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新視界畫刊》火爆全京城的同時,華夏大劇院周邊的配套商鋪,也終于建了起來。
雖然這還只是一期,只有一條短街,但好歹也可以入駐一批商家,讓朱辰濠所規劃的這個商業中心有了一個雛形。
華夏大劇院正式投入使用也有一段時間了,而它人氣之旺更是早已人盡皆知。
那些商品還在修建之際,就已有大量小販聚集在大劇院四周,靠著做那些觀眾的生意賺得盆滿缽滿。
因此當商鋪可以投入使用後,立馬便有大量商人申請購買店面。
不過朱辰濠詳細考慮了一番之後,決定只租不賣。
收租那是細水長流,收入穩定,時間越長錢就越多,肯定比一錘子買賣劃算。
特別是這種商鋪,等以後真正形成商業中心之後,租金也必然將水漲船高。
這一點,對于前世就是商人的朱辰濠來說,感受特別的深。
第一批商鋪的數量有限,競爭自然非常激烈。
但即便如此,朱辰濠也還是兌現了自己的承諾,那就是拿出了其中的一半,以相對優惠的價格,給那些自願離宮的宦官經營。
當然,他也是有一些附加條件的。
比如,那些有錢的太監在獲得經營權後,必須得雇佣其他那些離宮的底層宦官當伙計。
這樣做,也是為了解決那些原本無權無錢宦官被裁撤後的就業問題。
由于這條商業街位于城南正陽門之外,朱辰濠為了讓那些商人能安心經營,還特意派遣了一隊士兵在那里駐守。
有了他們,不但能震懾宵小之徒,還能維護華夏大劇院極其周邊的次序,避免因人太多出現什麼意外狀況。
對此,那些商人當然也是舉雙手歡迎。
如此一來,只要不是外敵入侵打到城下,他們也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所有店鋪很快就都有了主人,隨後在朱辰濠所選定了一個良辰吉日,商業街正式開街營業。
在眾多商鋪中,一家專賣玻璃器皿的小店也悄然開了張。
而它剛一開業,就立馬吸引了無數的目光。
因為店中所陳列的那些器物,無論是質量還是精美程度,都要遠超以往市面上所售賣的那些玻璃器。
特別是還有一種以前從未出現過的玻璃鏡子,可以讓照看之人如同面對真人一般,其清晰程度遠勝銅鏡,令看見之人無不嘖嘖稱奇。
當然,這些玻璃器皿雖好,價格卻也極為昂貴。
而且除了玻璃鏡外,其余那些器物,同等外形的,最多都不會超過五個。
也就是說,賣一個少一個。
既然數量稀少,東西又好,那麼賣高階也是理所當然之事。
這個店很快就成了京城中那些權貴和富人必然前往的打卡地。
靠著我有別人無的絕對優勢,即便店里所有商品都賣得很貴,但生意卻極好。
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家店鋪,當然有人會去調查其來歷背景。
對此上心的,除了一些售賣舶來品,被搶了生意的商人外,還有因職責所在的工商管理局。
調查的結果,卻讓所有人都大感意外。
首先,這是一家合資店鋪。
這里面還有西方蠻夷的身影。
而根據店家的說法,店里的所有玻璃器皿,都是來自于遙遠的西方。
至于具體的國家嘛,由于這幾期《新視界》的「域外他國錄」還沒有涉及歐洲諸國,所以明朝人還無法分辨葡萄牙、西班牙這些國家之間的區別。
也就是說,他們還是只能使用弗朗機這個籠統的名稱。
不過這並不重要。
畢竟不管弗朗機還是葡萄牙、西班牙,對大明的那些人來說,都太過遙遠。
他們只需要知道這些好東西是從西方蠻夷那兒來的,也就可以了。
對于這些玻璃器來自西方這一點,北京城內的權貴富豪們當然不會有什麼疑問。
他們跟那些平民百姓可不同,舶來品雖然昂貴,但這些人卻也沒少接觸,而且家中都有許多。
因此根本沒人會懷疑這批東西是大明生產出來冒充進口貨物騙錢的。
認下這批貨的,毫無疑問就是跟嚴嵩他們達成協議的皮雷斯了。
大明對那些入京朝貢的外國使節,管理還是很寬松的。
這也就出現了一個奇怪且搞笑的現象。
許多跑北京來朝貢的小國或部族,送給明朝皇帝的禮物,很可能都是沒什麼價值的垃圾。
而他們私下在集市上販賣的,反而都是不折不扣的好東西。
就像成化十七年,西域進貢了兩頭獅子,然而實際上那所謂的獅子就是兩只藏獒。
明憲宗被騙了還不自知,不但給「獅子」開了最好的伙食,就連負責飼養「獅子」的西域人,都封了官,每天不但好酒好飯吃著,還另外給錢。
說起來,用藏獒冒充獅子欺騙明朝皇帝已經算是好的了,畢竟這玩意兒乍看還是有那麼幾分相像的。
更有甚者,有使臣到了京城後,才現找一塊破鐵片,接著又弄了一個斧頭把子,最後綁在一起就以寶劍的名義送上去了。
而對大明來說,再垃圾,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自然是收下咯。
然後嘛,就是回賜給這幫家伙真金白銀,高高興興地當冤大頭。
不過大明皇帝和朝廷可以湖弄,那些明朝商人就不可能這麼好說話了。
所以這些外邦使團所夾帶的私貨,還都是些大明所欠缺的真正稀罕貨。
相對于那幫以朝貢為名,騙錢為實的所謂屬國,葡萄牙人還真是實在多了。
不說朱辰濠向對方索要的那些美洲特有植物,就算人家自己提出來的,就已經不知道甩了那些小國多少條街。
由于外國使節歷來都是這樣干的,因此大明對那幫家伙賣私貨的行為也一直都是睜一眼閉一眼,從來就不管。
只是像葡萄牙人這樣,跟明朝人合作開店賣貨的,基本上還沒有出現過。
大明的那些權貴和富豪,在關注弗朗機人這批精美玻璃器皿的同時,也自然而然地對跟西方蠻夷合作的中方老板身份產生了興趣。
多方打探之後,很快一個名字就浮現出來。
而這個人,卻讓那幫人听後大感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