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吾山,紀莊外頭。
一隊流民在秦朗軍的目送下緩緩進入操場甬道。
他們多是打東昌府逃難的百姓,郭升與劉澤清的廝殺,叫整個東昌府都不得安寧。
剛剛安定了不到一年的東昌府,旋即就生起了難民潮。
只不過這次很多百姓都逃去了大名府和開封府,原因就是闖王來了不納糧的誘惑,這對于普通的底層百姓言太有誘惑力了。
南逃進兗州府的難民群被陳艾山轉手送給了秦朗。
從滋陽抵到沂州,然後再順著沂水送去司吾山。
是的,現如今紀莊的統轄範圍已經不再只限于司吾山以東,沐河以西的狹窄區域了,整個司吾山都被囊括在內了。
這原因很簡單,當紀莊外的稜堡體系打造完成之後,丁進、李德森是不可能放任大幾千號人無所事事的。
這里又不種地!
反倒是大片的良田因為磚窯取土和稜堡的修築而被挖地三尺。
所以,這地方種地是不可能這種地的。
那麼就只有繼續勞動了。
繼續此前的後備計劃——把防御體系往西邊靠著的司吾山里延伸。
這多少是個保障。
萬一紀莊頂不住了,也可以把人往山里頭撤。
秦朗在紀莊的時候,不就打過這個算盤嗎?縱然進山之後大隊軍民就更難月兌困,但總是可以多支撐一陣子的。
然後這山里頭修著修著,防御體系便不斷的擴大。
本來司吾山就地形崎嶇,內部幾大片山頭間通道有限又狹窄難行,不管是之前的秦朗還是之後的丁進,最初都只是把目光局限于紀莊緊貼著的峰山。
只是圍繞著峰山來打造一個後手。
可現在峰山也干完了啊,丁進思來想去,最後就決心把整個司吾山都納入近來。
反正他手下的兵力也早就從最初的一千人擴大為現在的兩千人了,那防御體系便繼續擴大化,他也能顧得住。
實在是因為稜堡這玩意所需要的兵力太少了。
現在司吾山防御工程量陡然擴大了數倍,可紀莊即有大把的人力,又有豐富的物力,只要持續不斷的輸出,整個防御體系終究會一點點完善來的。
故而,現在的紀莊就急需大量的人手勞動力。
而與其揮舞著銀子去招募外頭的勞工,不如大量的收攏流民,這樣不但更能保住山里頭的軍事機密,還能有效的填充起司吾山。
紀莊外頭是不能種莊稼了,可司吾山里還是能開闢出不少的田地的。
縱然不能種小麥水稻,可土豆紅薯還是能種的。
劉昀一直在江南活躍,不但為郁洲山島送來了大量的工匠書生,還附帶著送來了不少新物種。
土豆紅薯玉米在郁洲山島上都有種植,還有辣椒、煙葉,也有種植。
甬道還挺長的,難民們跟隨著引導,從右側陸續進入。
沒走出多遠,就見到一個拿喇叭筒的人大聲喊著︰「有識字的沒有!識字的人站到左邊去!」
「不識字的繼續往前走,包括家屬!」
「大家放心,不會叫你們家人分開的,等分配的時候,家人跟家人還是一起的。」
人群中一陣騷動,極少數人留了下來,跟人群中的家人分離開,後者一邊隨著人潮繼續往前走,一邊不停的回頭打量著親人。
無論是眷屬還是留下的人,全都彷徨中又帶著一抹希望。
「有手藝的也都站出來!」
再往前走一段路,又一個拿著喇叭筒的人叫喊來了。在他身邊還站了一些相同打扮的人,只是沒人拿喇叭筒,一個個都一臉喜滋滋的看著人群。
「鐵匠、銅匠這邊來。」
「木匠,木匠在這里。」
「皮匠……」
「挖過礦的。」
「會騎馬、養馬的出來!」
「殺過人的敢站出來嗎?」
反正是每向前走一點路,就有人高聲喊叫,將隊伍里的人分散出去一些。
眼下逃難的人群多是東昌府來的,那地方商業繁茂,民眾基礎還是超過平均線的,把識字認字的人和各類工匠全都挑走。然後就是那些懂馬養馬的人,再就是殺過人的人。
想想東昌府這幾年里歷經了多少戰亂吧。
現在還能活下來的人,殺過人的人絕對不在少數,只是沒多少人站出來。
然而但凡敢依然站出來的人,那絕對是有點稜角有點脾氣的人,把這些人給拿捏住了,難民隊伍就要整理了。
「大家安靜,都安靜。听我說……」
剔除了所有‘技能’加身之人後的難民軍就跟一群待宰的豬羊一樣任由人擺弄。
紀莊都收容過多少難民了?經驗豐富著呢。
操場上一溜排開的大鍋,里頭有咸肉粥有雜糧饅頭,絕對叫所有人都吃飽肚子。而這些難民一旦能吃飽肚子,他們就更好擺弄了。
沒到太陽落黑,這批被送到的上千難民就全被分組編隊的擺平了。
有多少人識字認字的,他們此前又都是干什麼的;有多少手藝人,各自的職業是什麼;還有多少人是聊城的,是臨清的,是濮州的,是館陶的……,也全都整理干淨了。
花名冊上全都記載的清清楚楚,所以分組編隊,把他們各自分編下去,那就太輕松了。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他們會好好的歇一歇,同時也會在各組各隊老人的帶領下,熟悉紀莊的一應規定和紀律,等到三天後,他們就能上工了。
……
聊城。
劉澤清拿著北邊傳來的最新信報,高興的是團團打轉。
「好消息,好消息啊。」
「李自成在山海關果然吃了個大敗仗。這下郭升就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了。」
雖然北邊送來的消息上沒說李自成敗得有多淒慘,但只要李自成敗了,那大明就大松一口氣,他劉澤清更是可以高枕無憂了。
憑著郭升的一萬人馬可壓不死他劉澤清。
之前劉澤清一心想逃,他怕的是郭升背後的李自成,而不是郭升本人。
「雲海伯果然是厲害,皇帝可真選中了一個好女婿。」
按壓下內心的興奮後,劉澤清又贊嘆起了秦朗,這可真是天縱之才。幾個月前頭就把天下的一切都看的明明白白了。
「你去軍中細選一百匹良馬來,要養的膘肥體壯,毛梳的油光水滑的,加到禮單中。待郁洲山島大婚時候,給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