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那人的模樣的時候,步小天心里就是一驚。
那分明是當初死在他手上的魔教妖人赤炎!
他心里滿是不可思議,但心里念頭一轉,又想到了前天夜里突然出現在他房間里,還取走了赤炎的天火扇和九葉紫參的參丹那名他連見都沒見到的神秘人。
再一聯想這個突然出現的「赤炎」,步小天頓時明白,台上的這個「赤炎」多半是那人假扮的。
想通了其中的關節,步小天頓時不再擔心那人會傷害莫璃,反而有些替那人擔憂,怕他陷在這麼多人的圍攻里。
雖然他根本不清楚那人到底是誰,但他知道以那人的修為想要傷他或者莫璃的話,根本就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看到那人讓唐映山親手殺死了唐文虎的時候,步小天也嚇了一跳。
他沒想到那人竟如此心狠手辣,又擔心起莫璃的安危來。
但後來眼看著那人在與唐映山夫婦二人斗法的時候一副游刃有余的樣子,還將莫璃護得十分周全,放下心來的同時有些著急。
此人修為雖高,但若是在場之人一起出手,未嘗不能拿下他。
若是被抓住,看唐映山的樣子,八成是不會放過他的,步小天不想見到幫助他和莫璃的神秘人死于非命。
眼看著周圍的人都擁了上去,似乎就要動手,情勢已經到了危急關頭。
卻沒想到那人卻是算準了唐映山的為人,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讓他口不擇言,說出了如此不顧道義的話,讓周圍的正道之人打消了大半出手相助的心思。
那人拿出天火扇的時候,步小天心底的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無蹤,完全確信了台上之人跟前天夜里出現在他房里的是同一人。
只見那人帶著莫璃一同躍上火龍,便要離開。
唐映山夫婦自然不能就這麼放他走,火龍剛剛升到半空,兩人同時大喝一聲,數不清的飛刀突然在他們周身出現,如蜂群一般向著火龍疾射而去。
「赤炎」面色沒有絲毫變化,手中的天火扇再次輕輕一揮,又是一條火龍憑空出現,龍身一卷,所有的飛刀全部消失無蹤。
新出現的火龍咆哮一聲,直沖唐映山夫婦而去。
待唐映山夫婦二人打散了襲來的火龍,另一條火龍已經帶著「赤炎」和莫璃二人飛出了藥王谷。
唐映山夫婦毫不遲疑,立刻追了上去。
這時終于有人反應過來,驚叫道︰
「天火扇!八荒火龍!他是黑炎殿長老赤炎!」
黑炎殿!
听到這個名字,所有人都是面色一變。
這里竟然混進了魔教妖人!
赤炎的名字在場之人有大半都听說過,但卻沒多少人見過他的真容,所以一時半會兒才沒人認出來。
既然知道那人是魔教長老,這些人再也顧不得看戲,紛紛祭起法寶向著火龍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來次參加婚宴的少說也有二三百人,頃刻間,只見漫天都是法寶飛遁的豪光。
不過片刻,場上只剩下了一些修為較低的弟子。
步小天本來也想追上去,但他剛剛祭起寶劍,卻听見一道聲音在耳邊響起︰
「西南二百里。」
與前天夜里出現在他房間里的那人的聲音一模一樣。
听到這個聲音響起的同時,步小天抬起頭四下張望,但是四周除了留在這里的幾個修為較低的弟子一臉茫然之外,並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人。
看周圍
人的反應,似乎都沒有听見那人的聲音。
步小天有些疑惑,難道剛才那假扮赤炎的人並非那晚找到他的人?
想到或許只有找到他才能弄清楚心底的疑惑,步小天沒有過多猶豫,祭起寶劍化作一道流光向之前眾人飛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此時先前離開的那些人已經走遠,只能隱約看見遙遠的天邊道道光芒閃爍。
步小天除了藥王谷,腳下劍光一轉,在藥王谷外繞了半圈,直奔西南而去。
半刻鐘後,藥王谷西南二百里之處的高空,步小天停下劍光。
他低頭向下看去,只見腳下是一片密林,看不清林中的情形。
這下步小天就有些頭疼了,難道要讓他一點點去找?這得找到什麼時候去!
