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雪,你為何要這樣做?」這是秦天璘質問的聲音。
「穆蝶依!你竟然背叛我!」這是織雪憤恨的語調。
「我只是不想讓你傷害她!放過她!」紫衣女子正是穆蝶依!
織雪打擊出數十個光環,蝶依從環中穿過,秦天璘一一擋了回去,織雪見狀,自認晦氣,逃回妖界。秦天璘再看雲雀已無,正想問蝶依為何趕來時,卻見蝶依用手撫了撫前額,如落蝶般倒了下去……
蝶依微微睜開雙眼,眼前模糊,晃動著流蘇,暗香盈盈,似雲仙之境。她掙扎著坐起,卻听一個溫和而寬厚的聲音飄了過來︰「你醒了。」蝶依這才看見秦天璘從窗邊走了進來。
「這是什麼地方?」蝶依長睫輕覆,自問道。
「這里是東華山……」秦天璘看著這張臉,便想到穆鳥雪,「蝶依表妹,你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嗎?你在妖後門下,妖後到底死沒死?今日你的出現又是為何?」秦天璘心下既激動,又奔潰,不住發問。蝶依這次竟沒用冷眼瞟了瞟秦天璘,而是用十分凝重的語氣答道︰「你真想知道?」秦天璘一字一句︰「對!我想知道!這幾日,變成了幾年!所有的事變得那麼匪夷所思!我真的好亂,好亂!」蝶依推開窗戶,眺望著遠山曉霧,深沉的眼楮流露出從未有過的憂郁︰「我告訴你,可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秦天璘眉峰微鎖︰「你說,只要我辦得到!」她一字一頓,淡淡如輕煙浮水︰「帶我回家!」
秦天璘略微一驚,有些不敢置信︰「你真的想回去了?如果真是這樣,我當然願意了。」秦天璘上次受到蝶依的欺騙,害的天仙凝幽元神隕滅,這次他格外防備。
「我不騙你。我真的想回去了。」蝶依越說,神色越憂郁,帶著淡淡的自嘲。見秦天璘猶豫片刻後滿眼的堅定溫情,她才啟聲道︰「我要告訴你的不僅有我經歷的,還有我听說的,你听清楚了。」秦天璘點點頭,站在窗邊,靜靜地听著。
仙界的三天前,人間的三年前……
那日,聖後被聖玉所吸,形神俱滅,唯三魄逃離。一魄遁入穆鳥雪體內,因為穆鳥雪的心至善至純,聖後之魄易存;一魄遁入妖界,她想找個至陰至柔的寄體,卻不料被織雪撞見。織雪自成妖以來,性情大變,時而喜怒無常,時而溫柔可憐,令妖界魔君又寵又懼,日益疏遠。織雪撞見聖後的魂魄,心中頗有一番觸動,聖後如此厲害也不得不落個形神俱滅,何況自己日後的處境呢?轉而想到,自己為何不吸了這魄,少說也可增進百年功力,于是她右手放出一道幽藍的光,聖後知道她要干什麼,趕緊哀求道︰「等等,我有話說。」織雪飄然入座,舉止嫵媚,看著浮在半空的魂魄,道︰「好,你說。你還有什麼遺言麼?」聖後的魂魄虛虛晃晃︰「你現在吸了本後的魂魄,頂多擁了百年功力,可是如果你幫我一個忙,我將給你萬年功力。」織雪笑如刀鋒︰「你自身都難保了,還給我萬年功力?倘若如此,你為何不自己用呢?」聖後道︰「我現在已無形體,如何享用?只要你為我塑體,我定將那萬年功力的秘密告訴你。」織雪媚眼一橫︰「我若為你塑身,定將耗去我七成功力,那是你還會懼怕我嗎?笑話!」聖後有氣無力︰「本後不會騙你的,只要你幫本後……」
「本後?」織雪拂袖換姿,低聲冷笑一番,「虧你還好意思這樣自稱?在本後面前,你最好放聰明些。我要是妖界的雪後娘娘,只有我,才能自稱本後!」聖後再無怒意,形體更加虛散︰「好!只要雪後娘娘您肯幫我,我一定會告訴你。」織雪濃睫暗垂,沉吟道︰「好!我幫你!不過,你得先告訴我!」
「不行!你得先幫我!」聖後浮在半空,了無生氣。
「那就算了。」織雪輕撫雲鬢,長眉橫斜,「我不稀罕了。」言畢,就要吸了她,聖後只好求道︰「等等!好——我告訴你。」織雪媚眼含笑︰「你說吧!」聖後聚了聚欲散的魂魄,道︰「無憂界破滅時,誕生了無憂幻界,那里刻著一幅幅的壁畫,我還在聖界之時曾無意中偷听到天尊與龍使的對話,才知道那壁畫上刻著的是三界的聖仙。不過,那些聖仙不一定都是仙,也有點是人,有的是精靈……」
「這與你的萬年功力有何相干?你還是長話短說吧!」織雪不耐煩地打斷。
聖後道︰「這些壁畫上的人可以給你萬年功力……」「啪!」織雪一拍後座,目露凶光︰「弄了半天,你竟在戲弄我?」
「不——」聖後大叫,「我沒有戲弄你!只要你找到壁畫上的人,然後一一吸了他們的魂魄,你就可以得到萬年功力了。」
「是嗎?」織雪道,「有這等好事,你當初怎麼不去做?」
「因為我當初在三界吸收的是天地精華,不需要這等周折,你要相信我。」聖後的魂魄似乎又散了一些。
織雪淡淡道︰「信你嘛,也不是不可以。你總得告訴我無憂幻界在哪里吧!再說,我又如何去找那壁畫上的人?」
「很簡單,只要你將一個魂魄封在一個石壁上,以此為靈門,便可進入……」一語未了,忽听洞外傳來一個蒼老的女聲︰「織雪!你忘了你的承諾嗎?快出來!」織雪一听,便知是梅精來了,心下暗轉,對聖後道︰「我這就給你塑身!你先進來。」她右手一旋,一個木盒伴著幽藍的光落在她的手上,拉開木盒,望著黑幽幽的盒內,聖後沒動。織雪嘴角微揚︰「別怕!我還有很多事要你解答,我不會殺你的。」聖後「倏」地一聲鑽入盒內,一縷詭異的笑容漾開在織雪如玉的面龐上。走下殿來,「迎接」梅精。梅精一如往昔,容顏凋零,她蒼老的容顏像是爬滿了干枯的菊花,老氣橫秋道︰「織雪,你還沒兌現諾言呢!」織雪拉著梅精的溝壑縱橫的手,嫣然一笑,道︰「姐姐何必動怒?我呀早就向魔君要了方子來治姐姐的病,你跟我來。」她領著梅精上了殿,指著木盒,柔聲道︰「姐姐要的方子就在里面。」梅精冷眼看著她,皺紋簇簇盛放︰「別給我玩花樣,你的毒還沒解完呢!」織雪故作吃驚,道︰「喲,瞧我,這事……我怎麼可能會忘呢!姐姐,我會害你嗎?除非我不想活了……姐姐,你去取方子吧!」梅精笑道︰「諒你也不敢耍花樣。」言畢,便伸手去了盒中,正待模索,忽覺背後一股冰涼之氣襲來,緊接著,體內仿佛被抽空一般,瑟瑟發抖,無法動彈,任由真氣逆轉。只听身後傳來織雪的笑聲︰「姐姐,妹妹有今日之榮幸全拜姐姐所賜!妹妹好心,今日就送姐姐上天吧!」梅精的真氣一點點消失,她咬牙打著哆嗦︰「你……你不要……解藥……了……你敢……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