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歸是要告訴你的,早晚都一樣。」秦風微笑著道。
此時他的身側站出來了一個人,此人很胖,穿著一身布衣,搖晃著手里的一個卦珠,微笑著雙手合十,鞠躬道,「我叫劉知善。」
孫定柔對著劉知善點了點頭。
「九轉十三星象乃是天下最為強橫的術數,我便是傳人之一。」劉知善道。
「我夜觀天象看到了一些事情,需要告訴你。」劉知善道,「你的兒子是殺星轉世。」
孫定柔冷冷的看著劉知善,「不可能。」
「當你成就西天嶺雪的時候,蓋住了曾經昆侖功法帶來的無盡殺氣,但是能遮蔽得了你,卻無法遮蔽他,當他出生的時候,便已經注定了這條路,是天下最難走的路,而他的宿命也已經定了,終是一死,成為多年後凶星誕生之後的助力。」
「他會怎麼樣?」
「我不知道,只是能看到三星之中唯一的一個,便是殺星,而他的結果,必然是隕落,天下無人能夠改變,即便是廠公也無濟于事。」
「這就是你要告訴我的?」孫定柔問道。
「這是一筆交易。」劉知善道。
「你想要西天嶺雪?」孫定柔問道。
劉知善點點頭。
孫定柔看向劉知善,「你的籌碼呢?」
「沒有籌碼。」劉知善深吸了一口氣,「無論你交不交出來,我知道,都在你身上。」
「我給你一個籌碼。」秦風站起身來,「你知道我是一個說一不二的人。」
「安文月的信譽,說殺人滿門,必然殺人滿門,當然信得過。」孫定柔道。
「好。」秦風道,「我這里有三部分人,第一部分,我的人,有五個,第二部分,妖族的人,有兩個,第三部分,柳家的人,有四個,你將西天嶺雪給任何一個部分的人,他們便會離開。」
孫定柔從懷中取出了半本書,「我還有一個要求。」
「你講,無論是什麼我都會同意的。」
「拿到這本書的人,必須要將原本交給我的兒子,傅余歡,而且安文月我要你發誓,我的兒子在凶星降世之前,不會死。」
「我答應你。」
「柳家,接書。」孫定柔輕輕將手里的那本書遞了過去,一個柳家的女子走了出來,將書接住,「最後的弟子便是你們柳家的,我將他帶出來,將這本書給他,也算是一個傳承。」
「孫定柔,我敬你,是我的前輩。」那柳家的女子微微躬身,「此等恩德,我終將會報答的。」
「好。」孫定柔暗然道,「如果可以的話,你等會兒再走,將我的劍有朝一日交給我的兒子。」
「好。」
寒風過境。
風雪飄搖。
第一把劍出鞘。
劃破長空直奔孫定柔而來。
孫定柔並沒有看他,而是緩緩的閉上了眼楮,長劍出手的瞬間。
西天嶺雪。
永字訣。
頃刻襲來的劍意如同飄搖而下的雪。
沒有。
沒有動向。
甚至沒有殺意。
第一把劍直直插在雪中時,他做夢都沒有想到,面前這個僅僅三品的人,竟然可以將自己如此輕而易舉的殺掉。
他猙獰的看著面前的孫定柔,「我……乃是……二品!」
「她已經是相象境了。」秦風緩緩道。
血。
污染了那片潔白。
秦風身旁的兩個人同時出手,直奔孫定柔襲來。
這二人一左一右夾擊而來,頃刻之間。
山字訣!
他們立刻感覺到像是天崩地裂般的痛楚從頭上壓了下來,頃刻之間肩膀傳來了碎裂的感覺,隨後便是整個身軀化為了血水。
倒在了地上。
三品。
僅僅一息。
「這劍意,我從未見過。」秦風道。
孫定柔的臉第一次寒冷了下來。
一旁的劉知善仍然抱著喜悅。
秦風仍然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而那妖族的人已經出手。
孫定柔的眉心一皺。
他想起了秦風說過的話。
妖族的人,有兩個。
而在此時,孫定柔忽然看到了不遠處的大叔之外,那里站著一個人,而他的手里還有一個孩子。
一個沉睡著的孩子。
傅余歡!
就在這一瞬間,妖族人手中的劍已經刺穿了她的胸腔。
「你還是不信我。」秦風看著孫定柔,「我不會讓他受到任何傷害。」
而此時,說什麼都已無用。
隨著抱著傅余歡的妖族人化為血水的時候,孫定柔已經跪在了地上。
她的胸口在噴出鮮血。
而妖族的人則是憤怒的看向秦風,「你……」
「我的承諾,你當我放屁,那我也當你是個屁。」秦風揮手,氣息出去的那一瞬間,妖族人的脖頸便被貫穿了。
他怔怔的看著秦風,「你……居然敢殺我……」
「你的氣已經被西天嶺雪震住了,此時我殺你,易如反掌。」秦風站起身來,走到了孫定柔的面前,將她抱在懷里,「我可以救你。」
「我不……需要了……」孫定柔還是微笑著,「我……要去……找師父了……最終……也沒能找你……報……報了仇。」
「我必須要滅了昆侖,也必須要殺了所有昆侖的人。」秦風深吸了一口氣,「這是我的宿命。」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宿命。」孫定柔哽咽著,嘴里已經滲出了鮮血,「我對你的恨……也是宿命……但是你……答應我的……」
「我一定不會讓他死的。」秦風緩緩的閉上了眼楮。
「好……」孫定柔的氣息緩緩消散了。
她的手輕輕的垂在地上。
那把劍月兌離了她的手。
一個劍客,在活著的時候,劍無論如何都不能從手中滑落。
西天嶺雪的第一部。
「她的劍,就留在這吧。」秦風道。
那遠遠站著的柳家女子轉身離去。
「留在這里?」劉知善看著秦風。
「我在這里為她建一個劍冢,我察覺到了,她已經分離出去了一些氣息留在了某處,陷入了沉睡,似乎在等待著她的孩子到來。」秦風道。
「我明白了。」劉知善點了點頭。
秦風將她的尸體放在了劍的旁邊,隨後一擺,那死在她劍下人的尸體連同沾染著血跡的雪也都消失不見。
而從孫定柔身上流出來的血,染紅了一大片的潔白。
可是這里,似乎比任何地方都要更加的純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