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璃听出了步小天說出這話的時候語氣明顯有些不一樣,但她也沒有追問,說道︰
「跟我說說你這個朋友的事吧,不然到時候真的穿幫就不好了。」
「好!」
步小天點點頭,隨後便跟莫璃說起樂天的情況。
因為害怕真的穿幫,步小天說得很詳細,包括樂天的言行習慣,以及這段時間他們一起的經歷,全部都說了一邊。
半個時辰後,步小天終于停下了對樂天的描述,問道︰
「有把握嗎?」
莫璃點了點頭,臉上的神色逐漸變化,很快就帶上了一絲不羈的微笑。
步小天一眼看去,要不是知道眼前的樂天是莫璃當著他的面假扮的,他都要懷疑自己面前是不是真的樂天了。
實在是太像了!
「如何?」
「樂天」輕笑著問了一句,就連聲音都跟樂天一模一樣!
步小天愣愣地看著眼前的「樂天」,心里也是驚訝無比。
他是真的沒想到,莫璃只是听他說了半個時辰就能將樂天扮得如此惟妙惟肖。
隨後他又高興起來,莫璃扮得越像,就越不容易穿幫,他也可以放心地帶著她回到藥王谷了。
一切收拾妥當,兩人便準備回藥王谷了。
莫璃自己的法寶肯定不能用了,于是在步小天祭出寶劍的時候就輕輕一躍,落在了步小天身後,伸手摟住了步小天的腰。
步小天感受著背後貼近的嬌軀,手上的法訣一散,腳下的寶劍也隨之一晃,險些掉了下去。
步小天趕緊重新捏起法訣,強心壓下心底的奇怪情緒,帶著莫璃化作一道流光向藥王谷的方向飛去。
一刻鐘後,兩人重新回到藥王谷。
此時之前出去追擊「赤炎」的人也都回來有一陣了,看到兩人的身影,不由得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只因之前「赤炎」明明帶著莫璃往東北去了,兩人卻是自西南方向回來的。
步小天跟「樂天」兩人落到玉虛門眾人所在之地,楚雲恭便走了上來,有些疑惑地問道︰
「小師弟,你怎麼是從那邊回來的?這不是樂天小兄弟嗎?怎麼會跟你在一起?」
步小天回來的路上早就想好了說辭,聞言回答道︰
「三師兄,我之前在你們後面追過去的時候,發現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藏在谷外,心下疑惑就去查看,但那人見到我就跑,我追了他半個多時辰,一直追到西南五百里外,卻失去了那人的蹤跡,正好踫到樂天,就跟他一起找了半個多時辰,還是沒有找到那人,于是我們就回來了。」
楚雲恭看了一眼步小天身後的「樂天」,若有所思的點頭道︰
「哦,想必那人定是跟在谷外接應赤炎的人,見赤炎月兌困便遁走了。」
步小天不想讓楚雲恭多問,趕緊轉移了話題︰
「三師兄,你們不是去追赤炎了嗎?結果怎樣?」
楚雲恭果然不再多問「樂天」之事,臉上浮現出懊惱之色,嘆氣道︰
「唉!別提了!那赤炎果然不愧是魔教長老,修為端的是十分深厚,我們全力追趕,卻一直都落後于他們一里之距,五百里後就只有少數人還能跟得上他。
他見我們人不多了,竟停下來等著我們,等我們追上他再次將他圍住以後,他大笑著祭出天火扇,竟一次性召出了九條火龍,原來他當時在谷內根本沒有使出全力!
可笑我們數十人竟被那九
條火龍弄得手忙腳亂,灰頭土臉,等我們好不容易除去了九條火龍,赤炎早就已經消失不見,只在原地留下了幾塊天火扇的碎片。
我們搜尋半日無果,這才回來。
以前雖然听說魔教黑炎殿有個名叫赤炎的末位長老,卻不想他的修為竟如此恐怖!
