃避?」

沈洪仍紋絲不動,安之若素︰「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我不想把私人感情跟公司的利益攪在一起。對你好,那是朋友之誼,我沒有逃避什麼!」

「可你知道,現在我不止想做好朋友,」何汝琪平生第一次對一個男人那麼主動,盯著沈洪那越看越舒服的臉,心里的悔意滔滔不絕,「就算你留學的時候有女朋友,我從不介意。」

「你不介意啊?」沈洪臉上涌起怪異的笑容,更像是一種嘲諷,「可我介意!我配不上你,以後這種事,還是少提為妙。你做你的千金大小姐,我做我的垃圾王子,私生活互不干涉,有錢還能一起賺!」

「垃圾王子?」何汝琪心里一 ,說不出是喜是憂——沈洪和何汝琪曾同在東城高中,這個綽號是她在同學中間悄悄起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傳到沈洪耳朵里去了。

沈洪的爺爺年輕時又傷又病,即使後來被何爺爺救一命,活過來了。可是生活條件並未好轉,好不容易娶個媳婦,有了沈洪的父親沈士品,家境仍然窘迫。沈士品從小就跟著父母撿垃圾為生,成婚後,妻子跟著他,依然以垃圾處理為業,直到後來他爭氣,把加工廠建立起來,沈家才擺月兌了貧困。

因此,沈士品就有個綽號,叫「垃圾大王」,沈家被人稱作「垃圾世家」,沈洪這「垃圾王子」的稱號由此而來。

何汝琪喜的是,沈洪居然這麼在乎「垃圾王子」這個稱號,說明在他心里,還是介意自己對他的看法,憂的是,她不知道沈洪這話是什麼意思,是自卑還是反感?

何汝琪還是嬌羞不勝,幾近盈淚︰「過去的事,你別放在心上!以前大家在一起,不就是開個玩笑嘛,你何必那麼認真?!」(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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