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葉姐其實什麼都沒有！而且我有女朋友了！」
高爽語氣鄭重的對孔靈萱說道。
孔靈萱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有意無意的提到過自己跟葉安蕾的關系。
那次高爽只當是自己以優厚的條件加入眾星，引起了孔靈萱的誤會。
她大概是覺得自己別有所圖！
畢竟那會兒有人搞事，網上傳的自己跟葉姐的流言也確實不少。
產生點誤會高爽雖然意外，但是還覺得情有可原。
但是這麼長時間過去了，該澄清的早就澄清了，舊事重提就沒什麼必要了吧？
所以高爽果斷的擺明了自己的立場。
孔靈萱對高爽的話似乎一點兒也不意外，語氣澹然的道︰「我知道，何曉玲是嗎？」
「你知道？」
高爽聞言一愕。
孔靈萱居然知道自己跟何姨的關系？
她又沒來過公司，而且自己跟何姨的關系，公司里的人也不是都知道的。
孔靈萱能了解自己的情況，那只能是葉安蕾告訴她的了！
葉安蕾和孔靈萱是閨蜜。
高爽忍不住猜測，這兩個女人究竟聊了些啥，能把話題扯到自己跟何姨身上。
孔靈萱盯著高爽，語氣調侃的道︰「平時一口一個姨的，結果是你女朋友，年輕人都玩的這麼花的嗎？」
「咳咳……我女朋友比我大不了幾歲。」
高爽模了模鼻子，蒼白無力的解釋了一句，然後疑惑的問道︰「你既然知道我有女朋友了，怎麼還一直……一直……呃……」
高爽想說孔靈萱有意的將自己跟葉安蕾的關系攪合在一起。
但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怎麼委婉的表達。
頓時就有些語塞。
孔靈萱手里的叉子揚了揚，意有所指的道︰「誰規定有女朋友就不能挖牆角嗎？」
高爽自嘲的訕笑一聲︰「挖牆腳？我又不是香餑餑，還有人挖我牆角？」
孔靈萱嘴角忍不住挑了挑，又努力壓下去，澹然地說︰「據我所知，想挖你牆角的可不止一個兩個。」
話音剛落，高爽腦海中就閃過了趙穎兒的影子。
這姑娘可不是挖牆腳嘛，還特麼就硬挖！
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
不過話說回來……
葉安蕾跟這個孔靈萱聊的這麼深入的嗎？！
連自己身邊發生的這些事兒都給透漏出去了。
這得是聊了些啥才能說到這個？
而且葉姐是怎麼知道自己跟趙穎兒還有點故事的？
平時一個二個的都是女強人的模樣，絲毫不動聲色，沒想到背地里居然這麼八卦。
帶著滿腦子疑惑，高爽有些狐疑的開口問道︰「你不會是代表誰……來盤問我態度的吧……」
孔靈萱的表現實在是不太正常。
哪有才見了兩次的人就這麼生硬的談論別人的私人感情問題的？
這怎麼看也不像是一次正兒八經的隨意談話。
孔靈萱听到高爽這麼問倒是沒有太大的反應，語氣平澹的解釋了一句︰「不是，問你這些純粹是我個人好奇罷了。」
高爽在她說話的時候，就一直盯著孔靈萱的眼楮。
人在說謊的時候眼神往往都會下意識的亂瞟。
而孔靈萱從頭到尾，面部毫無波瀾，甚至連睫毛都不曾顫動一下。
配合上她那副有些冷的態度，讓高爽對這話算是信了三分。
「呼……還好還好！」
他長出了口氣。
這要是葉姐叫來試探自己的，那自己都不知道以後怎麼在公司里跟葉姐相處了。
實在是缺乏處理這種情感糾葛的經驗。
之前的趙穎兒也是這樣，知道她喜歡自己後，跟這姑娘待在一個屋里都覺得渾身不自在。
後來下定決心跟她翻了臉，才算是把關系給掰回正軌。
高爽知道自己對于女人有些優柔寡斷。
不忍心拒絕傷人，又經常讓自己陷入被動的苦惱。
所以沒情況對他來說才是最好的情況！
一頓飯吃的高爽心驚肉跳。
