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來的地方正是我之前和張子悅一起來的地方,看著熟悉的場景,只是身邊少了她的影子。攤位上面老板依舊在忙碌,不遠處的地方依舊人影幢幢,在這種地方多一個人少一個人並沒有什麼大的區別,依舊還是如同昨日的繁華。但是現在的情況好像和之前發生了一些不一樣的變化,因為下雨,這邊的人並沒有往日的那麼多。
我和王宇坐了下來,招呼著老板隨便點了幾個菜,然後再點了很多酒,兩個人就開始坐在那兒大快朵頤。雖然說這幾天操勞了很久,但是我卻連一點胃口都沒有,酒卻喝了不少。
王宇給我遞了一根煙,淡淡的道︰「酒是一個好東西,喝多了就可以讓人暫時失去煩惱,今天你放心喝,完了我帶你回去。」
我看了他一眼,道︰「謝謝啊,以前的我都是在拼命的克制自己,我知道在這個陌生的城市里面自己無依無靠,所以說不敢做什麼越界的事情。但是如今我只是想讓自己放縱一回,讓自己的心能夠好好的安穩下來。」
王宇道︰「那就一起干杯吧。」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不遠處的路面上積水已經很深了,形成了一條細小的河流,在奔向不知名的遠方。街道上再不復之前的繁華,路上的行人也已經幾乎絕跡。
王宇道︰「這邊的天氣真是可怕,轉變的如此之快,這麼大的雨我恐怕已經好久都沒有見過了吧。」
我笑了笑道︰「在南方這種大雨是很常見的,有的時候一個月差不多有二十多天都在下雨,所以在這邊待久了你就會習慣。」
在這個時候我想起了張子悅,想到如果她今天晚上上晚班但是卻又沒有帶傘應該怎麼回去呢。我打開手機剛剛想問問張子悅帶傘了沒有,但是在點擊發送的那一刻我卻猶豫了,最後還是把那段文字一個個刪除了。
以前你的城市下雨了,我不敢問你有沒有帶傘,我怕相處兩地的我就算知道你沒有帶傘我也無能為力。現在你的城市下雨了,我還是不敢問你有沒有帶傘,因為我還有什麼理由還能以什麼身份去過問你身邊的事情呢。
我一邊喝著酒,一邊看著這滿天的大雨,這漫天的大雨就化作相思的淚水也比不過我對你的思念啊。
今晚你的城市下雨了,也是我最後一晚待在這個城市,我想問問你上班了沒有,帶傘了沒有,但是我還是沒有那個勇氣去問出來,也許我知道其實問了也是白問。今天我去了你家所在的位置,本來是想去你家看看的,但是我還是選擇了放棄。也許在你面前我永遠都如此的懦弱與猶豫,但是看完了之後我還是覺得其實真的有把握去說服你的父母。我最終還是得不到愛情,最終還是沒有辦法和你在一起,最後的最後我還是輸了。
在這個時候我整個人只想喝醉,喝醉之後就不用在去想一些有的沒有的事情。我也再不用去考慮你一個人在這邊是什麼樣子,我又該如何挽回你的心。
後來我真的喝醉了,那場大雨給我的印象就是那路面上深深的積水,最後的最後所有的畫面都成為了這一種定格。
但是我多麼希望自己沒有喝醉,多麼希望那天晚上我走在路上的時候可以向旁邊看一眼,這個時候我就可以看見春草堂大藥房羅河路店那幾個字了。我時常在想如果我能夠早一點見到張子悅,那後面發生的事情是不是就會變得不一樣,我們之間是不是還有機會重新在一起。
夜依舊很深很黑,但是這是我這麼長時間以來第一次忘記了這些不開心的事情,這是我這麼長時間第一次沒有流著淚睡去。那個夜晚我睡得很舒服,很安逸,一切的一切仿佛只有說在喝醉之後才會顯得那麼的寧靜美好。
第二天很早的時候我就醒來了,許是昨天晚上睡眠質量好的原因,現在的我整個人都精神充沛。之前一直覆蓋在我身上的陰霾如今短時間之內已經消失掉了。
我看著時間已經到了早晨九點鐘,我拿過王宇的手機撥通了張子悅的電話,電話那端還是沒有人接听,我的心也漸漸的開始變得麻木。是啊,如今的我已經開始變得麻木,因為我已經知道最後的那個結果了,現在的努力只不過是在心中最後一絲幻想之下進行的。
今天已經到了該走的時候了,心中沒有之前預估到的平靜,有的只是不舍,仿佛在割舍心中最重要的事情一樣。那一種感覺,沒有撕心裂肺,卻是在不斷的割斷我內心深處一直深深保存的東西,一刀一刀下去,整個人在這樣一刀一刀之下開始變得麻木,這一種鈍痛也漸漸的變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我坐在公交車上,想再一次看看這個城市,想把這些看到的東西都深深的刻在自己的腦海之中,成為自己記憶的一部分。在青山火車站二樓大廳,我眺望著遠處的風貌,心中久久的不能平靜,再回首真的恍然如夢,再回首真的恍如隔世。
我最後拿出王宇的手機給張子悅打了一個電話,很遺憾的地方在于這個電話也已經被她所拉黑了。我還有什麼其它的選擇嗎?除了離開,除了逃避,我還有什麼其它的能夠做的事情嗎?
最後,我揮手再次告別這個城市,再見,曾經心心念念的地方,曾經拼了一切也想要留的地方。往後余生,我們之間再無瓜葛。
可是,這一份情緣,我的這一份妄想又豈是這麼容易就能斬斷的。
我給劉曼發消息道︰「看起來我是受害者,但是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所以怪不了別人,要怪只能怪自己,有本事喜歡上人家卻沒有本事讓人家喜歡你。」
火車緩緩的啟動了,時間已經六年了,在這個地方已經生活了六年了,該割舍的不該割舍的如今都要揮手道別了,該放下的終究會隨著時間的漸漸遠去而放下。我知道留在這邊我還是想見到你,既然這樣,那就讓距離來讓我真正的放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