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距離泉城的直線距離超過了一千里,距離兗州府的距離亦高達八百里以上,想要靠軍事雷達時刻監測之,那根本就不是秦朗現下所能擔負的起的。
升級一次就要資金翻倍,八萬兩還不算啥,十六萬兩也能負擔得起,可三十二萬兩、六十四萬兩、一百二十八萬兩呢?
所以趁早熄了這個心思。
秦朗對兗州戰局的關心,始終都是以人工監測而進行的。
崇禎十七年的十二月里,隨著豪格大軍的返回,兗州這個大戰局中,所有的與會選手是全都到齊了。
清軍的多鐸和豪格,明軍的路振飛部、高杰部、金聲桓部,以及滋陽守軍和沂州劉澤清殘軍。
清軍總兵力實打實的超過了五萬人,算上濟寧清軍,兵力直接超過了六萬。算上隨軍的民夫勞力們,說是十萬大軍也不為過。
而明軍呢。
路振飛軍萬人,高杰軍萬余人,金聲桓軍五千余,滋陽守軍和沂州軍兩萬人。
無論是從兵權統一,還是從人馬數量,亦或是軍兵的戰力上,渾然都弱了清軍一頭,是明明白白的處在一弱勢中。
這樣的決戰不用打,金陵這邊就不會有人報以希望的。
但崇禎他們之所以還報以重望的原因是,這五萬明軍的背後還有兩支援軍正蓄勢待發呢。
已經抵到淮安的黃得功部兩萬人,還有郁洲山島上秣兵歷馬的上萬人。
這就跟清軍的殺手 是多鐸帶領的兩萬含韃量極高的援軍一樣,明軍的殺手 就也是後續即將抵達戰場的三萬精銳部隊。
于是,高杰等各路明軍在面臨清軍兵鋒時的使命就是堅守,堅守待援。
而且這次大戰各路明軍後勤充足,至少不缺糧食吃,淮安有充裕的糧草供給前線,可清軍呢?
齊魯荒廢,中原更是疲憊,只靠著北直隸一地來支撐數萬大軍的廝殺征戰,你也太不拿戰爭當回事兒了吧?
韃清自從入中原後,雖然攻城掠地很是戰無不勝,但財政上的大問題正叫其高層日漸頭疼。
入不敷出啊。
北直隸幾經他們的蹂躪,大半州縣都已經大傷元氣;河東倒是好一些,但河東之地要用來支撐他們的西路軍啊,真的是半點也分不出錢糧供給東邊了。
還有這齊魯,魯西各府也全在此前南略中被糟蹋的不成樣子,也就魯東的州縣勉強還保持著兩分元氣。但那地方不屬于他們啊。
所以這兗州大戰拖的越久于明軍反越是有利。
真是活久見啊。
崇禎帝再也不催促前線的主將速戰速決速勝了,反而下令他們慎重行事。
孫傳庭在天有靈的話,看到這樣的命令能哭死。
秦朗看著地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他發現以自己的軍事經驗和能力,已然看不懂也推導不出半分接下來的戰局發展了。
兗州之戰與以往明清關外大戰有很大不同,戰場的橫面陡然擴大了許多倍。
以往在關外,不管是遼東還是遼西,明清交鋒,戰場環境實際上都很狹小的。
尤其是遼西,幾番廝殺,就是圍繞著錦州一座城池。
可眼下的兗州戰局呢,四面八方都是路,魯西南往淮揚全都是平原。清軍又擁有著絕對的騎兵優勢,時間又是冬季,絕大多數河流都已經冰封,這簡直是上天給他們的絕佳機會。
如果清軍一邊按兵不動,另一邊派騎兵向南直沖淮揚……
再或者是一邊正面牽制住明軍的兵力,另一邊以騎兵切斷淮安來的糧道……
明軍這邊慎重行事的持久戰並非沒有一點破綻。
然後這肯定就需要黃得功軍出馬了,而已經出海州的秦朗軍也必然要牽連到其中。
如此一個大框架下,清軍會這麼選擇,從那里著手,是歸德,還是徐州,亦或是淮揚,秦朗真的‘看’不出分毫。
他唯一能肯定的就是,清軍一定會最大限度的發揮自己的騎兵優勢的。
但至于怎麼發揮,他就真無從知曉了。
秦朗知道自己的腦子就是一個平平常常的普通腦子,跟那些智計百出之人完全沒法比,所以倒也不覺得失落。
要搞清楚他能崛起的由來,不是他是穿越者,也不是他真實本領有多強,而是他有bug。
……
不管如何,金陵的氣氛已經好轉了極多。
雖然大家都不曉得歲末能不能過個愉快的春節,可市井中到底是多了幾分歡愉。
很多讀書人的目光就又紛紛轉向了京報。
後者已經發行,影響力是在急速增長中。
近來東林黨與阮大鉞的論戰也著實掀起了不小的波浪。
原因就在于阮大鉞在那兩處戲里夾雜的明槍暗箭。
東林黨、復社等為首的士林主流,現在都清楚阮大鉞貼上了秦大駙馬,那樣一來,他們就不能再明目張膽的喊打喊殺了。
而至于秦朗跟阮大鉞這種被眾人唾棄的奸邪如何混到了一塊,那就是另外的事兒了。
理由眾說紛紜,很是千奇百怪。
可不管怎麼樣,秦朗與東林黨是走不到一塊去了。
這位是混的更孤孤單單了。
雙方打筆仗,一開始時,東林黨方面是信心滿滿,認為光憑筆桿子也一樣能趕絕了阮大鉞。
然而文筆再好再棒,那也抹消不掉鐵的事實。
袁應泰于軍事上的草包本質,王化貞的種種愚蠢行徑,還有葉向高明目張膽的支持門人搞內訌,架空遼東經略熊廷弼,乃至最後潑熊廷弼的髒水,這都是不可抹滅的事實。那不是雄文也勝似千古雄文了。
搞得東林黨很是有點灰頭土臉。
只不過這《京報》到底有點太陽春白雪了,對底層百姓的影響還很有限,也可能是因為它發行時日尚短。但不管怎麼樣吧,阮大鉞與東林黨的再次紛爭已然態勢擴大化了。
從最近一期東林黨的文筆中就可看到,後者已經開始撇開袁王而對阮大鉞的人品喊打喊殺了。
這事兒近期里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主意。
也就是兗州大戰奪去了它不少關注度。
以至于之前轟動一時的駙馬遇刺案都顯得不那麼引人注目了。
「姐姐……」
愁雲籠罩了花樓,卞敏緊握著卞玉京的手,小臉嚇的煞白煞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