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書院,作為傳承千年的書院宗門,堪稱諸多書院中的正統代表。
無論是聖人點化,還是深厚底蘊,都非普通書院可比,也因此,書院一直以來都受到大晉朝廷的重視。
只是近百年來,書院漸漸走向衰落,隨著書院院長的更換,一代不如一代,不由讓人唏噓。
此時,一個身穿大花裙子的男子,滿含羞憤,偷偷模模從書院後山溜了進去。
張景峰覺得,此時是他此人生的至辱時刻!
先是璇璣書院一戰,自己損兵折將,接著又是長樂鎮一行,僅剩下的四名長老也一一殞命,自己如今徹底成了一個光桿司令!
而眼下,自己連一件衣服都沒有,還是偷了一家農婦的裙子,勉強遮羞逃回來。
「璇璣書院、長樂鎮!今日的恥辱,來日我定要加倍奉還!」
張景峰一面發著狠,一面朝書院後山的府宅飛掠過去。
「什麼人!」
「站住!」
忽然兩聲呵斥,兩道倩影一閃,攔住了張景峰的去路。
張景峰定楮一瞧,原來是院中的兩名女弟子。
平日素來乖巧懂事,深得張景峰的日夜喜愛。
「是我!」張景峰避無可避,只得漲紅著臉,應道。
「你是……師尊?」兩名女弟子細細辨認,這才認出張景峰來,兩人先是露出無比詫異的表情,隨即憋了幾次,沒憋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笑什麼笑,這麼晚了,趕緊回去休息!」張景峰板著臉,呵斥了句,調頭就朝自己住的府宅內行去。
可兩名女弟子卻上前,攔住了張景峰,臉上有著戲謔之色︰「師尊,我看您還是另尋他處去住吧,這里,已經有人了!」
「有人了?」張景峰一愣,皺眉喝道,「你們胡說什麼呢,此乃麒麟書院院長的府邸,誰敢胡來!」
「師尊說的沒錯,這是院長的住處,但是,你現在已經不是院長了呀!」一青衣女子嗤笑道。
「你說什麼?」張景峰愣住了。
「沒錯!」另一紅衣女子大聲道,「如今書院的新院長,是齊宏雲師兄……哦不,是齊院長!」
「齊宏雲?」張景峰聞言大怒,「他不過是個內院弟子,除了逢迎巴結,見風使舵,他還會干什麼?我看你們兩個是瘋了,竟跟他一起造反!」
「張景峰,你這話可就不對了!」隨著一個聲音從府宅內傳出,一個身穿藍袍,皮膚白皙的青年男子緩緩走出,臉上有著倨傲之色,「我這院長的職位,可是那位大人親自任命的!要說造反,也是你造反!」
「什麼!」張景峰心中一驚。
「齊院長~」兩名女子一見英俊男子,立刻貼了上去,柔軟的身體緊挨著齊宏雲,輕輕摩挲著。
「哈哈哈……」齊宏雲一手摟著一個,譏誚的看著張景峰,「師尊,我最後再叫你一聲師尊,你看看你自己,成什麼樣子了?穿著女人的衣服到處亂跑,這若被人看到,豈非丟盡了我麒麟書院的臉?」
張景峰卻並未將這嘲諷之辭听進去,他腦中反復回響著剛剛齊宏雲的那句「我這院長的職位,可是那位大人親自任命的!」
他自然知道那位大人是誰,甚至他能走到今天,擁有今天的權勢和地位,也是那位大人一手提拔的結果。
可如今,他卻一腳把自己踢開,轉而把齊宏雲提拔了上去!
「一定是因為璇璣書院的事!」此刻張景峰也反應過來了。
璇璣書院之事,已經過去三日,自己縱使竭力隱瞞,但終究還是會傳入那位大人物耳中!
行動失敗,加上刻意隱瞞,足以觸怒那位大人物!
而自己如今長樂鎮一行,大敗而歸,連最後翻盤的機會也沒了!
「齊院長,你瞧瞧他那傻樣!」青衣女子依偎在齊宏雲懷里,媚聲笑道。
「賤人!」張景峰此時也回過神來,看到二女在齊宏雲身前撒嬌的樣子,憤恨不已,「你們兩個破鞋,人盡可夫的表砸!」
「大膽!」齊宏雲大怒,「張景峰,你如今不過是喪家之犬,也敢在本院面前造次!我以院長的身份命令你,向她們下跪,道歉!」
「做夢!」張景峰悲憤交加,自己堂堂文魂大印境高手,一院之長,竟給兩個賤人下跪道歉!
這還不如殺了他!
「我殺了你們!」張景峰悲憤之下,飛身撲向前面的一男二女!
「張景峰你敢!」齊宏雲一驚,論實力,他遠不如張景峰,但他如今有那位大人物做靠山,諒張景峰這軟骨頭也不敢動自己,所以剛剛才敢大放厥詞,可此時看張景峰撲殺過來,頓時慌了神。
情急之下,齊宏雲一把將懷里的青衣女子推出,而張景峰剛到了近前,也不留情,一掌拍在青衣女子頭上,登時青衣女子斃命。
「張景峰,你若動我,必會引起那位大人的怒火!」齊宏雲硬著頭皮,大聲喊道,手里還緊緊抓著另一紅衣女子。
而紅衣女則臉色煞白,滿臉惶恐。
一掌擊斃青衣女子,張景峰心中怒火略微消了些,此時听齊宏雲這麼一說,也不由清醒了些。
想到那位大人的身份,以及其殘忍手段,張景峰都是不由後背冒起一股涼氣。
「小子,別得意!」張景峰惡狠狠瞪了齊宏雲一眼,「總有你哭的那一天!」
說罷,張景峰轉身就要走,但剛走出兩步,卻又折返回來,繼續惡狠狠瞪著齊宏雲︰「把你衣服月兌下來!」
……
一座極盡奢華富麗的府邸之內。
庭院中,管竹聲聲,美人起舞。
一極其寬大華麗的紫金色座椅上,坐著一個體重足有四五個成年人,身體肥碩如一堵肉山的老女人。
這老女人頭頂華貴珠飾,身披華美袍服,臉上抹了一層厚厚的脂粉,顯得如紙一樣白,嘴唇涂抹的如血一般紅。
此刻,老女人斜靠在椅背上,雙眼微眯,也不知是睡著了,還是在看舞蹈表演。
在她一旁,凌威雙膝跪地,戰戰兢兢的低著腦袋,大氣都不敢出。
而那些舞蹈的女子,也都在賣力的表演著,絲毫不敢敷衍——盡管可能那老女人可能睡著了,根本沒有在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院中,除了管樂之聲,沒人敢吭聲。
烈日炎炎,跳舞的女子身上早已被汗水打濕,顯露出曼妙的少女曲線。
凌威低垂著頭,偷偷瞥了當中領舞的少女一眼,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好看嗎?」
那老女人忽然睜開眼,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