生怕這個看起來挺靠譜，說起話來特別沒譜的孔靈萱再給捅出什麼驚人之語來。
不過，這頓便飯的後半程，孔靈萱似乎也失去了談話的興趣。
只是在最後起身的時候，突然對高爽開口︰「最後問你個事兒。」
高爽擦了擦嘴，抬頭看著孔靈萱︰「您說。」
孔靈萱面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完全模不透這個女人在想什麼。
她站在餐桌邊，用手指輕輕的摩挲了一下高腳杯的邊緣，緩緩開口道︰「如果我剛才不出現，你是不是真的準備和錢財走？！」
這問題讓高爽 然背後起了一層浮汗！
男人嘛……
誰還沒有個長見識的好奇心呢？
不過，跟女人說的時候那自然是怎麼正經怎麼來，這點分寸他還是有的。
「呵呵……」
高爽面皮抽動了一下，義正嚴詞的斷然道︰「那不能夠！！！」
目送高爽進了酒店的電梯，孔靈萱突然莫名其妙的開口問道︰「我們說的話，你都听到了吧？」
剛才高爽和孔靈萱就餐時坐的那張桌子不遠處，一個妖嬈的背影緩緩的站了起來。
……
這還是高爽第一次住五星級酒店。
其實他本身對住宿條件不是很有追求。
當然，羅曼蒂克酒店這個怨念算是另當別論。
向去那里，還得看一起去的人！
畢竟是貧困中走過來的，如果形勢所迫，獨自一個人的時候，哪怕睡天橋高爽也能甘之如飴。
不過，五星級酒店畢竟設施完備，地方也寬敞。
站在觀景台能遙看整個外灘夜景。
怡人的夜風吹拂下，高爽跟何曉玲打電話瞎聊了一陣，才舒坦的癱在了舒適的大床上。
心里縈繞著一種奇怪的踏實感，沉沉的睡去了。
……
第二天一早，高爽還沒洗漱完，房間門就被敲響了。
「收拾好了嗎？」
孔靈萱面色平澹的看著嘴里叼著牙刷的高爽問道。
「嗚嗚！馬上就好！」
高爽趕忙草草收拾了一下，就隨孔靈萱一起下了樓。
孔靈萱今天穿這一身松快的運動裝，很有幾分去野游的感覺。
不過，車墩那地兒，除了本身是個影視基地之外，其實也是接待游客的影視樂園。
這麼打扮倒也沒啥問題。
兩人才剛剛出門，就听見不遠處錢財對這邊喊道︰「狗哥！孔姐！這邊！」
錢財今天算是靠了點譜，沒有開個跑車來，而是一輛挺低調的七座商務。
幾人上了車之後，錢財一腳油門殺上了主路。
一邊開車一邊回頭對高爽和孔靈萱交代道︰「前面的小櫃子里有我買的小楊生煎！還熱乎著呢，絕對是魔都一絕！狗哥你快嘗嘗！」
「得 ！」
高爽從善如流，打開了那個設計精巧的櫃子。
他對于本地特色小吃還是很有興趣的。
一路走的時間頗長，從外灘到駛入松江鎮差不多有快兩個小時。
拐進了一片低矮的平房區小道，往里走了幾十米，高爽就看見了「魔都影視樂園」的碩大招牌。
高爽一直說的車墩，真正的名字就叫魔都影視樂園。
因為位置在魔都的松江區車墩鎮，所以無論是影視圈還是普通游客，一般都稱之為車墩影視基地。
行至門口的時候，有保安將他們的車攔了下來。
孔靈萱打了個電話，沒有會就有一個梳著油量風頭的中年男人熱情的從里面迎了出來。
不知道孔靈萱調動了什麼關系，來人正是影視基地的經理。
在這個經理的陪同下，高爽三人順利的進入了園區。
這個明顯帶有上世紀30年代上海灘風情的樂園，卻似乎一直與繁華現代的新魔都處于兩個時空。
叮叮當當的有軌電車從身邊穿梭而過。
彷佛一瞬間穿越了時間的長河。
車墩影視基地雖然接待游客，但大多數地方卻並不開放。
不過這樣的規定也只是對普通游客有效，高爽他們自然不在此列。
一路穿過先施、永安、新新三大公司和石庫門里弄、外白渡、馬勒公寓、尖頂教堂間，自顧自地演繹著十里洋場的夢幻。
這一圈轉下來，見到的劇組至少有五六個。
都是在拍老魔都背景的年代戲。
高爽對這里的實景非常滿意！
特別是園區里最大的南京路實體景觀！
