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門店走了出來之後,耳畔邊依然在響起大姐剛剛的聲音,那是一位過來人在用自己曾經的時間和足跡在教後來者應該怎麼去成長。
她說起這些年的經歷,從她畢業到現在為止,其實變化的只是對工作更加熟悉,只是因為把一個事情重復了上千遍才有了這樣的一個效果。但是說無論在那個地方,所做的事情都是一樣的。大姐說在那個地方我都是做這個的,也沒有什麼好,沒有什麼不好,對于現在的我來說,也沒有什麼大的追求了。可是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夠不一樣,至少離開一個平台一個公司能夠做復雜的工作。
她說起自己平平淡淡的日子,從學校離開之後工作了幾年,就草草結婚生子,之後又開始了這樣循環往復的生活。
我不解的問到她說,為什麼沒有想過去做點別的事情呢。
大姐告訴我說,在年輕的時候沒有想那麼久遠的事情,現在意識到已經徹底的晚了。再說我現在沒有學歷沒有技術沒有本錢,也做不了什麼。
從她的話里話外透露出一種無奈,一種已經認可了命運的悲哀。這一份工作其實也就像一個牢籠在困住她,日漸一日的消磨著她的銳氣。
我在想其實人都是生活在一方看不見的牢籠之中,窮極一生,都是在不斷的去掙月兌它的束縛。
我撥通了劉曼的電話,電話那端傳來了辦公室嘈雜的聲音。我問道︰「現在不影響你上班吧。」
劉曼道︰「沒事,剛剛忙完。現在剛好有空。你面試出來了?」
我說道︰「嗯,剛剛出來。」
劉曼道︰「那子悅……」
我說道︰「我剛剛面試的時候已經確認過了她就在這家公司。」
劉曼道︰「那你有什麼打算,听上去你聲音好像也有點不開心,知道她現在在的地方你不是應該感到開心嗎?」
我說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覺到一種深深的疲憊。」
劉曼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我說道︰「子悅在這邊門店上班,我剛剛和門店的一位姐姐聊了一會,覺得她在這里面工作有點浪費。」
劉曼道︰「你覺得?」
我肯定的道︰「我覺得。」
劉曼道︰「所以你希望我勸勸她。」
我輕輕的嗯了一聲,傳遞了我的意思。
劉曼想了想道︰「你知道的,她所做的決定我們都改變不了。我可以答應幫你勸勸她,但是估計效果不佳。」
我問道︰「那你覺得我認為的事情是對的還是錯的?」
劉曼道︰「我只能說從一個大的角度從經濟的角度你是對的。」
我明白劉曼的意思,一份工作其實不單單只能依靠一種思路一種想法來衡量其價值。我們只能從這份工作的回報收益今後的發展這些方面來看,卻忽略了從事這份工作的人內心真正的想法,究竟是不是自己喜歡的,或者說究竟想不想做這份工作。
我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我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合適的人來做這件事情了。」
劉曼道︰「包括你?」
我無奈的笑了笑道︰「就算是以前的我也不適合,我從來沒有辦法去改變她的想法決定,也不會去這樣做。」
劉曼道︰「昨天下午和晚上我和她簡單的聊了聊,我估計我自己也做不到。」
我說道︰「只能是盡力就好。」
劉曼道︰「那你還想不想見到子悅?」
我說道︰「我想見到她。」
劉曼道︰「那隨你,不過我勸你放棄。」
我疑惑的道︰「你的意思是我放棄去見張子悅?」
劉曼嚴肅的道︰「我的意思不是說你放棄去見她,而是說要你放棄去追她,放棄你要和她在一起的想法。」
我不解的問道︰「為什麼?」
劉曼只回答了我三個字︰「不值得。」
我說道︰「我記得你之前跟我說過小學弟是怎麼追求到子悅的,是用堅持不懈的努力來得到的。我想我還能再堅持。」
劉曼道︰「何必呢。我覺得你做的夠多了。」
我也知道我做的已經夠多了,可是在那個人眼中卻偏偏不夠。
我說道︰「我想听她親口拒絕我。」
劉曼道︰「拿你當個人來看吧。我這邊領導過來了,先掛了。」說完就直接掛了電話。
我走到酒店,背起背包,來到酒店大廳退了房。我看著牆上的掛鐘已經十一點半了,我想我應該去找點東西吃,再不吃飯整個人都要先垮了。
我走進一家面店,要了一碗牛肉面,開始吃了起來。邊吃邊想接下來應該怎麼做,我想我還是要去見見她吧,不管如何,總要有一個答案吧。思來想去最好的法子只能是去等她了。
既然她們住宿的地方在這邊,那不管在那個門店,我相信她遲早都會回來的。
我慢慢的吃完了面,感覺整個人開始有了精氣神。我看了看時間,現在才十二點,不過我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還是去門口等她吧。
等待終究是一件痛苦的事情,而且在等待一個你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現的結果那更加痛苦。正是因為你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現,甚至說不知道會不會出現,所以在心里沒有一個預期,不知道會等多久,也就不會知道痛苦結束的時間,甚至這一份期待也是自己給自己的。
我站在春草堂公司門前的一棵樹後面,它可以很好的幫助我遮擋住別人的視線。
我不想讓里面的人看見我,也不想讓剛剛那位大姐看見我,以免讓我更加的難堪。
時間嘀嗒嘀嗒的流逝,我的心也在反復不停的跳躍。一會我覺得我這樣子是正確的,一會我覺得我這樣做一點意思都沒有。
我想單純的見她一面,看她究竟過得如何。可是我又怕見到她,怕見到之後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我期待走進,但是又害怕走進。我忐忑不安的在風中站了兩個半小時,時間終于來到了下午兩點半。
我知道我還要繼續等,徐經理剛剛說的也是很清楚,兩點半是下班的時間。那張子悅從門店回來需要一段時間,我不知道這段時間需要多久,也許她下班之後不會立即回來。
但是,我已經決定不再見她,準備回羊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