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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俠義之道

濟北郡,博陽縣東南,聳立著一座不太高大的歷史名山,梁父山。

這里西峙徂徠,脈連泰山,山勢峭拔險峻,襟新甫帶汶流,靈氣十足,在中華文明史上佔有重要位置。

春秋時期,孔子曾攀援梁父山,作《邱陵歌》,以充滿枳棘的「山道「喻推行」仁道「的艱難。

始皇帝二十八年,始皇東封泰山,之後降禪梁父山,更是讓這里有了‘地神’之稱。

但這並不妨礙梁父山腳下,除了始皇帝曾經住過的行宮富麗堂皇之外,其余的民居,全部是茅草頂,黃泥牆的‘危房’……

這一天當夜色漸濃,里坊中寂靜無聲之時,一間從外面看上去很普通的民宅地底,隱約有蒼涼的歌聲傳出。

「步出齊城門,遙望蕩陰里。里中有三墳,累累正相似。問是誰家冢,田疆古冶子。」

「力能排南山,文能絕地紀。一朝被讒言,二桃殺三士。誰能為此謀,相國齊晏子。」

吱呀。

柴門打開之聲響起,地底的歌聲瞬間停止,整個里坊中只听得到隱約的腳步聲。

「是誰?」

一抹劍光閃過,茅草屋內傳出一聲低喝。

「是我,朱家!」

來人用手指輕輕推開架在脖頸上的利劍,微微側身,讓屋內的人可以借著月光,看清他的長相。

「見過朱家兄長!」屋內人趕忙收劍,躬身行禮。

如水般的月光灑在他的側臉上,讓熟悉他的人可以一眼認出,此人正是傳說中葬身火海的狄縣豪強,田橫。

跟在朱家身後的田仲上前半步,代替朱家向田橫還禮。

田仲雖然姓田,但卻和齊地田氏沒有什麼關系,他是楚國的一個游俠,只是因為听說朱家‘專趨人之急,甚己之私’,所以不遠千里跑來投奔朱家,像服侍父親那樣對待朱家。

朱家等到田仲直起身子後,微微向田橫頷首︰「吾弟田儋何在?」

田橫向後退了幾步,掃清地面上鋪著的稻稈,露出了一個方方正正的木板,旋即拉開,小聲喊道︰「大哥,朱家先生來了!」

俄頃,田儋、田榮,以及當日鑽進主屋內的田氏諸子全部從地窖中鑽了出來。

他們雖然衣衫襤褸,面容憔悴,但依然按照貴族之間禮節,挨個向朱家行禮。

但這就苦了一旁的田仲,他不停的彎腰拱手回禮。

片刻之後,眾人在茅草屋內見禮完畢。

田儋上前一步,拉著朱家的手臂,眼眶發紅的說道︰「多虧兄長急人之難,方使我等兄弟逃月兌殺身之禍……」

朱家微笑搖頭︰「田儋吾弟切莫如此,齊墨向來主張‘交相利、兼相愛’,求援被秦人迫害的高潔之士,乃是我墨家弟子的本分!」

田儋長嘆一聲,多年之前,曾經有一個成為墨家弟子的機會擺在他的面前,只是那時候的他沒有珍惜,如今失去的時候才後悔莫及,如果上天能給他重來一次的機會的話,他一定會對那個墨家學子說三個字。谷

不加入!

開玩笑了,加入齊墨之後需要先把財產上交大半,然後事事都要听從鉅子指揮。

不自由,毋寧死!

田儋有些疑惑的問道︰「兄長夤夜而來,到底所為何事?」

朱家面色凝重的說道︰「此地不是久留之地,我在來此之前,曾經見到幾個身穿白色獬豸服的秦人,快馬向博陽縣去了,只怕過不到三兩日,就會有濟北郡兵前來此處搜查,所以二三子還是早做打算的好!」

一旁的田榮眉頭緊鎖的說道︰「我等逃離狄縣之後,身無分文,且無驗傳,進退維谷,還望朱家兄長救人救到底啊!」

說完,他長揖及地,久久不願直起身體。

田儋一把將他拉起,低聲斥責道︰「朱家兄長將我等救出臨淄郡,已經仁至義盡了,你怎能不識好歹,苦苦相逼!」

看著田氏兄弟在自己面前做戲,朱家雖然心中有些不屑,但他心中奉行的,不僅僅是墨家的‘兼愛’,更多的還是俠義之道。

既其行雖不軌于正義,然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諾必誠,不愛其軀,赴士之困厄,既已存亡死生矣,而不矜其能,羞伐其德!

朱家雖然無數次行義,但始終很低調,從不像當年的孟嘗君那樣,到處去夸耀自己的仁義之舉,博取名望。

所以盡管他心中不屑,但該幫的忙,卻不會半途而廢。

朱家臉上擠出笑容,語氣如常的說道︰「我有兩條路可供二三子選擇。」

見到田氏兄弟圍了過來,朱家豎起一根手指說道︰「其一,從此地向西南走,在薛郡,東郡和煬郡之間,有一座鉅野澤(今梁山泊附近)。那里有一個游俠,名為彭越。此人智略絕人,仗劍行義!且家人均在當日的東郡隕石案中被屠戮,故而和秦人有不共戴天之仇,二三子若是投奔與他,必可無虞!」

田橫上前半步,對田儋說道︰「早就听聞彭越哥哥之名,只是一直沒有見面的機會,既然朱家兄長識得此等豪杰,我們不如就去鉅野澤吧!」

田儋微微擺手,搖頭說道︰「不妨听听朱家兄長的其二之後,再做打算!」

朱家笑著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從此地向南,穿薛郡,過東海郡,然後跨江,抵達會稽郡,投奔項氏一族。」

田橫微微偏頭問道︰「可是昔日楚將項燕之後?」

朱家點點頭回答道︰「正是,項氏一族的話事人乃項梁,此人在會稽郡威信頗高,賢士大夫皆出其下,當地的大事全由他出面主辦。」

田儋躬身行禮道︰「煩請兄長助我等前往會稽郡!」

…………

南海郡,番禺縣北部的一處種植園。

任囂怒氣沖沖的奪門而出,大聲吼道︰「老夫是武將,是武將,是武將!」

屋內傳出陳卯毫不示弱的聲音︰「陛下信任你,讓你牧守一方,你就是這麼教授黔首農作的?你做錯事情還有理了?說你幾句都不行?」

子嬰從任囂手中接過房門,滿臉堆笑,同時對身後的一個宗室子比了個三,意思是這是任囂和陳卯的第三次爭吵。

「今日又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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