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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吹盡狂沙始到金!(4k章)

見到里典抬手就要打,那個秦人名字叫做姜武的小羌人大喊一聲︰「我哥哥沒騙人,珊瑚真的是在山上撿的!」

呂澤擺擺手,制止了里典,他回想起了之前和蒙穎曾經談論過的往事。

「我相信他們沒有騙我!」

里典指著姜文、姜武說道︰「縣令,呂縣令,兩個蠻子隨便胡謅的話,你也當真了?至少在軍中,我們都是打完了再問!」

呂澤笑著說道︰「至少這里,並不是軍中,不是嗎?」

他注視著試圖跟他擺資格的里典,心說我在隴西軍里當百將的時候,你還只是個伍長呢!

里典拱手退下,後背瞬間就濕了。

「我信你們的話。」呂澤看了看姜武,旋即看向里典說道︰「我以誠心對待他們,他們也一定會以誠心來對待我!」

姜武噙著淚,拼命點頭。

姜文也有些動容,他確實沒有想到,秦人中也會有像呂澤,還有申屠嘉這樣的人!

呂澤接著說道︰「根據陛下所說,在遠古之時,我們腳下的大地,以及遠處的高原雪山,全部是一片汪洋的大海!」

里典踹了踹地面︰「大海?」

就連一旁的羌人兄弟也同樣是一臉懵逼。

「是的,大海!」呂澤控制著自己的表情,不讓自己也露出懵逼的神色,努力回憶道︰

「後來天神造陸,所以從海底,將這片大陸抬出水面,形成了我們現在看到的這個樣子!」

姜文呢喃出聲︰「天神?是哪個天神?」

呂澤拱手說道︰「天神惡來,秦之先祖!」

姜文低著腦袋,不斷地重復著‘天神惡來,秦之先祖’這句話。

呂澤微微一笑,接著問道︰「你們剛說了,你們妹妹的頭飾,是從山上撿到的,我想問的是,她胸前掛著的金器,是從何而來?」

姜武一臉驕傲的說道︰「那是我哥哥親手做的,是給姐姐出嫁時用的!原料是我們從河里撿的!」

里典上前一步,急切的問道︰「河里撿的?那條河?快說!」

見到姜武瞬間被嚇得面無血色,呂澤搖頭嘆息到︰「哎呀你這人,這麼著急作甚?」

他回頭看向姜武,語氣柔和的問道︰「哪條河?在哪里?」

姜武弱弱的說道︰「就在那個犛牛經常跑過的地方,河里面偶爾會見到有金子……」

呂澤一臉嚴肅,拉長了聲音說道︰「帶我去——」

姜武弱弱的說︰「現在天黑了,我怕找不到……」

呂澤聲調不變︰「帶我去——」

治內發現金礦,這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他帶人舉著火把,攜帶工具和姜文姜武一同前去的時候,讓人飛馬向臨羌縣的護羌中郎將章邯報告。

天色蒙蒙亮的時候,呂澤一行人等到達姜武所說的野犛牛跑過的河溝。

他靠近姜武說道︰「是這里,確定沒記錯?」

姜武點點頭︰「確定沒錯!」

呂澤在馬背上揮舞手臂︰「下水,淘金!」

片刻後,里典舉起手臂,手指間似乎拈著一個東西︰「我發現了!我發現了!」

他在水里開心的跳腳,此刻的他,像是一個孩子。

雖然他明白,黃金的歸屬是皇帝陛下,就連他手中的這一粒黃金,也和他沒有關系,但他就是想笑,想要大聲喊叫。

而在更遠處,也有同樣的幸運兒找到了黃金,也開心的大聲歡呼了起來。

呂澤略微遲疑,水里有這麼多黃金?那,那些被抓住的羌人為什麼會過得那麼苦?

一旁的姜文自言自語的說道︰「一切的財富都將歸于地下,為什麼還要執著的去佔有它呢?」

呂澤微笑點頭,他一個化外蠻子,懂個錘子!

