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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國用三千騎兵再一次向世人證明了,為什麼火器會淘汰冷兵器。剩下的兩萬多步兵在鄧羌、苟池的帶領下放下了兵器。

石門水寨內目睹了這一切的豫州軍呆若木雞,臉上掛著控制不住的恐懼。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會這麼厲害?難道唐軍會使妖法不成?我們又該如何抵擋?

謝奕的心情最復雜。

有這麼強大的兵器,唐國統一天下將會變得輕而易舉,自家女兒將會成為名副其實的國母。

謝家也能借著這股東風成為真正的諸侯王。

然而現在他該怎麼辦?

投降?他不願意。

從大了說投降就是違背了之前信奉的一切,從小了說就是背叛恩主桓溫。

對晉國的忠心有多少就不說了,主要是桓溫。

他受過桓溫太多的恩情,可以說謝家能有今天一大半都靠桓溫的扶持,讓出石門就等于是斷了桓溫的退路。

以後他還如何見天下人?

副將石鞏道︰「刺史,我們該怎麼辦?」

看著周圍人驚恐的目光,謝奕嘆了口氣,道︰「南郡公于我有大恩,我謝奕豈能行忘恩負義之事,今日不過是有死而已。」

這話既是說給周圍人听的,也是說給他自己听的。

有人拿主意,周圍人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石鞏道︰「刺史說的對,不過是一死而已,怕個鳥。」

「就是,和唐人決一死戰。」周圍人情緒被帶動,紛紛說道。

下定決心的謝奕一邊組織人防守,一邊派人火速去桓溫那里報信。

另一邊,看著人頭攢動的石門水寨,賀方苦笑不已︰「劉猛坑我啊。」

眾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向他,這確實是個坑。把皇後的親爹給弄死了,就算雙方是敵對關系,也不好交代。

這事兒他們也不敢開口,誰開口誰背鍋。倒不是他們膽小怕事,而是情況特殊,換林興燭過來也不敢隨便開口。

還是文木仗著資格老,說道︰「看樣子無奕公是準備據寨抵抗啊。」

賀方恨恨的道︰「這老東……老將軍真是會給我們找麻煩。」

章杰思索道︰「咱們的目的是堵住桓溫的退路,封鎖住鴻溝也能起到同樣效果,沒必要非把石門打下來,要不咱們就這樣放著等陛下過來好了。」

眾人也紛紛點頭,這確實是個好主意。

賀方搖搖頭道︰「打石門可不只是為了封鎖桓溫的退路,也是封鎖王猛和慕容垂的退路。我們不但要打,還要用最快的速度拿下。」

章杰無奈的道︰「那末將就真的沒辦法了。」

眾人也束手無策。

這時參謀長寧谷舟說道︰「我倒是有個辦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賀方連忙問道︰「快說,什麼辦法?」

眾人也一起望了過來。

寧谷舟道︰「我們的目的是通過前方的水寨,進入黃河切斷王猛和慕容垂西撤的道路,那麼只需要打水寨就可以了。」

「從陸地佯攻石門城,把無奕公吸引過去,然後我們就趁此機會炮轟水寨,用最快的速度拿下這里。」

「我就不信,等我們開炮了,無奕公還會主動往炮火下面跑。」

章杰眼楮一亮道︰「對呀,就算他想過來,他的親兵也會把他攔住的。」

文木也說道︰「從陸地進攻的人可以喊話假裝勸降,拖住他。」

石門城和石門水寨是相連的,應該說兩個就是一個整體。石門城在陸地上,水寨是背靠城池修建。

古代的水寨一般都是這麼修建的,既能防陸地進攻,又能防水上進攻。

寧谷舟的話確實點醒了大家,打通水道就行了,石門城反而不重要。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不一會兒就拿定了主意,就這麼辦。

