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見朱辰濠叫自己的名字後,劉天和先瞟了嚴嵩一眼,然後才回道︰
「陛下,經過這些日子的研發,臣等已經可以嘗試著鑄造新炮了。」
劉天和其實說得有些保守,實際上他和嚴嵩兩個早就開始在試著鑄炮了。
前幾天王守仁便和他的那些弟子去過前進基地,並現場觀摩過鑄造的過程。
當然,現在還只是處于最初的階段,所鑄的炮身其實還無法投入實戰。
王守仁在御書房時就跟曾提過此事,不過朱辰濠想著又過了這麼多天了,于是便忍不住又問了劉天和一聲。
「好,你們就抓緊時間進行測試吧。」
對劉天和朱辰濠還是很信任的,既然對方都這麼說了,那想來離新炮的到來,已真的為時不遠了。
而且正如他之前所說,對火炮這一塊兒,他並不是那麼急切。
在朱辰濠看來,或許只有在對上那些西歐人時,才是新火炮真正展現自身威力的時候。
就在朱辰濠準備略過火炮時,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一篇他在前世曾偶爾看到過的文章來。
一想到這個,他便忍不住問道︰
「對了,朕好像听說過,弘治時曾有工匠發明了一種被稱為‘毒火龍炮’還是‘毒火飛炮’的炮彈。
據說這種炮彈並非我們常見的那種實心鉛彈,而是空心的開花彈。
里面不但有火藥,還裝填有砒霜和其他毒藥。
一旦打出去之後便會整個爆開,不但內裝的鐵片能殺傷敵軍,里面的毒藥也將對附近的敵人造成巨大的傷害。」
據朱辰濠曾看過的那篇文章說,這種炮彈就是世界上最早的開花炮彈。
而且按照其描述,它除了是炮彈外,還應該也算得上是化學武器了。
大明真要是有這樣的炮彈,那對付起騎兵來,肯定比單靠一條線殺傷敵軍的實心鉛彈威力要強大得多。
其實像這樣的爆炸武器,朱辰濠就曾經大量制作並使用過。
那就是在伏擊朱厚照和他的邊軍鐵騎時,所用過的炸藥桶。
他在里面填充了大量的碎瓷片這類的東西,一旦爆炸四周很大一圈範圍內幾乎不會有人能存活。
當時這種炸藥木桶曾給予了那些精銳邊軍巨大的傷害,甚至就連不可一世的武狀元許泰都被瞬間殺死。
不過那玩意兒雖然威力巨大,使用條件卻也非常苛刻。
對地形有很大的要求。
也只有利用山勢,或者守城時才有大用。
若到了兩軍擺開了的野戰戰場上,便沒啥用處了。
可要是換成開花炮彈,當然就不會受到地形的限制。
不管是野戰還是攻城,都將是威力強大的利器。
而且對于火炮來說,開花炮彈也是未來發展的趨勢。
在朱辰濠的記憶中,現代社會早已沒了實心彈那樣的玩意兒,所有火炮的炮彈都早已換成爆破彈了。
也就是說,他除了要發展新式火炮之外,也肯定要盡快制造出開花炮彈來。
所以朱辰濠一想起明朝似乎還有這樣一種集開花彈與化學彈于一體的炮彈時,才會立即出聲詢問。
「陛下,您所說的那種炮彈,的確是在弘治朝出現過。」
工部尚書李鐩听皇帝問起毒火飛炮時,立即開口回了一句。
這位在弘治朝時,就已經是工部侍郎了,因此對當時發明出來的,這種威力強勁的炮彈還是有很深印象的。
「哦?還真有啊。」
朱辰濠听李鐩說確實是出現過這種炮彈時,還真覺得挺意外的,于是趕緊問道︰
「既然有這樣厲害的武器,那為何沒看見軍隊列裝呢?
甚至,這些年來都沒听說過軍中存在這種炮彈了。」
「陛下有所不知啊。」
李鐩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來,隨後頗為無奈地搖著頭說道︰
「這種炮彈威力的確很大,一旦炸開方圓數十步內皆受其害。
然而,它也極其不可靠,發射出去後,有時落地很久才爆炸,有時甚至根本就不爆。
而這還算是好的,因為有的時候,它才剛離開炮膛就炸開了……」
說到這里,李鐩便打住不往下繼續講了。
他確實也沒必要再說下去,因為像「毒火飛炮」這種東西,一旦在自己的軍隊頭上炸開,那後果已可想而知。
過了好一會兒,李鐩才補充了一句︰
「于是,這種炮彈便被廢止了。」
「原來如此。」
朱辰濠听後只感到一陣可惜,隨即很不甘心地問道︰
「難道,後來就沒人試著對這種炮彈進行改進麼?」
「應該沒人敢再打這種東西的主意了吧,畢竟測試時就死了好些人,誰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繼續試啊。」
李鐩立即給出了一個否定的答桉來。
「可惜了。」
朱辰濠說這三個字時,目光則看向了嚴嵩。
在這大明朝,要想搞出穩定的開花炮彈來,或許也就只能靠這家伙了吧。
「陛下,只要能解決底火的問題,那制造開花炮彈就應該不是什麼太難之事。」
見朱辰濠死盯著自己,嚴嵩沒法裝看不見,只得開口回了一句。
其實底火對制造開花炮彈來說只是一個方面,但嚴嵩在這朝堂上不可能詳細解釋,只能隨口提那麼一下。
「哦……」
一听又回到了之前提到過的底火,朱辰濠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好在如今世界各國在炮彈這塊兒上,都還處于同一個水平,他還有大把的時間去等。
他相信以嚴嵩的能力,弄出底火來也應該用不了太久。
至于現在麼,沒有開花炮彈就沒有吧。
反正,以現有的火器,已足夠應對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了。
在明朝,除了弘治時曾出現過的這種有些過于超前的開花炮彈外,嘉靖及以後的幾個皇帝時,也曾有工匠開發出新的開花炮彈來。
只不過都沒能普及。
想來,也都是因為沒有底火,所以炮彈很不穩定的緣故。
歷史上的歐洲同樣受到這樣的限制,因此在幾百年的時間里,各國都是使用的實心彈來殺敵。
即便到了拿破侖時代,炮兵還是只能發射用鑄鐵所造的實心彈。
既然開花炮彈短時間內已然無望,朱辰濠便也不再糾結于此。
隨後,他便跟臣子們談論起其他事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