就在呂澤也想要親自動手,去體驗一把淘金的時候,遠處響起了隆隆的馬蹄聲。

一面碩大的秦字大旗下,騎在土黃色戰馬上的正是章邯。

連夜接到報告之後,雖然是真假難辨,但他還是立刻就帶人來了。

在路上的時候,他一直擔心會出現這樣的場景。

呂澤倒在血泊之中,手中還捏著一粒沾滿鮮血的黃金,周圍遍布著凌亂的腳印……

而現在,這些人里雖然偶有發瘋亂叫的,但那不過是情緒激蕩之下的歡呼罷了。

章邯懸了一路的一顆心慢慢放下,面帶微笑的看著下馬行禮的呂澤。

「呂澤,你做的不錯!」

「不過是托了皇帝陛下、章中郎將的福罷了。」

章邯笑了笑,正色說道︰「確定這里有金礦了嗎?」

呂澤略微頷首,從懷中模出布帶,倒在掌心︰「目前為止,撿到了這麼多。」

章邯嘖嘖稱奇︰「這里有這麼多金子?」

呂澤指了指姜文說道︰「這里的羌人說這是神山,東西都是天神賜給的。他要不是為了給妹妹攢點嫁妝,根本不會動這里的金砂。」

章邯笑了笑︰「既如此,等等吧,等郡里的工師帶著工具過來驗一驗,如果金礦是真的……」

他看著呂澤,神情有點玩味︰「呂澤,這功勞,可能比你想象的還要大!」

…………

咸陽城,天上人間。

華燈初上,沒有夜間出行權的黔首們,趕在宵禁之前紛紛離去。

現在剩下的,還有此時才來搓澡的,或是身有高爵,或是身有高位,皆在宵禁名單的豁免之列。

「喲,申大夫!」

「李大夫都搓上了,給我也來十個錢的,鹽搓!」

俄頃,一個只在腰間圍了一條白布的精壯中年人走了過來,他就是化名韓興的張良。

只是夫賢士之處世也,譬若錐之處囊中,其末立見!

張良現在是這家澡堂的頭牌搓澡師傅,非身有高爵者不搓!谷

啪!

張良將粗鹽扣在那人身上,雙手翻騰,渾身用力,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這一刻,他的眼中飽含深情,他搓的不是澡,而是臥薪嘗膽之志!

「爽!」被稱作申大夫的男子情不自禁的顫抖出聲。

這一刻,如果不是他昨天剛預定了一個金發綠眼的隸妾,他一定會情不自禁的愛上眼前這個搓澡男人!

「申大夫,賽龍舟的事情,你準備的怎麼樣了?」李大夫有些羨慕的問道。

他已經搓過一遍了,但看對方這麼爽,弄得他好想再搓一遍。

「放心,一切都沒有問題,雖然不敢贏陛下,但至少前五沒有問題。」申大夫在渾身戰栗中回答。

「你說陛下也真是的,好端端的評委不當,非要親自下場參賽!」李大夫抱怨一聲︰

「這搞得我們贏也不是,輸也不是!」

「慎言啊,慎言!」申大夫擺了擺手,旋即被張良翻了個面,接著搓了起來。

申大夫舒服的喘了個口氣︰「不過陛下,真的大才啊!原來夏天洗個熱水澡,再從頭到尾的好好搓一遍,居然比冬天里的還要爽!」

李大夫附和的說了兩句,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說道︰「這不算什麼,听說城北有一間‘人間春色’,搞出了個什麼蒸汽桑拿房,那個才叫爽,就連陛下,也時不時的微服過去享受一番……」

月上中天之時,兩個泡好了澡,又在澡堂的隔間喝了場大酒的中年人結伴從天上人間走出。

他們踉蹌的走在路邊,旋即被兩雙鐵一樣的臂膀架了起來,拖進了角落的陰影之中。

二人大驚失色的看了看周圍,旋即輕出一口氣︰「將軍,我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將你要我們說的話,一字不錯的散了出去。」

甘夫從牆角走出,微微點頭︰「很好,明天換一家澡堂,繼續。」

二人頓時叫苦不迭的小聲說了起來︰「我二人好歹也是高爵者籍,每天泡在澡堂之中,成何體統啊?再這麼泡下去,皮都要泡爛了!」

甘夫冷笑︰「那,是不是要我將你二人如何誹謗陛下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匯報上去?」

「干!我們干!」

等到他們走去,甘夫的一個屬下笑著說道︰「頭兒,我怎麼覺得,他們那兩句干字,好像還有點別的意思?」

甘夫斜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那人接著又說道︰「咱們一直盯著這些地方干什麼啊?」