于是文木上就帶著人來到石門城下,擺開了大炮。

先是派人勸降,當見到謝奕出現在城頭的時候就不再猶豫,直接開炮轟炸護城河後面的城壕。

這些城壕全是為了冷兵器作戰準備的,對炮彈的防御能力約等于零,兩千守軍成了活靶子。

看著部下被割草一般屠殺,謝奕痛苦的閉上眼楮。

豫州軍剛剛鼓起的那一點勇氣,在炮擊下很快就再次消失。不怪他們膽怯,實在是這種前所未有的兵器帶來的震懾力太大。

未知的無法理解的東西,往往能帶給人最大的恐懼,甚至比它本身的殺傷力還要大。

炮擊持續了一刻鐘才停下,但城壕里的豫州軍已經十不存一。短短一刻鐘時間就有一千多人死亡,所有人都被嚇住了。

「刺史……」有人喊了一聲,後面的話卻並未說出來,但他要表達的意思大家都听出來了。

謝奕苦笑道︰「不能讓弟兄們白白送死是嗎?可我們降了,南郡公怎麼辦?」

有人忍不住說道︰「就算我們不降又能如何?」

謝奕再次沉默。

是啊,不降又能如何,只不過是徒增傷亡罷了。在這種前所未見的武器之下,豫州軍可能連一個時辰都堅持不住。

但他不可能說出投降的話來。

原因很簡單,他女兒是唐國的皇後。如果他投降了,不論出于什麼原因,別人都會低看他一眼。

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他顧慮的東西很多。

而且他的妻子族人都在晉國,他要是投降了,所有人都會受到牽連。

就在他左右為難的時候,遠處再次傳來轟鳴聲。眾人連忙抬頭看去,發現水寨方向已經被炮火覆蓋。

有人說了一句︰「唐軍朝水寨發起進攻了。」

沒有人理他,大家都默默的看著遠方的水寨。果然如寧谷舟預料的那樣,沒有人去送死。

一個小時後唐軍攻克石門水寨。

不過他們並沒有繼續攻打石門城,而是留下一個團的人接管水寨,然後帶著大部隊進入了黃河。

這也標志著燕晉秦三國四十萬大軍被徹底圍在了包圍圈里。

石門城內的豫州軍並不知道這個情況,此時他們正疑惑于唐軍為何沒有攻打石門城。谷

但不管是為什麼,他們都慶幸的松了半口氣。

唯有謝奕猜到了真相,但他自然什麼都不會說。

「看來我那個女兒在唐國還算有幾分威信,否則這些唐軍不會給我留面子……」

「這樣也好,等那邊分出勝負了,我再投降也不算愧對南郡公。」

這麼想著,他心里就好受了許多。然後開始安撫人心救治傷患,至于反攻之類的事情,都和他無關了。

……

再說正面戰場。

越來越多的情報送到桓溫和慕容垂手里,他們知道了青州兗州已經為唐軍所有。

知道了唐國擁有強大的武器,可以在幾百米乃至數里之外殺人。再堅固的城池,在這種強大的兵器下都形同虛設。

一開始他們並不相信,天下怎麼可能有這樣的兵器,肯定是那些人為自己無能找借口。

可隨著越來越多的消息傳來,讓他們不得不相信它的真實性。

此時他們終于開始正視起唐使的話,唐皇約三國決戰。而且別人也不是自大,而是有絕對的自信。

不過他們獲得的情報並不全面,比如桓溫就不知道唐軍已經包圍了鄴城的後面,封鎖住了慕容垂的退路。

慕容垂也不知道唐軍已經切斷了淮水,封鎖住了桓溫的退路。

但作為名將,他們卻根據戰場形勢判斷出了這種情況,三國陷入了包圍圈,這場仗他們不打也要打。

作為客場作戰的王猛,獲得的信息是最少的,但這並不妨礙他知道自己回家的路被切斷了。

現在要麼打敗唐軍突出重圍,要麼……死。

桓溫軍後撤不再攻打枋頭,慕容垂也沒有追擊,且同樣在收縮聚攏兵力,戰場竟然詭異的平靜了下來。

他們都在思考,該如何破局,或者說如何保全自己。

王猛再次去見了潘越。

潘越一點都不奇怪,而是道︰「王相公,現在相信我說的話了吧?」

王猛在他對面坐下,道︰「那是什麼兵器?」

潘越道︰「士兵手里拿的是火槍,可以把手指大的金屬彈丸發射到四五百米之外,有效殺傷距離三百米到三百五十米。」

「平均每分鐘可以發射三次,操作非常簡單,老幼婦孺皆可使用。隨便找個人過來訓練十天半個月,都可以拉到戰場上來。」

王猛听得心驚肉跳,這東西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操作簡單,威力巨大,射速快,天下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關鍵是,如果這些特點都是真的,那麼唐國豈不是可以隨隨便便就能組建幾十萬上百萬大軍。

面對如此強大的唐國,誰能是對手?

