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時候,鄭年已經到了龍族的府邸之中。
這里確實氣派,也確實能夠看得出和普通的人家並不一樣,起碼普通的人家靠著走路是可以到任何地方的,而這里並沒有路,只有水。
滿屋子都只有水,沒有道路, 沒有小橋也沒有船只。
甚至沒有房子。
只有水。
鄭年茫然的站在府邸門口,忽的一個滿身都是龍鱗片的小女孩從水底探出頭來彎眉望著自己。
鄭年蹲了下來。
小女孩則是半個身子浮出了水面。
龍確實好,省布料,龍鱗已經將身體基本上都遮蓋住了。
水里的並非是雙腿,而是龍尾。
「你是誰?」小女孩歪著頭問道。
「我是你們的客人。」鄭年微笑道,「是蘇問青叫我來的。」
「哦?」小女孩的眼楮轉了一圈,「你是要帶公主去成婚的人吧?」
鄭年點點頭。
「那你不許進來!」小女孩的笑容頓時消失, 直接鑽入了湖底之中。
鄭年有些懵, 「啊啊啊?你去哪兒啊……」
小女孩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小家伙……
鄭年笑了笑,展開閉水法,直接鑽入了湖底之中。
這里的空間並不大,但是有兩條巨大的甬道,可以分辨出,那里應該是在水下直通東海。
看來蘇問青確實沒有想要去幫助沉玄,否則從這里便可以直接去東海之底,自己根本攔不住。
入了下方之後,湖底有很大的院子,院子里有十幾間屋子,而最大的那間屋子之中已經掛滿了紅綢和喜彩。
一副喜氣洋洋的樣子。
可是人們的臉上並沒有任何的喜悅,每個人都低著頭,甚至在門口庭院之中,一個陰沉著臉的老人,已經怒目看向鄭年。
鄭年緩緩落地。
老人冷冷的看著鄭年,「你是何人?擅自闖我龍族府邸。」
「在下俠義盟鄭年,受托而來,見問青姑娘。」鄭年道。
老人看著鄭年, 「原來是你, 就是你要帶她走。」
鄭年點頭,「是。」
「你是她的朋友?還是純陽的朋友?」老人又問道。
「我是她的朋友。」鄭年面不改色道。
「你既然是她的朋友,就應該為她所想,怎麼還會親手將她嫁去那純陽之地!嫁給那個負了她的人!」老人的臉上已經變成了悲涼。
鄭年看著老人,一言不發。
老人拄著拐杖道,「我龍族雖然已經落寞,但是……還不至于受到如此地步!與凡人結合已然是迫于無奈,但……也不該……也不該找個如此之人啊!」
「此人怎麼了?」鄭年看著老人。
「此人乃是……」
「好了!」忽然一聲傳來。
鄭年回頭望去。
他從未見過蘇問青這個樣子,在平日里他只能看到她從不平易近人的樣子,而從未見過她柔情似水的模樣,這龍族的女子穿著一身大紅色的袍子,全身都是金翅龍翔。
頭戴著紫金冠,胭脂在臉上,即便不笑,卻也美艷至極。
鄭年微笑著看去,「好漂亮。」
蘇問青的臉很平靜,從臉上強忍著擠出了一絲笑意,「來吧。」
她邁步向前走去,帶著鄭年走出了庭院, 向後方的碑文走去。
而在她的身後大大小小的龍族全部跟了上來, 也包括那憤怒至極的老者。
「他和我說,你不該嫁給沉玄。」鄭年道。
「是啊。」蘇問青眸子垂了下來,「我也知道,但凡這個世上的人,若是知道他是如何對我的,都不會同意我嫁給他。可是……你不一樣。」
「我不一樣?」鄭年看著蘇問青。
「你是唯一一個可以同意我嫁給他的人。」蘇問青道。
「為什麼?」鄭年茫然的看著蘇問青,「我……我也是世上的人啊。」
「可是你的眼光和想法總是和常人不同,若是這個故事講給你听,你一定會同意我嫁給他的。」蘇問青道。
「你嫁人的事,為什麼一定要別人同意呢?」鄭年問道。
「龍族不同。」蘇問青已經駐足在了一個巨大的石碑面前,她的目光看著那道石碑,「若是沒有父親或是長輩的贊同,我是不可能嫁給外族的。」
「你的父親……」鄭年道。
「我回來的時候,他只剩下了一口氣。」蘇問青闔上了眼道,「說不了幾句話,便已經氣絕而亡。」
鄭年長嘆一聲,「原來如此,節哀。」
蘇問青跪在了面前的石碑之前,「現在家族之中已無我的長輩,我要你幫我。」
「我怎麼幫你?」鄭年懵了。
「我要和你我結拜為兄妹,以你之路縱我之行。」蘇問青道。
太扯了。
「我不是龍族的人,結拜能有什麼用?」鄭年疑惑地看著蘇問青。
「赤,是龍族之源。」蘇問青道,「雖然我不知道赤是如何來的,但是我們龍族之譜上都寫過一件事情。」
她緩緩抬頭看向鄭年,「中洲大陸之上曾經最早的祖先,傳承生兩子,其中一為龍,二為人,只不過後來兄弟二人各自傳承,有了自己的種族,也因為爭奪中洲大陸,而爆發了許多的戰亂。」
「之後妖魔降臨,龍人二族合二為一,共生抵御外敵,期間龍帝和人皇之女生過一子,便有了龍之傳人這麼一說,傳說龍之傳人一族,天生赤,有龍翔之變,有天地之氣。」
「你在賭。」鄭年道。
「我查過你的身世,和你的赤沒有任何關系,但是我並不知道你的赤是怎麼來的,所以……如果你幫不了我,我只能退去這龍身,削肉刮骨,化為凡人。那時候,也要你帶我去,因為我……已不可能上的去蓬來仙山。」
她已經選好了所有的方桉。
她意已決。
「那我怎麼才能知道我是不是這個……龍之傳人呢?」鄭年問道。
「將你的手放在石碑之上,若是有我龍族血脈之人運便可激活石碑,引龍身而出,若不是的話,石碑無效。」蘇問青道。
鄭年听罷,將手緩緩地放在了石碑之上。
龍之傳人?
我華夏不就是龍之傳人?
鄭年猜測著,緩緩開始運。
赤從手臂直通石碑。
蘇問青緊張到了極點,攥著拳頭,仰頭看向石碑。
心中似乎在祈禱著什麼。
可就在海運出的那一瞬間。
石碑上 然爆發出了一股力量。
鄭年想要拿開手,卻根本來不及了!
手臂開始出現了龍鱗,裂紋一步步侵蝕著他的臂膀。
而就在這時,鄭年的腦海之中閃過了一個念頭。
入水!
第一卦的第三水!
入水!
翁白魁在這兒等著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