但是讓人不解的是,天火扇明明是他的本命法寶,他竟會如此輕易地舍棄。」
說著楚雲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一旁靜默不語的雲烽,問道︰
「對了,雲烽師兄,當年你不是跟赤炎交過手嗎?當時他的修為就這般高深了嗎?」
雲烽聞言,緩緩搖頭道︰
「當初我修為剛過《道玄經》第四層,不小心招惹了黑炎殿,正是赤炎帶著幾人出手將我逼至赤焰山。
但那時我已經身受重傷,眼楮也被黑炎殿的魔火灼傷,根本沒看清他們的面貌,還是听他的手下稱呼他為赤炎長老我才知道他的身份。
那時我雖然拼著重傷之軀勉強與他過了四五招,但也並未見他有多厲害,否則我早就死在了他手里,哪還有逃進赤焰山的機會?」
楚雲恭听完雲烽的解釋,更加疑惑了︰
「那今日之時就更說不通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次的事過去也才三十來年吧?」
雲烽點頭道︰
「不錯。」
「難道就在這三十年里,赤炎的修為就增進了這麼多嗎?而且若赤炎真的這麼厲害,恐怕早就是黑炎殿大長老了,怎麼還只是區區一個末位長老?」
步小天雖然知道今天的「赤炎」並不是真的赤炎,但他卻不能說出來,只好靜靜地在一旁看著幾人在那里一頓瞎猜。
終于u,幾人猜測無果,栗雲歸眼看天色已是不早,打斷了他們︰
「好了,咱們就別在這里瞎猜了,藥王谷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婚宴肯定是辦不下去了,估計也沒心思招待我們,咱們明日便離開,雲良師弟、雲峰師弟、雲汐師弟和藍師妹便隨我一同返回玉虛門,將此事告知各位長輩。
其他人還是按計劃在外歷練,多留意魔教動向,但還是要將自身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眾人見栗雲歸的安排並無不妥,便都點頭應道︰
「尊大師兄令!」
栗雲歸見眾人都沒有意見,點了點頭,道︰
「好了,今日藥王谷有些混亂,咱們先各自回房,別再給他們添亂了。」
眾人又是齊聲允諾,隨後便回到了外谷玉虛門眾人居住的小院,各自回房休息,又同時保持著警惕,畢竟誰也不知道魔教妖人會不會趁藥王谷混亂連夜偷襲。
……
深夜,隨著大部分人睡下,藥王谷內漸漸安靜下來。
但此時的藥王谷內谷唯一的一座大殿卻是燈火通明。
殿內裝飾並不奢華,最里面供奉著一尊人像,那人像手持一尊四方小鼎,面帶慈悲慈悲之色,看上去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就像一名濟世救苦的普通大夫。
大殿兩旁正坐著七八個人,一眼看去有男有女,中年老年皆有,但無一例外,所有人都是氣息悠長,顯然道行都是不淺。
此時大殿中並不安靜,仿佛在爭論這什麼東西。
突然,一中年男子看著坐在最上手的老者,冷聲道︰
「白芥子,你當真要造反嗎?」
那老者冷笑一聲,看向殿內幾個跟中年男子神色相同的人,道︰
「呵!造反?當年要
不是我,他莫焚憂早就死在了魔教妖人手里,老谷主逝世後,也是我力排眾議,保他坐上了谷主的位置,這些年來我的所作所為有哪一點對不起他?
可他呢?他是怎麼對我的?我兒不過是想娶他女兒,他不同意也就不同意,我也不會勉強,但他卻縱容那丫頭把我的孩子打成重傷,他可曾把我和我這麼多年為藥王谷所做的一切放在眼里!」
白芥子話音一落,先前對他怒目而視的幾人臉上的神色頓時有些不自然。
他說的的確是事實,做為藥王谷的大長老,白芥子幾乎將全部的心血都花在了藥王谷的事物上。
莫焚憂剛坐上藥王谷谷主之位的時候,因為他年紀尚輕,資歷不足,沒多少人對他服氣,最終還是大長老站了出來,壓下了所有不和諧的聲音。
甚至為了全心全意輔佐莫焚憂,大長老直到二十多年前莫焚憂已經坐穩了谷主之位,才娶妻生子。
大長老老來得子,對他這個來之不易的兒子自是寵愛有加,他兒子倒也爭氣,無論是修行還是為人都是上佳,任誰說起大長老的兒子都不得不豎個大拇指。
莫璃比大長老的兒子小五歲,從小就跟在他後面「白芷哥哥」「白芷哥哥」的像個跟屁蟲似的,算得上是青梅竹馬,白芷對莫璃生出一些特別的感情也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但奈何莫璃只是將白芷當做哥哥,從來沒有過別的想法,所以听到白芷提親的時候內心十分混亂,打傷他其實也是無意。
就在幾人各有所思的時候,另一個年齡稍大的婦人見殿中的氣氛有些不對,柔聲勸道︰
「大長老,你對白芷這孩子的疼愛我們都是知道的,之前的事的確是莫璃那丫頭過分了些,但事後谷主也向你賠過罪了,還把谷中唯一一支三千年的骨碎補拿出來給白芷治傷,他才能在半個月內恢復如初。
當然,我們也知道你心里還是有氣,所以你在莫璃身上下了禁制,將她軟禁起來,我們也沒說什麼,就當做對她的懲戒。
但是你私自跟唐家結親,要把她遠嫁到西蜀就已經有些過分了,不過谷主既然沒有反對,我們也就不好反對。
可你現在又想做這谷主,我們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答應,藥王谷谷主自古便是一脈單傳,從來沒有其他人擔任過,你這樣做,就算我們同意,其他人也不會同意的!」
白芥子正待反駁,一道聲音卻突然從殿外傳來︰
「我同意!」
听到這個聲音,殿內眾人臉上幾乎是同時露出震驚之色。
只因為這正是本該重傷的藥王谷谷主莫焚憂的聲音。
一時間,所有人都不再開口,向殿外看去。
不過片刻,一個儒雅文士打扮的男子便出現在了殿門之外。
看到這人的時候,除了大長老白芥子之外的所有人都站起身來,口中稱呼︰
「谷主!」
等莫焚憂走進大殿,眾人也看清了他此時的模樣。
他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許蒼白,但看他步伐沉穩有力,呼吸勻淨,似乎已經痊愈。
見到這樣的莫焚憂,殿中各人的臉色各不相同。
其中傾向莫焚憂之人臉上自是露出了欣喜之色,問道︰
「谷主,您沒事了?」
偏向大長老的幾人的臉色則是有些難看。
莫焚憂先是對圍到他身邊的幾人點了點頭,這才看向大長老,重復道︰
「我同意大長老來坐這個谷主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