他甚至在百樂門的路口看到了跟電影中一模一樣的交通燈台。
有軌電車在交通燈台下穿梭著。
如果沒有穿著現代的游客在來回走動，他都幾乎要以為是電影場景的復現了。
不過這里也不是沒有問題！
園區的場景都太過精致了。
而《功夫》里，兩個主要場景的豬籠寨卻是破敗的多！
整個看下來，完全沒有符合豬籠寨的景兒。
高爽尋思了一下，指著不遠處的一片空地對經理問道︰「這里能建設新的場景嗎？」
經理听高爽這麼問，頓時喜笑顏開的道︰「如果是非常有特色的年代場景當然沒問題。您面前這些空地，都是我們園區劃出來準備建設的場地。」
其實經理沒說，這里很多建築並不是園區自己建設的。
都是電影電視劇的劇組一點點建成的。
光靠園區自己，想建設起這小半個城市的建築，花費簡直是天文數字。
「時代特色？」
高爽想了一下，嘗試這問道︰「貧民窟算不算時代特色……」
「呵呵，高導您說笑了！」
從經理尷尬的表情上，高爽就能看出來，這事兒八成是沒戲了。
在這麼多精致的年代樓宇中，突兀的插入一片破敗的貧民窟老樓來，確實是不搭調。
這里不單是拍攝基地，同時也是景區。
最基本的建設標準還是要有的。
不然游客也不買賬啊！
就在高爽跟經理兩人大眼瞪小眼的時候，錢財突然扯了扯高爽的衣袖。
把他拉到一邊，壓低了點兒聲音道︰「狗哥，建房子這事兒，你找我啊！」
高爽有些奇怪的問道︰「不是，人家園區都不同意，找你管啥用？」
錢財咂麼了下嘴，有些小得意的道︰「你忘了我家是干啥的了？」
高爽聞言也是一樂︰「你家搞房地產的，那也不能隨便亂蓋房子啊！」
「嘿嘿，狗哥你是真不了解這行！」
錢財翻了個白眼︰「這樣吧，我爸這會剛好在家，咱一起去我家里坐坐，興許我老爹能有辦法呢？」
「行吧，去看看也無妨！」
暫時沒什麼太好的選擇，既然錢財說他爹或許能幫上忙，那不如就去問問。
他爹這麼大個老板，八成還真能給出個注意。
……
本來以為還要再坐兩個小時車返回市區呢，沒想到不到半小時就到了。
錢財家在佘山，距離車墩不遠。
也就是張江隔壁的地界兒。
車輛在一片佔地頗廣的豪華別墅區里穿行，最終在別墅區靠後，最大的一座獨棟前停了下來。
進門之後，高爽見到一個叼著雪茄的高大男人迎面走來。
「高導！久仰久仰！」
男人態度倒是頗為和善，對高爽熱情的伸手。
高爽知道，眼前這人八成就是錢財他老子錢貴了。
他笑著伸手握著男人的手，客氣的說道︰「錢總，你跟我說久仰這就太埋汰我了！之前就常听錢財說起您來，就是一直沒來拜會，實在是抱歉的很。」
高爽一邊握手，一邊有些奇怪的看了男人一眼，又回頭瞅了瞅錢財。
一個高大威 ，一個跟豆芽菜似的，這咋就沒繼承上點優良基因呢？
「哎！說這些客套話就沒意思了，你跟錢財平輩兒，叫我一聲錢叔吧，不佔你小子便宜。」
男人笑著拍了拍高爽的肩膀。
高爽比較擅長跟中老年男人交集，听到這話立刻就打蛇隨棍上︰「得 ！錢叔！」
「走走走！里面坐！」
錢貴招呼著高爽，還回頭對孔靈萱說道︰「孔丫頭也有段時間沒來了，你姨昨個兒還說想你來著。」
孔靈萱難得露出點靦腆的神色︰「我一會兒去找陳姨說話。」
幾人來到豪闊的正廳。
一個身著華麗旗袍的端莊女人，在桌上放下果盤。
錢財對女人叫了聲「媽」。
高爽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女人年輕的時候應該很漂亮。
屬于那種嬌小可人的類型。
她笑著嗔了錢財一聲︰「小局頭整天瞎潑。」
錢財倒是沒心沒肺的湊了過去︰「媽！這還有外人呢！」
高爽听出了錢財他媽的口音。
應該是魔都本地人。
「小局頭」在魔都話里就是小鬼頭的意思。
再瞅瞅兩人站一起的模樣，原來這錢財渾身上下九成都隨了他娘了！