就在步小天皺眉打量著下方密林的時候,那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下來。」
步小天依言落下,並不在乎林中是不是有什麼陷阱。
還是那句話,那人真要害他,根本不必如此麻煩。
由于那人只說了「下來」兩個字,並沒說具體方位。
于是步小天穿過層層枝葉,直直地落到了地面上。
這里的樹木長得既高大又茂盛,幾乎沒有光亮透過樹葉照下來,林子里顯得有些陰暗。
腳下是層層的落葉,有新的,也有舊的,踩上去軟軟的,林間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落葉腐爛的味道。
步小天落地後過了片刻才適應了林中的光線,看清了眼前的情形。
但是在他看清面前是什麼的時候,卻是一愣。
倒不是看到了什麼奇怪的東西,他只是看到了兩個人,但卻是兩個本不該出現在這里的人。
正是「赤炎」和身穿嫁衣的莫璃。
步小天想不明白,之前「赤炎」明明帶著莫璃向東北方離開,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此時莫璃身上的禁制已經解開,正一臉復雜的看著他,問道︰
「這位前輩是你找來的?」
步小天這才明白莫璃的神色為什麼會如此復雜,原來他以為是自己找人將她劫了出來。
步小天搖頭道︰
「不是。」
說完又看向「赤炎」,問道︰
「你到底是誰?」
「赤炎」輕笑一聲,道︰
「我是赤炎啊,你不認識我了嗎?」
「不可能,赤炎早就死了,是我親手殺死他的,連尸體都被我燒成了灰!
你不僅知道這事,還知道我身上有九葉紫參的參丹和赤炎的天火扇。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對我的事知道的這麼清楚?」
「呵呵,別問了,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那人輕笑著對步小天這麼說了一句,又轉向莫璃,道︰
「你不必擔心你爹了,我昨天已經將這小子身上的九葉紫參的參丹給了你爹,要不了多久他的傷勢就會復原。」
莫璃听到他的話,臉上的神色松了幾分,有些疑惑地問道︰
「我爹在‘神鼎洞’閉關,洞口明明有十分強大的禁制,連大長老都進不去,你怎麼能進去?」
「那禁制雖強,卻也並非不能破解。」
那人只解釋了這麼一句,突然眉頭一皺,道︰
「我的時間不多了,就長話短說吧,先前我跟你說的話你還是好好想一想,至于是不是要這麼做全看你自己。
小子,天火扇已經毀了,我也給不了你什麼補償,反
正那東西對你沒有什麼好處。
臨走之前我還是要跟你們說一句,好自為之!」
那人極快地說完這幾句話,身形就漸漸變得虛幻,不過眨眼就消失在了兩人眼前。
「等等……」
步小天滿月復的疑問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那人就已經完全消失,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看到這一幕,步小天只好閉上了嘴,將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轉頭看向莫璃,步小天之前本來有很多話想問她,但現在卻又一句都說不出來了。
過了好一會兒,步小天才緩緩開口叫了一聲︰
「莫璃……」
莫璃見他看向自己的時候眼里有思念跟關切,又想到這段時間的遭遇,忍不住心里一酸,兩行清淚不听話地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見到莫璃流淚,步小天的心突然像針扎似的,幾步走到她跟前,想開口安慰她幾句,但他的嘴好像突然變笨了好多,喏喏半天竟是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就在步小天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莫璃竟一把抱住了他的肩膀,嗚嗚地哭了起來。
步小天何嘗跟女子如此親近過?頓時渾身一僵,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了。
也幸好這里根本沒人,不然羞都要把他羞死了。
猶豫了好一會兒,步小天才慢慢抬起一只手,有些笨拙的輕輕地拍打著莫璃的後背。
過了一會兒,莫璃的哭聲漸漸止歇,卻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就讓步小天有些模不著頭腦了,但好在莫璃總算是不哭了。
于是他立刻掙開莫璃的雙手,向後退了一步,看著莫璃臉上還有未干淚痕,卻又帶著笑,就像是風雨過後太陽下的花朵一般。
步小天不禁看得有些呆了。
莫璃見步小天退後,抬起頭有些嗔怪的對他翻了個白眼,但在此時的步小天眼里,她翻白眼的樣子都是說不出的耐看。
見步小天直勾勾的看著自己,莫璃臉色微紅,輕啐了一聲︰
「呸!浪子!」
步小天這才驚覺自己竟看得出神了,眼看莫璃臉上似乎帶著生氣的神色,立刻有些慌了,趕忙低下頭結結巴巴地道歉︰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是你太…太好看了…」
看著步小天窘迫的模樣,莫璃忍不住輕笑起來,口中卻是嗔道︰
「油嘴滑舌!」
步小天急忙解釋︰
「我不是……」
但他的話才說到一半,就被莫璃打斷了︰
「好啦好啦!逗逗你而已,你那麼認真干什麼?」
步小天見莫璃似乎並沒有真的生氣,鎮定了不少︰
「我怕你生氣。」
听到這話,莫璃心里一甜︰
「真的嗎?」
步小天點點頭︰
「嗯。」
再次得到肯定的回答,莫璃臉上的笑容更盛,嘴上卻道︰
「真是個呆子!」
步小天又有些疑惑,莫璃好像是在罵他,但是看她臉上的神色卻又不像是罵他,他都快被搞糊涂了。
他的心里不禁浮現出以前踫到的那些人最常說的一句話——女人心,海底針吶!
現在他只感覺這話說得果然沒錯,女子的心思當真難猜。
經過這一番,步小天的思緒也清醒了不少,便問道︰
「你在白楊村的時候為什麼不告而別?是因為你父親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