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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戰爭的原因,晉國已經對建康到長江口的江面進行了封鎖,不允許私人船只通行。

百姓們也感受到了戰爭的氣氛,開始囤積糧食為即將到來的戰爭做準備,導致京城本就很高的糧價快要突破天際。

面對這種情況官府束手無策,因為這種情況本身就是士族造成的——糧鋪這種東西基本都是世家大族開設的,一般的富戶都不敢涉足。

實在沒有辦法的百姓只能去周邊城鎮購買糧食,結果就是周邊的糧價也跟著瘋漲。

這天很多百姓照例出城,準備去遠一點的地方買糧。

剛走出城門口就見到許多戰船狼狽的逃進碼頭,有些甚至直接沖進了護城河。

戰亂年代的百姓很快就反應過來,敵人打過來了,晉國水師敗了。

他們不敢有絲毫停留,也不敢再去外面買糧食,轉頭就狂奔進入城內,並把這個消息傳了出去。

等晉室收到水師全軍覆沒的消息的時候,全城百姓都知道了。

看著戰報司馬昱目瞪口呆︰「這是兩萬水師,兩萬吶,連一天都沒堅持住就全軍覆沒了?」

實際上是從接戰不到一個時辰,但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尚書令、散騎常侍王彪之道︰「桓溫呢?難道二十萬大軍這麼快就覆沒了?」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是啊,唐軍是如何越過桓溫的二十萬大軍的?

桓溫敗了?降了?還是唐國又從國內抽調了更多的軍隊過來?

沒有人回答,但多數人都認為是後一個答案。因為沒人相信不可一世的桓溫會投降,也不相信他會這麼快就失敗。

但不管是哪種情況,唐軍都已經殺到了城下,他們必須要迎戰。

一條接一條的命令下達,城內守軍緊急展開了防御。

正忙碌的時候,遠處江面出現一支龐大的艦隊,綿延七八里,正是賀方率領的唐國水師。

在望遠鏡里看到人頭攢動的城頭,他輕蔑的一笑,道︰「進入護城河,把建康城圍起來。」

在建康城的西面有一座屯兵用的小城郭叫石頭城,用來策應建康城的,當年王敦就是在這里指揮軍隊攻打的建康城。

這次晉國也在石頭城放置了五千軍隊,但唐軍根本就沒理會他們,直接從長江進入了護城河。

如果石頭城的守軍敢出來搗亂,就讓他們嘗嘗火器的滋味。當然,等他們見識到火器的威力後,大概率是不敢出兵救援的。

在長江和建康城之間有一座西籬門,是晉元帝時期修建的,作為外郭使用。

但西籬門本身要配合水師才能發揮最大作用,失去水師基本就成了擺設,根本就沒能對唐軍造成任何阻礙。

這樣的籬門建康城周圍還有六十七座,拱衛四面八方。

然而晉元帝在設計籬門的時候,根本就沒想過自家會失去所有的水師。

唐軍輕易就拿下了西籬門進入護城河,那些籬門成了擺設。

而護城河本身是用來保護城池阻攔敵人的,此時卻方便了唐軍。

已經失去所有水師的晉軍,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敵人完成包圍。

不過他們並不是很害怕,護城河後面的城壕才是真正的絞肉機。唐軍就五萬人,想打上來並沒有那麼容易。

唐國擁有威力強大的火器的消息他們自然也听說了,但很多人並不相信,有些相信了也會下意識的低估威力。

畢竟這種跨時代的兵器,實在有點超乎他們的想象。

所以當唐軍完成包圍,戰船上出現一排排黑色小窗口時,他們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直到……

