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
隨著陸玄最後一刀斬下,那刃口早已經砸平的精鋼長刀,徹底爆碎開來,前半截刀刃化為漫天鐵片,被他以內力一震,朝著衛平爆射而去。
叮叮叮……
長弓亂舞,呈密不透風之勢,將碎片擋下,然而仍舊有一截刀片,劃開了衛平左肩處的衣袖,鮮血頓時涌了出來。
陸玄沒瘋。
相反,現在的他,理智得不能再理智了。
自己以二流境界戰一流武者,想要擊殺對方,不理智怎麼能行?
武者之間大境界的差距,有如天塹一般。
哪怕最弱的一流武者,也不是二流武者能夠抗衡的。
因為二者之間的體魄,內力底蘊,爆發力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上次打周閻那樣的偽一流武者,自己都那般吃力,生生是靠著拖過了周閻的偽境狀態,讓其跌落二流之後,方才將其一舉戰勝。
而眼前的衛平,可是一名真正的一流武者。
雖然現在的自己,相比那個時候已經強了太多太多,不止境界提升到了二流巔峰,基礎屬性也有大幅度的提升。
最重要的是,還修煉了玄門心法,能夠利用體內的大玄庭內力強化自身。
但陸玄,依舊不敢掉以輕心。
之所以在恢復狀態之後,選擇用這種幾乎拼命的方式與衛平鏖戰,為的就是壓制對方,讓其難以月兌身,並且無法恢復狀態。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因為對方親口承認,那星隕一箭,消耗了他九成的內力,以及十年來的精氣神。
正因如此,那一箭方才那麼恐怖,直接將陸玄這個二流巔峰的武者,瞬間廢掉,事實上,沒有系統,他現在已經是涼透了,就算有觸發了師父留下的掌門印,也是于事無補。
這樣算下來,那一箭,等同于殺了自己一次。
而沒有那一箭,衛平不至于這般虛弱,陸玄也會直接轉頭就跑,不帶一絲猶豫。
綜上所訴,到了這一刻,陸玄所有的行為,都完完全全是在按照他心中的預設在推進。
至于真正瘋了的人是誰?
已經不言而喻了!
唰!
手中的半截長刀猛的擲出,陸玄沒有理會衛平歇斯底里的怒吼,八荒決拳式順勢發動,轟向後者。
砰!
格開斷刀,卻未能擋住陸玄這一拳的衛平,直接被打得向後退去。
他上身後仰,雙腳在地面掖出兩道長長的劃痕,整整退了兩三丈的距離,方才站定身形。
陸玄扭了扭手腕,伸手在唇邊一抹,將血跡擦掉,而後緩步邁進。
「以一成的內力,生生和我戰到現在,不得不說,一流武者,真的很強!」
衛平身體微躬,長弓拄地,胸膛劇烈起伏,口中呼出的熱氣都帶著鮮血的腥味。
他覺得,自己似乎有些低估了面前的小子。
「來之前,我其實並不打算動用那一箭的……」
「因為我覺得,你只是個二流武者,但穩妥起見,我還是用了!」
「結果沒想到,你還是沒死,為什麼?」
衛平吐了一口血沫,終于是問出了自己一直想問的問題。
「我為什麼要回答你?」
陸玄冷冷一笑。
「從始至終,你都在小看我,以為我陸玄,一定會成為你的箭下亡魂。」
「人真的很奇怪,你害怕我爹,不敢去找他的麻煩,卻對他的兒子嗤之以鼻。」
「甚至連我的師父,枯雲大師,也不放在眼中。」
「那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呢?」
陸玄的語速相當快,動作也快到了極致。
在說到一半的時候,他的身影便是閃爍起來。
下一刻,恐怖的拳勢,將衛平的身軀籠罩,後者甚至沒能反應過來,匆忙一架,卻被打得倒飛出去。
人在半空,陸玄的聲音,再度于衛平耳邊響起。
「你眼中不足為慮的我,憑什麼會被一代宗師看中,並且收為弟子呢?」
「而我,又是憑什麼能夠成為玄天派的掌門,位列于群星榜地榜之首?」
「最後,你不妨想想……」
「姓傅的處心積慮想要殺我,難道僅僅是因為,我比我爹,更好殺麼?」
唰!
陸玄閃至衛平身側,暴喝一聲。
一記勢大力沉的膝撞,後者整個人被擊得拋向半空。
箭神衛平,口中噴出血霧,身體弓得如同蝦米一般。
月復部傳來的劇痛令得他難以在本空中扭轉身形,想要發力墜地,丹田之處卻一陣火辣,已無余力可借。
蒼茫之間,只覺得頭發被人扯住,風聲襲來,面龐遭受重擊。
嚓!
脆弱的鼻梁骨瞬間折斷,牙齒崩碎,黏熱液體洶涌而出,也浸濕了陸玄的膝處褲料。
天旋地轉,周遭的一切以地面某處為原點,拉扯出一圈又一圈的同心圓。
這位曾一箭射殺一流武者的大魏箭神,生命中听到的最後一道聲音,是自己的頭顱觸地,頸椎骨直接被大力折斷的響動。
吧!分外清晰!
空絞錘,陸玄更喜歡叫它死亡蓮華。
呼……
陸玄躺在地上,呼出一口大氣。
良久之後,沸騰的血液逐漸冷卻下來,身旁的一流高手,安靜得如同睡著了一般。
現在的他,能夠听到的,唯有自己的心跳聲。
「我可不會跟你犯一樣的錯……」
「其實我很能理解,身為一流境界的武者,看不起我這二流武者也是正常的。」
「如果沒有系統,沒有那塊掌門印,我已經死在你手上了。」
「哪怕換成其他弱一些的二流武者,今天你都不會死在這里。」
「可惜,你要殺的人,正好是陸某。」
「當然,也怨你自己,當初我爹馬踏九州,覆滅的勢力不知幾何,逃掉的人數不勝數,活命嘛,不丟人,誰不怕死呢?」
「可既然都活下來了,為什麼不能安安生生的度過一輩子?國仇家恨,真的比自己的命更重要嗎?」
「最後,老實說,能殺掉你,也有一絲運氣成分,誰叫你是個玩兒箭的一品高手?」
「換成其他類型,我早被你打死了,專精箭術幾十年,你這近戰功夫,實在是爛透了。」
「你一個射手,怎麼跟我這戰士打?」
「哈哈哈哈……」
陸玄開口笑了笑,片刻之後,他又忍不住想哭。
「你媽的,整整三十五萬,就這麼沒了?只剩下一個多月的時間,你讓老子上哪搞六十多萬去?」
沒錯,他預估了一下進度,要完成幽州首富的任務。
他起碼要累積一百萬兩銀子,而且,得是現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