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當著三人的面,陳昊繪聲繪色的將陸玄的事跡描述了一遍。
什麼豪擲千金,遍覽京中花魁,才華橫溢,與範冬兒對出千古絕句,一曲倩女幽魂,更是使得離京無數少年少女聞聲垂淚等等……
到最後,連他在湘地連雲山大敗東南西北天才武者,一舉奪得玄天掌門之位的故事也沒落下。
說得那叫一個扣人心弦,蕩氣回腸。
簡直將陸玄形容成了一個天下無雙的完美之人,武功文采無一不通,智力勇氣全都在線。
直听得陸貞和小茹一愣一愣的。
「你這口才,不去說書可惜了。」
陳昊羞澀一笑,撓了撓頭。
「在下通讀聊齋一二冊,對講故事,還是頗有心得的。」
「你還看聊齋?」
這下子,陸玄倒真是有些吃驚了。
看這陳昊的情況,對方出身官宦之家,求學致仕,走得乃是正兒八經的考官之道。
一般來說,這樣家風嚴謹之人,是不被允許接觸那等閑書的。
陳昊點了點頭。
「一開始,只是抱著支持陸大少產業的念頭買的書,但細看之下,方才覺得此書有趣無比,書中所寫,如夢似幻,教人回味無窮。」
「而且,聊齋根本就不像正風會那幫人所說,乃是什麼洪水猛獸,為此,我和幾位好友,還專門成立了一個新學社,用來對抗正風會。」
陸玄目瞪口呆,舉起手,沖著陳昊豎起了大拇指。
「牛的!」
「嘿嘿,我這算什麼,都是小打小鬧,哪像陸大少做的事情,樁樁件件,都轟動一時。」
陳昊自謙著。
一旁的陸貞倒是來了興趣。
「你的那個新學社,是做什麼的?就只是支持聊齋嗎?」
陳昊回答道︰
「不盡然是,新學社的意義,除了聲援玄墨書局和柳泉居士之外,也存在讓更多志同道合,願意海納百川的有學之士加入的念頭,其實目前為止,人也不多,算是個小圈子。」
「更多的時候,就是一堆朋友吃喝玩樂,順便討論一下雜事。」
陸貞目光一亮,開口問道︰
「都有些什麼人?我現在加入的話,可不可以當社長?」
陸玄額頭上浮現出一絲黑線。
這丫頭也真是的,還沒加入就想著要獨攬大權,鬼才願意讓你進呢!
然而這般想法還未喧諸于口,他便是看到陳昊點了點頭。
「當然可以加入,求之不得,社里的人,主要都是我和我的友人,以及一些在離京認識的,志同道合的學子,不過暫時還沒有國子監的貢生,與那正風會相比,勢單力薄得很!」
「至于社長,似乎沒有設置這樣一個職位,陸小姐若是有想法,到時候……」
「就這麼說定了!」
陸貞興奮的拍了拍手。
「我等我加入新學社,那正風會算什麼,到時候我讓冬兒姑娘,還有李振他們幾個,統統都加進來,敢抨擊我哥,簡直活膩歪了!」
砰,陸貞惡狠狠的一拍桌子,一副山寨女大王的做派,直看得陳昊目瞪口呆。
他忽然之間覺得,眼前的陸貞小姐,似乎跟自己想象中的才女佳人,有些不太一樣!
不過說到這里,陳昊突然想起了什麼,站起身,說要回去拿東西,讓陸玄務必在此等他。
片刻之後,他去而復返,手里捧著兩冊聊齋,以及……筆墨!
「簽名?我的?」
陸玄頗為吃驚的看著對方。
陳昊認真的點了點頭,臉上一副央求之色。
「陸大少務必滿足在下的心願,有您親筆簽名的兩本書,我能讓他們羨慕死!」
「當然,潤筆費定數少不了的,簽一次,二百兩……」
他咬了咬牙,頗為心痛的說道。
要知道,市面上,許多書法名家的字帖,也賣不了這麼貴的價格。
陸玄莞爾一笑。
「你看本少像是缺錢的人嗎?銀子就不要你的了,關鍵是,我這字兒,實在不咋樣!」
讓他用毛筆寫字,實在是難為人。
陳昊大喜過望。
「無妨!」
……
片刻之後,陸玄收起筆鋒,開口問道。
「如何?」
陳昊不知該如何形容,半晌之後,方才拍手尬笑。
「寫得好!」
「噗嗤……」
一旁的陸貞實在是忍不住了。
「寫得跟鬼畫桃符似的,虧你能夸得出口,不過他寫字兒就是這樣的,從小到大也不練,明明那麼有天賦,你知道嗎?無論什麼書,我哥看一遍就能理解個中真意。」
「我字兒都認不全的時候,他把書房里的書看完,只用了兩年時間。」
「要不是後來棄文從武,帝國東曦這個名號,興許就是我哥的了!」
陳昊點了點頭。
一旁的小茹補了一刀。
「能讓冬兒姑娘心悅誠服之人,自然是有東西在的,就是公子這字……唔!」
她其實想說,三歲小兒來寫,估計也是這效果,只是見陸玄面色快繃不住了,也就沒繼續說下去。
「我就說不寫的……」
陸玄怨念叢生。
幾人又交談片刻,陳昊拿著書本,歡天喜地的離開了。
待得前者身影徹底消失,她這才哈哈大笑。
「不行了,我快憋不住了,本來以為這家伙對本小姐有什麼想法,沒想到,居然是你的忠實粉絲,粉絲二字,是這麼用的,沒錯吧?」
陸玄點了點頭,這妮子從小跟在他後面打轉兒,學了不少詞匯,連粉絲都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有一說一,我也沒想到,當初在幽州,人人畏我兄妹如猛虎,生怕離得近了被咱們禍害。」
「如今竟風水輪流,連我陸玄,都有支持者了!」
陸貞眨著眼楮,一臉痴狀的望著他。
「就是啊,早知道,當初說什麼,我也不離開幽州,就待在家里,把你看住,省得你現在去禍害別人……」
良久之後,她又正色道︰
「對了,昨晚上的事情,你還沒說清楚呢!」
「回來時一身血跡,我差點嚇死……」
陸玄知道瞞不過對方,搖了搖頭。
「等御天府的人來了,找個僻靜的地方說。」
其實陸玄本來不想報官的,因為這種事,他經歷得太多,懶得麻煩。
但沒辦法,誰叫那些家伙粗心大意,留下了一些線索,既然如此,那無論如何,也得讓對方月兌層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