「轟轟轟!」百余艘戰船,數千門火炮同時開火,那震天的怒吼把許多人嚇的兩股戰戰,有些甚至一坐在地上。

這是火器自誕生以來第一次如此大規模的應用,連很多唐軍都被嚇了一跳。

下一刻城頭綻放一朵朵黑色的猶如來自煉獄的花朵,每一朵花都能帶起一簇血肉。

這一輪炮擊是震懾性質的,總共十發,等炮擊結束城頭哀嚎四起,數千人在這一輪炮擊中喪生。

晉軍的士氣直接降到了谷底,要不是這里是京城,他們早就潰敗而逃了。

城內,正準備到城頭鼓勵士氣的司馬昱被巨響嚇了一大跳︰「哪來這麼大的雷聲,要下雨了嗎?」

說完他才反應過來,這太陽高掛在頭頂,怎麼可能下雨。

他猛然想起之前的傳聞,唐國有一種神奇的兵器,聲如雷震殺人于數里之外。

難道這就是那種兵器的聲音?果然夠駭人。

但他依然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還下令手下加快速度往城頭而去。

等他來到城頭看到的是一片煉獄,滿地殘肢碎肉,還有人在哀嚎。

這時那句話再次浮現在腦海里︰唐軍有神器,聲如雷震殺人于數里之外,莫能當者。

另一邊,賀方也沒有閑著,趁晉軍被大炮震懾,下令登陸。

他主攻的正是西籬門方向,因為這邊靠近長江水師活動更方便。

戰船靠岸,火槍兵提供火器壓制,登陸部隊著全身甲手持盾牌在前面開路,後面火槍兵跟上。

在絕對火力優勢下,登陸部分輕易就站穩腳跟。

之所以沒有用大炮轟炸城壕,不是不想而是艦炮射角的問題,太近的距離反而覆蓋不到。

等站穩腳跟,就把攜帶的少量陸軍虎蹲炮拖下船,調整好角度開始轟炸城壕。

火槍和火炮的攻擊下,本就士氣全無的晉軍一觸即潰,根本就無法對唐軍造成任何麻煩。

被嚇破膽的司馬昱下達了一個最愚蠢的命令,落閘徹底封死城門,這也意味著城壕里的晉軍被自己人斷了後路。

當城壕里的守軍發現這種情況之後,一邊咒罵一邊丟下兵器投降。

這一波就有兩千多人投降,賀方把他們收攏到一邊看押起來,率軍來到城牆下方。

正準備派人過去吆喝兩嗓子勸降,卻發現還沒等勸降的人靠近,城頭就開始放箭。

賀方大怒。

本來大家都是漢人,他並不準備發動大規模炮擊,既然對方選擇頑抗那他也不多說了。

「傳令,炮擊半個小時。」

「是。」

于是建康城也享受到了龍城的待遇,炮火洗禮。

只不過賀方還是留了情,並沒有轟炸民居,炮火主要是在城牆以及後方幾百米的距離來回轟炸。

這個範圍內基本都是軍營以及守城物資擺放的地方。

但這也意味著這一片區域受到的火炮密度更大,真正的被洗了一遍又一遍。

半個小時後城頭已經見不到幾個活人,來城頭鼓舞士氣的司馬昱也沒有幸免死于非命。

確定城頭沒有敵人後,賀方就讓人把虎尊炮拖到城門口,裝實心彈幾炮就把城門轟碎。谷

不過他們並沒有掉以輕心,因為城門後面是更加堅固的甕城。

先派人去查看情況,發現甕城上也沒有守軍,大軍這才進入。

繼續用虎尊炮轟碎甕城的城門,這才進入建康城內部的,也意味著城池被攻破。

賀方沒有著急進城,而是讓人登上了城頭打造防線,防止晉軍反撲。

再說另外一邊,炮聲自然瞞不住城內的人,百姓紛紛封閉門窗躲在家里,士族豪強也開始約束家人不得隨意外出。

皇宮內,即便是隔著十余里褚蒜子都听到了滾滾炮聲,猶如悶雷。她心中驚慌卻不敢表露出來,只能握著胸前的昊天玉相祈禱。

然而昊天這次並未保佑她,接連不斷的壞消息傳來。

護城河失守,唐軍從西明門發起進攻,城壕守軍投降,城壕丟失……唐軍發起炮擊,守軍損失慘重。

直到一條消息傳來,她再也繃不住了。

「太後不好了……瑯琊王他……瑯琊王他……」

褚蒜子心中一驚,道︰「瑯琊王怎麼了?」

信使道︰「瑯琊王在西明門戰死。」

褚蒜子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要不是近侍及時把她扶住,都要出丑了。

盡管司馬昱有這樣那樣的缺點,可他在司馬氏里面已經算是比較出挑的了,且對權勢並不是很熱衷。

就他的身份地位而言,想當皇帝太簡單了。晉穆帝死的時候就可以直接上位,根本就不會有後面那些奇葩皇帝的事情。

是他自己拒絕了這些機會,把皇位讓給了別人。

這些年來,他和褚蒜子相互配合,才勉強穩住了司馬氏的局面。現在他死了,她就真的成獨木難支了。