甘夫無奈說道︰「陛下說過,客舍,食肆,女閭這樣的人流量大的地方,從來是龍蛇混雜之地,盯著這些地方,不難找到張良和楚墨的蛛絲馬跡。」

「既然女閭給陛下關了,那麼我們就只能盯著澡堂了!還有,誹謗上官,等下自己去家規處交罰款……」

「另外,讓盯著造龍舟的人謹慎點,別被人家發現了,記住,他們只是盯梢的,不是抓人的!」

幾個屬下抱拳應諾後離去,甘夫看著夜色中的咸陽城,微微嘆息。

「你說我一個鐵鷹銳士,怎麼就成了夜間活動的生物了?難不成,我這鷹,是貓頭鷹?」

「張良,你在哪啊?」

甘夫苦笑著搖了搖頭,趕在夜間巡防的士兵到來之前,也消失在夜色中。

…………

蘭池宮,玉華殿。

扶蘇一手叉腰,看著眼前笑面如花的趙姬說道︰「毛線是朕的,沒錯吧?織毛衣的技術是朕教你的,沒錯吧?」

見到趙姬點頭,扶蘇越發生氣︰「可織出來的毛衣,為什麼有田姬的,有嬴陰嫚的,甚至還有戚蕊兒的,就是沒有朕的?朕難道不配穿你親手織的衣物嗎?」

縮在角落里的戚蕊兒抬起頭,眨眨眼楮,心中滿是悲憤,為什麼趙姬姐姐織出來的毛衣不能有她的!

田姬戳了戳趙姬問道︰「陛下今天這是怎麼了?沒喝醉啊?」

趙姬小聲回答道︰「可能是在朝堂上和大臣吵架了,嗯,看樣子應該是沒吵過……」

田姬點點頭,站起來,扭著身體,膩著嗓子︰「陛下……」

扶蘇伸手撥開她︰「你起開,朕在和她講理!」

田姬毫不氣餒,用天賦異稟夾著扶蘇的手臂︰「陛下莫非是討厭妾身咯……」

好軟啊,我這是掉進棉花堆里了嗎……扶蘇有些哭笑不得︰「果然是姐妹情深啊!」

田姬捏著嗓子說道︰「這不正是陛下一直盼望的嗎?」

說完,她向趙姬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站起,走到扶蘇身邊,雙手摟著扶蘇的另一條手臂。

嗯,有點硌得慌,果然是不能比啊……扶蘇面不改色的說道︰「知道錯了嗎?」

趙姬微微愣神︰「錯了?什麼錯了?陛下是說毛衣的事情嗎?」

「妾是這麼想的,若是妾一人給陛下織一件,那是不難,但其他姐妹會怎麼去想妾身?」

你別其他了,我後宮一共三個,還有一個觀賞用的吉祥物……扶蘇臉色不變,享受著天賦異稟的按摩。

「所以妾是這麼想的,干脆由我們姐妹,一起為陛下做一件直裾,用作陛下生辰的賀儀!」

你敢害老娘,虧得我姐妹情深……田姬一雙妖嬈的桃花眼中寒光萬丈,只可惜在別人的眼中,卻是風情萬種,嫵媚動人。

我,我啥都不知道啊,怎麼又把我扯到里面了,冤啊……戚蕊兒杏眼圓睜,檀口微張,一副飽受摧殘的樣子。

突然,她的手臂被嬴陰嫚握著,耳邊听到對方小聲說道︰「撒狗糧了,快撤!」

啥是狗糧啊,我還想要多學習一點,我們不一樣啊雲陽……戚蕊兒終究不敵怪力蘿莉,被拖著離開了玉華殿。

而在殿中,當礙眼的人相繼離去之後,撒的,就不再是狗糧了。

片刻後,蕭聲漸漸停止,扶蘇略微整理了一下,一點都不客氣的霸佔了殿中的長案,讓人擺上了尚未批完的奏疏。

「朕今夜留宿這里,爾等也不準離去!」

他看著兩臉羞紅的二人,嘴角揚起邪惡的微笑。

其實趙姬說他在朝堂上和大臣吵架之事,其實只說對了一半。

架吵了,但卻沒有吵輸,而是贏了!

畢竟皇帝陛下擁有一切規則的最終解釋權!

至于事件的起因,則是內史各縣送來的,有關今年征收賦稅的報告。

在秦國,收稅並不是一成不變的,而是根據近幾年的糧食平均產量,得出一個平均值,然後按照租率,校訂出一個數值,作為當年的納租額。

這就是‘較數歲之中以為常’。

而接下來,則由田典向農戶宣讀‘租程’,也就是納租額。

這個,就是‘寫律與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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