潘越繼續說道︰「聲音巨大的那個叫火炮,可以把幾斤、十幾斤乃至幾十斤的巨物發射到數里之外。」

「大炮的種類很多,有虎蹲炮,射程比較短,只有不到五百米,但非常輕便易于攜帶,長途行軍很方便。」

「最遠有射程達到十里的巨炮……但一般的跑射程都在七八里左右。還有陸軍炮、水軍的艦炮、城防炮等等。」

「炮彈也分為兩種,一種是實心彈,就是一個大鐵疙瘩。轟擊城牆、戰船、城樓等目標破壞力巨大。」

「還有一種是開花彈,發射出去之後才會發生爆炸,主要是為了殺人。基本上一枚開花彈,方圓數丈不留活口。」

王猛的心情更加沉重,不過還是強制自己冷靜下來,道︰「你剛才說這些東西都是鐵做的吧?唐國有這麼多的鐵嗎?」

「而且火……火器也必定需要某種東西把炮彈發射出去,這種東西造價應該不小吧?」

潘越贊嘆道︰「這麼快就能想到這些,王相公果然不愧是陛下器重的大才。你說的都沒錯,但這些對唐國來說都不算什麼。」

「首先是鋼鐵,唐國每年的鋼鐵產量是五千噸,足夠軍隊所需。」

「五千噸?一千萬斤?」王猛再次為之震撼。

他可是知道唐國的一斤相當于其他國家的兩斤多,換算成中原各國的重量,就是兩千五百萬斤左右。

這個數字實在太夸張了,他簡直不敢想象。(魏晉南北朝時期一斤相當于222克。)

秦國去年的鐵產量才只有十六萬斤,換算成唐國的標準就是不到八萬斤,差距大到了已經失去對比性。

而鋼鐵就代表著國家的實力,古人已經有了這個概念。

很簡單的道理,鐵多了能打造更多的兵器,還能打造更多的農具。

農具多了就能生產更多的糧食,養活更過的人口,人多了就能招募更多的兵。

唐國五千噸鋼鐵產量,國力強到什麼程度他已經無法想象了。

潘越道︰「如果不是陛下強制把百分之八十的鋼鐵產量用于民間,我國軍隊的實力比現在強大千百倍。」

「但反過來說,也正是因為陛下把更多的鐵用于民間,我唐國才會如此的強大富有。」

即便身為敵人,王猛也贊道︰「唐皇陛下確實是一位雄主。」

潘越繼續說道︰「剛才你說發射物……那東西叫火藥,制造難度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難。」

「而且早在十年前陛下就已經開始儲備原料,足夠我們把天下橫掃十遍八遍都沒問題。」

王猛忍不住問道︰「既然如此,你們又為何等到現在才出兵?為何不早日平定天下?」

潘越遲疑了一下,才道︰「原因很多,等你加入唐國就明白了。」

說到這里,他看著王猛誠懇的道︰「王相公,就這麼和你說吧,陛下此次御駕親征是準備一口氣平定天下的,不會給各國苟延殘喘的機會。」

「你們要麼投降還能保全自己和家族,要麼等我們打過去家破人亡。」

「你不用擔心秦天王的安危,陛下對他也頗為推崇,只要他不起異心必不會加害與他。」

「我知道這麼說你不會相信,但……現在事情已經由不得你們了,你們只能賭陛下胸襟寬闊。」

王猛心情沉重的離開了營帳,並馬上派自己的心月復把這里團團包圍,禁止任何人靠近。

不是為了監視潘越,而是為了防範有人加害與他。

唐國越強大,潘越就越不能出一點問題。否則……連投降的機會都沒有了。

王猛自認為不是膽小怕死的人,即便遇到再大的凶險,他都會不惜拼死一搏。

但問題是,唐國的強大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明知道必輸還要打,這不是他的性格。

而且苻堅對他有知遇之恩,他要為苻堅考慮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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