不過畢竟是長期臨朝稱制的女人,很快就穩住了情緒,問道︰「瑯琊王是怎麼死的?」

信使道︰「唐軍在護城河發起攻擊,城頭和城下百丈方圓都在攻擊範圍內。當時瑯琊王恰好在城頭督軍,被那種兵器殺死了。」

褚蒜子道︰「守軍呢?為什麼不保護他?」

信使低著頭道︰「守軍傷亡慘重……我回來報信的時候,已經十不存一。」

褚蒜子深吸口氣,道︰「再探。」

「是。」

等信使離開,她又說道︰「去叫諸位相公來見我……不,直接去陛下那里。」

「是。」

此時在位的是晉廢帝司馬奕,當然,現在他還沒有獲得晉廢帝的謚號。

按理說他已經成年加冠,應該能親政了。

然而他體弱多病,四肢軟弱無力,這兩年連路都走不了了。

而且他比自己那個吃藥把自己吃死的哥哥司馬丕聰明,從登基那天開始就沒有問過政事。

而是以體弱多病為由把政務交給了褚蒜子,讓她繼續臨朝稱制。

但即便如此,在原本的歷史上他還是被桓溫隨便找個借口給廢了,所以死後才落了個晉廢帝的謚號。

現在歷史改變,已經不用桓溫來廢他了,可對他來說這或許是個更壞的結果。

司馬昱戰死晉國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刻,他想躲在角落里當小透明都不行了。

身為皇帝他必須要站出來。

然而一個甘願當小透明的皇帝能指望他干什麼?

當他從褚蒜子這里听到司馬昱戰死的消息後,整個人躺倒在椅子上瑟瑟發抖。

「太後,我們該怎麼辦,我們怎麼辦?」

褚蒜子露出失望的表情,如果當年司馬昱願意繼承皇位,她絕對不會選這種窩囊廢當皇帝。

關鍵是這哥倆在當皇帝之前並沒有表現出特別大的毛病,相反口碑在司馬氏里面還算好的。

可一當上皇帝情況就全變了。

一個寵信道士把自己毒死了,一個整天當小透明遇事只會發抖什麼都干不了。

此時她更懷念司馬昱,後悔為什麼同意他去鼓舞士氣,現在出事兒了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難道讓她一個女人來決定晉國的生死存亡?

很快幾位宰相就趕到宮里,顯然他們也已經得知了司馬昱戰死的消息,都很惶恐。

褚蒜子收起焦急的情緒,裝作平靜的模樣,道︰「諸卿應該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吧?可有良策?」

尚書令、散騎常侍王彪之道︰「太後,當務之急是加強城防,瑯琊王可先收殮待戰後再舉辦喪事。」

侍中王坦之亦道︰「為了穩定軍民之心,瑯琊王戰死的消息必須封鎖住,不能傳揚開來。」

在這種關鍵時刻,眾人很快就商量好了對策,而且出奇的是沒有人爭搶司馬昱死後空出來的位置。

不是他們不想搶,而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再說,司馬昱尸骨都還沒有收殮他們就忙不迭的爭搶,吃相太難看會遭到一致針對的。

然而還沒等他們把自己的想法變成命令傳達下去,一個更加驚人的消息傳來。

西明門被攻破,唐軍已經入城。

「砰。」褚蒜子再也繃不住,癱倒在椅子上。

群臣想去扶又不敢靠近,畢竟男女授受不親,只能呼喊近侍過去查看情況。

一番忙碌後,褚蒜子幽幽醒來。

掃視了一圈,卻沒有看到一個能給她撐腰的,唯一關系比較近的皇帝司馬奕已經嚇的不敢說話。

不禁悲從中來,幾乎控制不住情緒想放聲大哭。

不過她畢竟不是普通女人,把已經在眼眶里打轉的眼淚又生生的收了回去,打起精神道︰

「諸卿,已經到了大晉生死存亡時刻,希望你們能念在先帝以及陛下的恩情上,放下成見齊心協力幫助國朝渡此難關。未亡人在此拜托大家了。」

說完起身朝眾人行了萬福禮。

眾人哪敢受她的禮,連忙道︰「太後萬萬不可如此,臣等必誓已報厚恩。」

這話到不全是虛假之言,作為晉國最大的既得利益者,他們也不希望這艘船沉沒。

更何況,晉國肩負天下正統一百多年,並不是沒有忠臣。

很快眾人就達成了一致意見,一邊調兵防守皇宮,一邊派人嘗試把唐軍驅趕出去。

不管機會有多大,至少要嘗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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