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把老夫抱走
許慕安家的後院。
當一曲琴聲作罷,小屋之內,那張古琴如以往一般,再次歸于沉寂。
「該死!!」
「這個人族,簡直就是魔鬼!!」
古琴之內,那邪魔卻幾欲發狂。
經過這幾日來,他也發現了規律。
若是自己的心境能夠與琴音相合,那麼他便不會痛苦,反倒有幾分沉浸琴道之中的愜意之感。
可是倘若他忤逆這琴道,那這琴聲于他而言,就是刮骨利刃,幾乎讓他痛不欲生。
可是他是邪魔,本性便是惡,正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或許可強迫自己,暫時壓制天性,去與那琴聲相隨,但這種強迫,壓制,並沒有讓他心境轉換,反倒成了壓縮到極致的彈簧一般,當到達一定程度,便會觸底反彈,加倍的爆發他的本性惡念!
而今日,他便再也忍受不住,催動惡念,要與那琴聲對抗,結果被琴聲折磨的死去活來,幾乎讓他崩潰。
「放過我吧……我本性如此,何必強求我改變?」琴魔心中哀嘆,「強扭的瓜不甜,許慕安你這是何苦……」
正在此時,琴魔卻忽然心中一動。
他感到,有人來了。
而且這人,並非是許慕安。
一來,每日這個時辰,都是許慕安的遛彎時間。
二來,這氣息,也完全不對。
這讓琴魔又驚又喜,又是緊張。
他已感到,自己之所以被古琴壓制如此厲害,與這所後院離不開關系,倘若有人能將古琴帶離這里,那麼他或許可以找到機會,擺月兌這煉獄一般的生活。
琴魔怕驚動了對方,收斂了一切氣息,靜听外面動靜。
「這里就是囚禁薛蓮兒的地方?」
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
「不錯,此地曾被一高人設下陣法,不過如今陣法已破,這里也不過是普通的一處院落罷了。」
「別耽誤時間,咱們來的目的是殺了許慕安,走!」
「那許慕安據說實力深不可測,我們此去怕是凶多吉少啊!」
「放屁,咱們可是擁有了鳳凰之血的加持,實力比以往提高了十倍不止,我就不信那許慕安,就算從娘胎里開始修煉,也不過才二十多年,我就不信,他還能上天嘍!」
「對對,大家一起上,殺他個措手不及!」
……
「一群白痴!」屋內,琴魔听著眾人的對話,心中暗罵。
若在平日,他才懶得管,更是樂得看他們去送死,只不過此時他卻要把希望寄托在這些人身上,便不得不出手干預。
怎奈自身暫時沒有實體,琴魔念頭一轉,便凝神于古琴之上,彈奏起來。
所彈的,正是平日所彈奏的那首《醉月》。
也是一首意境悠遠的曲子。
琴弦無人而自動,聲音傳出小屋。
「哪來的琴聲?」
後院之內,幾名黑衣人正悄沒聲往前面潛過去,此刻卻冷不丁听到琴聲,不由得都吃了一驚。
「難道我們被發現了?」
「那琴聲是從小屋里傳出來的!」
「難道許慕安在那里?」
眾人紛紛猜測,為首一個精壯漢子似乎是眾人的頭領,略一猶豫,便沖眾人使了個顏色,眾人立刻會意,悄悄朝小屋包圍過去。
而那琴聲,卻仍是不緊不慢,兀自彈奏,似乎並沒有意識到有人在漸漸逼近。
等距離小屋不足十丈時,精壯漢子抬起手,向前一揮。
呼!
呼!
呼!
……
眾人一個個身體彈射而出,沖向小木屋。
轟!轟!轟!……
數十道勁風接連而出,結結實實的轟在小木屋上。
只不過,看似聲勢不俗的攻擊,對那小木屋而言,卻沒有絲毫作用。
似乎,那小木屋的周圍,有一層無形屏障,將眾人的攻擊輕易擋住。
「里面有高手!」眾人都是心驚。
「走!」
精壯漢子自知眾人繼續下去,也不過自尋死路,便一揮手,要帶眾人離開。
可是就在此時,那琴聲陡然變化,原本舒緩的音律,瞬間變得急促,一股無形的威勢如同塌天一般落下。
眾人頓時感到身上如同被壓了一座小山一般,不要說走路了,連站立都是極為困難。
一時間,眾人面色漲得通紅,面目猙獰,努力抵抗這股壓力。
甚至于,眾人的腿足,都開始慢慢下陷。
有人已支持不住,跪在地上,有人則原地趴窩,大口喘息。
不過,那恐怖的威壓並未繼續增加,而是將眾人禁錮之後,便停下來,保持著原來的力度。
「請前輩高抬貴手……」精壯男子知道,對方要殺死自己,不過舉手之勞,但此刻卻停下來,說明還有一線生機。
「爾等何人,來打擾老夫休息?」小屋內,一道神念傳來。
眾人一驚,那精壯男子忙道,「我們有眼無珠,不知前輩實力之高,遠非我等可企及,還望許前輩贖罪……」
「誰說我是那許慕安!」那聲音忽然道。
眾人一愣,據他們了解的消息,這宅院之內,只有兩個人,一個許慕安,一個是僕人,不過最近那僕人不知去干嘛了,已經好幾天沒出現。
如今這宅院內,應該只有許慕安一人才對。
那麼這熊木屋之內,又是什麼人?
「敢問前輩是……?」精壯男子小心問道。
「老夫……」那聲音似乎是思考了一下,才道,「老夫乃是琴魔!」
琴魔?
眾人一驚,他們立刻想到,最近盛傳的那神秘琴聲。
很多人都在猜測,那琴聲的主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而剛剛听聞那琴聲,似乎很是不凡,莫非這琴魔,就是神秘琴聲的主人?
「你,進來!」精壯漢子腦中一個聲音響起,看看其他人,並未有所異動,顯然那琴魔,只是給自己傳了神念。
精壯漢子心頭一緊,對方號稱琴魔,自然不是什麼善類,他要自己進木屋,恐怕不會有好事。
但是他無可奈何,自己小命就在人家手中,想反抗,只有死。
咬咬牙,精壯漢子走上前去,小心推開木門。
木屋內,收拾的很整潔。
沒什麼擺設,只有屋子中間一張小桌子,桌上,擺放了一張古琴。
「前輩?」精壯漢子小心翼翼的,四下查看,並麼有人。
「前別你在哪兒呢?」精壯漢子彎腰,查看小桌下。
仍是空空如也。
「混賬!你逮老鼠呢?」琴魔的聲音中帶著怒意。
「哦,不不!」精壯漢子連連擺手,眼珠亂滾的想著措辭「晚輩只是……太過仰慕先生琴藝,希望一睹前輩真容!」
「哼!」琴魔聞言,心中有了幾分得意,「好了,帶著古琴,離開這里!」
「那前輩您呢?」
「老夫就在琴里邊兒呢!哪來這麼多廢話!」琴魔怒道。
他知道,此刻許慕安不在家中,這是他最好的逃跑時機。
「好 !」精壯漢子咽了口吐沫,小心走過去,慢慢將古琴抱起,視若寶貝的摟在懷里。
「別抱老夫這麼緊!」琴魔怒道,一道威壓幾欲透出,讓精壯漢子一哆嗦,險些將古琴扔地上。
「走!」
精壯漢子應了聲,抱起古琴,出了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