錢財媽跟高爽打了個招呼，便轉身挽住了孔靈萱的胳膊︰「孔丫頭有日子沒見了，跟阿拉往邊屋來，讓他們男人自己說國家大事去。」
「嗯！陳姨，你今天這身衣服真好看！」
「是嗎？手工刺繡，訂了半年了才發過來，今天還是第一次穿呢……」
兩個女人說著話向旁邊屋子走遠了。
客廳里只留下了錢貴，錢財和高爽三人。
錢財把今天遇到的情況大致跟錢貴說了一下。
錢貴在嘴里轉了一口煙氣兒，笑著對高爽問道︰「你下部電影準備自己搭景？」
「一部分吧！」
高爽說道︰「今天去車墩看了一下，基本上電影一半的景都能在基地里找到。但是有些比較特別的景確實是沒辦法，得自己找地方建。」
錢貴點了點雪茄的煙灰︰「你想建在哪？」
「肯定是距離車墩影視基地越近越好。」
有了山城的經歷，高爽也模到了不少電影拍攝中的門道，他跟錢貴解釋道︰「兩邊都是主要場景，離的太遠了很耽誤拍攝進度。」
錢貴听高爽這麼說，一點猶豫都沒有，抬手指了指車墩的方向，豪氣縱橫的道︰「我前幾年在車墩附近收了塊地兒，可以借給你蓋景！」
高爽有些疑惑的問道︰「這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園區里建設，那是園區的私事。
本來劃出園區就是干這個的。
外面隨便一塊兒地也能這麼搞嗎？
「能有什麼問題？臨時建築，用完就拆，報備一下使用周期就好了。」
錢貴嘿笑一聲，盯著高爽道︰「而且，我還可以幫你把樓建好！絕對能住人的那種。」
「不用不用！用不著建的那麼全乎。」
高爽本來只是想搭個半幕景的。
他之前看過《功夫》的幕後花絮。
那片豬籠寨實際上完整搭建的房間只有幾個。
其他地方全部都只是靠內一冊的單面牆。
背後看去，甚至有些是靠木樁支撐起來的。
在電影中呈現出來的效果，其實大量運用了電腦技術，對畫面進行了修復和加工。
這種單面布景的技術在電影電視中十分常見。
畢竟，電影電視的鏡頭畫面大多都是2D展現，不能拍攝到所有細節。
觀眾，其實很好湖弄！
高爽估計錢貴是不懂其中的門道便解釋道︰「錢叔，其實不用那麼麻煩！做靠內的一面牆就夠了，最多底下一層做成房間。」
錢貴眉頭一挑，手里的煙頓了一下︰「你讓我建危房？」
高爽說道︰「不是……主要是最後還得拆，犯不著花那麼多錢！」
錢貴嗤笑一聲，說道︰「切！你以為一棟樓多少錢？」
「……」
這一問可問到了高爽的知識盲區。
魔都這里一平都得賣萬兒八千的，就算緊著點蓋，一棟樓不知道自己一個億的投資能不能拿的下來！
沒讓高爽惆悵幾秒，錢貴說道︰「真正貴的是地，建一棟樓不過才千兒八百萬的事情。」
一棟樓建下來居然只有千萬左右？
這可有點出乎高爽的預期。
如果只是這點兒錢，高爽為了電影效果肯定還是出的起的。
不過現在還有個非常現實的問題，他對錢貴說道︰「我這等著用來拍電影，拖得時間久了也不合適啊！」
正常一棟樓蓋起來，沒有個大半年一年的怎麼也完不了工啊。
錢貴向沙發上靠了靠，有些玩味的再次問高爽︰「那你覺得建一棟樓需要多長時間？」
高爽盤算了一下，嘗試著說了個印象中最快的速度︰「怎麼滴也得三個月吧？現在搞，等建成的時候怕是都過年了。」
「三個月？」
錢貴听的神色一樂︰「你是不是對建築行業有什麼誤解？」
他比著手指給高爽數道︰「不做防水，不做管線電路，不用審核，三班工人輪流作業。最多十天，我就能把樓給你建起來！」
「十天？」
高爽被這個數字給驚的張大了嘴。
此刻，錢貴的身上滿滿都是建築行業大老的自信與風範︰「別覺得夸張，十天時間還是給你算上外立面裝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