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嵩讓大家看看其他人的眼楮，朱辰濠等人相互瞧了幾眼後，都覺得自己有點兒傻。
隨後，幾人全都將目光集中到了嚴嵩的臉上。
「呵呵，大家想必都已看得很清楚了。」
嚴嵩見狀則笑著抬起一只手，然後伸出食指指著自己的一只眼楮說道︰
「人眼楮的形狀，很明顯是上下窄而左右寬。
你就算再怎麼用力睜大眼楮，上下眼皮間的距離也不大可能超過左右之間的長度。」
听了嚴嵩這話後，朱辰濠幾人又下意識地用力睜大眼楮，不過他們很快就意識到這樣做很蠢，于是一個個趕緊將目光投向無人處，書房內的氣氛瞬間有些尷尬起來。
「嗯嗯。」
朱辰濠很快反應過來，清了清嗓子後頗為不爽地盯著嚴嵩道︰
「你到底想對我們說啥？」
不光朱辰濠，就連王大聖人跟劉天和，甚至老太監看向嚴嵩的眼神都有些不太對了。
感受到書房內不那麼友好的氣氛後，嚴嵩趕緊干笑著回道︰
「臣想說的是，人的眼球轉動的區域，上下和左右是有很大差距的。
上下轉動的角度要比左右轉動狹窄得多。
也就是說，以我們現在所使用的上下書寫格式，無論是寫文章還是讀文章，人們都不得不頻繁轉動自己的眼楮，才能讓自己看清所寫或所讀的文字。
而若是左右格式，那麼由于人眼的左右視角更加廣闊，在寫或看那些文字時，就無需一直轉動眼球了。
兩相對比，從左往右讀書或寫字，比起自上而下來，將大大減輕眼楮的疲勞程度。
這對保護我們的眼楮也是非常有利的。」
「從左往右讀寫還有這樣的好處？」
朱辰濠听後愣了一下，頗為懷疑地瞥了嚴嵩一眼，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為了跟現代閱讀和書寫習慣靠攏才故意這麼說的。
「陛下，這可是有科學論證的。」
見朱辰濠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話，嚴嵩趕緊強調了一句。
「是嗎？」
朱辰濠想了想，也覺得既然新中國在建國後，便特意改變了華夏幾千年來的書寫和閱讀習慣，那必然是有一定道理的。
所以對嚴嵩剛才所說的，他也就跟著信了幾分。
「除了推行阿拉伯數字、字母和改變人們的書寫習慣外，臣以為陛下還應該推廣蘸水筆或鋼筆那樣的硬筆。
毛筆字寫出來雖然好看，但它使用起來也是有一定門檻的。
而陛下早已決心要為我大明百姓掃盲，臣覺得對那些不識字之人來說，使用硬筆學習，遠比用毛筆更容易和方便。
更何況一旦數學表達式發展起來，一個復雜的公式將會用到大量的數字和符號。
為了一張紙能容得下，那就不能將數字和符號寫得太大。
硬筆在這點上，比起毛筆來還是有一定優勢的。」
緊跟著，嚴嵩又提出要在大明推廣硬筆。
「若是用于公式計算的話，臣也覺得硬筆要好一些。」
這個時候，劉天和也開口說了一句。
他並非信口開河胡亂力挺嚴嵩，而是有切身的體會才這麼說的。
朱辰濠在將那支金筆送給唐伯虎後不久，便又打造了好幾只蘸水筆。
幾個親信重臣自然都賜予了一支。
劉天和在前進基地長期跟計算和繪圖打交道，再加上有嚴嵩在一旁指點，他當然早就用上了蘸水筆。
在畫圖和列公式運算時，使用硬筆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
就拿速度來說吧，用毛筆時，在蘸墨水後還得將多余的在硯台邊緣蹭掉，否則很可能會在紙上留下一個大墨疙瘩。
而且毛筆在每次蘸墨時都得反復好幾下，而蘸水筆則只需在墨中點一下，然後直接開寫就是。
「硬筆在某些方面的確不錯。」
朱辰濠一想到前世，在他爺爺的監督下練習毛筆字的情形，就覺得單就書寫而言，硬筆比毛筆的門檻低多了。
因此使用硬筆，對那些之前不會寫字的初學者來說，無疑更容易上手。
再有，真要開展全民掃盲，讓大家都會識字寫字的話，那自然需要大量的筆。
要是都用毛筆，那些毛從哪里來？
不知要殺多少動物，才能最終制成那麼多筆出來。
而且一支毛筆只能使用三到五個月左右，這樣的消耗速度，若是大家都用的話，恐怕還真就會造成某些動物的滅絕。
蘸水筆或者鋼筆就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擔憂。
大明又不缺鐵，再多筆尖也能打造出來。
這麼一番對比下來，對于嚴嵩推廣硬筆的建議，朱辰濠也是大為認可。
「陛下，對硬筆的推廣，臣以為可以從如今正火熱開辦的軍中掃盲班開始。」
見朱辰濠一臉贊同的表情，嚴嵩又提議可以在那些參加掃盲學習的京軍中進行試點。
等大家對硬筆有了一個基本的認知之後，再向其他地方推廣就是。
「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朱辰濠也立即對此給出了回應，然後他便直接下旨打造一大批蘸水筆。
他倒是想造一批鋼筆，但奈何那玩意兒的構造要復雜得多，一時半會兒肯定不可能做出來。
等朱辰濠下達完旨意，嚴嵩又對其說道︰
「陛下，為了讓大家能盡快改變書寫和閱讀習慣，臣建議從即日起，所有邸報全改為從左往右的順序來發布。
再有，新一期的《新視界》，也要做這樣的改動。
以邸報和《新視界》在官員和那些士子中的閱讀量來說，這樣的改變應該很快就能見到成效。」
「好，就按你說的這個方法辦。」
朱辰濠馬上就點頭同意了。
嚴嵩的這個提議，還真就是最有效的方法。
新中國在做出改變書寫和閱讀習慣的決定後，首先變動的，就是《人民日報》。
在56年新年的那一期報紙上，除了少部分標題和文章還采用豎排外，其余全都使用自左向右的新排版。
然後橫寫排版便迅速延伸到了其他印刷品。
在這樣全方位的攻勢下，中國幾千年來所形成的閱讀和書寫習慣，很快就得以徹底改變。
所以，只要影響力日盛的《新視界》和發布每日官方動態的邸報首先做出變動，那麼用不了多久便會帶動其他人跟著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