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朱棣上個月的書信,已經是為孫貴妃守孝的第三日,倭島的距離到大明,日夜不停歇,也得很久。
收到書信,朱雄英果斷召來還在準備的朱允熥,命令他不日便出發,得知朱棣在攻克石見銀山附近島嶼遇到的困境後,當機立斷。
立刻召國稅寺,夏原吉,農學院的趙理,民技官,陳江正,以及海務衙門的鄭和,軍器局陶深,軍工局張漢,涂光,唐顯等人。
關于倭寇之事,朱標是放權給朱雄英的,在他眼里,大明江山遲早要交給自己兒子。
朱雄英在發展成武軍,以及各府水師時,早就預測到,有朝一日,沿海各府的水師要為大明海戰貢獻綿薄之力。
甚至有朝一日,大明水師直接從水路去遼陽和沈陽,對滿清的雛形進行徹底消滅打擊。
他雖然在陵寢守孝,但是鄭和跟夏原吉官員都是他的心月復,由他口授,他們嚴格執行。
陶深連夜從鳳陽府,太平府的制造局運來軍需用品,甚至包括火器和新的水雷。
各府的千料戰船都配有大型火炮以及碗口銃這些,但是對于朱雄英來說這並不夠。
他要的是制霸全球。
這次看到朱棣說倭寇如何將俘虜去的大明將士虐待,他的心里便是怒火。
對于漢人婦孺,他會禁止殺戮。
但是倭寇,在他眼里,就要不留後患,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朱棣的征倭大軍需要朝廷援助。
就在此時,刻不容緩。
晚上朱允熥過來,還要抱怨朱雄英給他五百人時,卻發現桌子上放著兩張手令。
一張是衛子狼領的成武軍,他們水陸皆可,火器也是配備最全的,平日里吃的也是最好,上戰場,最危險的自然也是他們去。
第二張是各府水師戰船的調令,蓋有朱雄英的軍印,水師的印,很特殊的印章。
「準備好裝水的葫蘆,臘肉,以及干餅這些。」朱雄英吩咐道。
朱允熥皺眉︰「大哥,這些東西去哪里找?戶部沒有,司農寺也沒有。」
朱雄英其實想告訴他,海務衙門就有,但看到這個貨總是大驚小怪,直接召來鄭和,領著朱允熥過去。
…………
海務衙門能有什麼,不就是為出海準備,可準備了兩三年,朱允熥也沒見他們的官員出一次海,每日就是買肉買菜,買果子。
都是些酒囊飯袋。
現在好了,倭寇和大軍對戰,親爹忙著處理政事,交給大哥,大哥偏偏守陵寢,扔給自己。
就在朱允熥愁眉苦臉,認為朱雄英戲弄他時,鄭和在青銅色的地下室台階邊站定︰「三殿下,您請。」
朱允熥走下台階。
鄭和取下帽冠,從里面抽出一把鑰匙過去打開金瓜大的鐵鎖,使勁兒將門打開。
道衍帶人將油燈點燃。
下一刻,朱允熥呆了。
只見看到不到盡頭的倉庫,里面都是搭建著木架,上面掛著臘肉,肉干以及火腿,還有許多曬的菜,黑漆漆的像蟲條。
鄭和告訴朱允熥,這里的情況一定要保密,肉干,蘿卜干,白菜干都是經過鹽腌制夠風干,就是為了後面出海所用的。
但這些都是機密,不到萬不得已不會打開,除非出海。
食物補給,是軍隊的救命源,與水一樣重要,這幾年儲藏的肉干,菜干和果干,可以供十萬的大軍吃兩年。
也就是說,供給征倭大軍,絕對沒有問題。
朱允熥愣愣的看著風干肉,喃喃自語的道︰「原來大明朝海務衙門,還有這個作用,難怪父皇不急,全權交給大哥處理。」
海務衙門建的遠,地下卻很大。
鄭和拿出厚厚的賬簿,交給道衍說道︰「大師,取出的肉干,立刻要有新鮮的補上,這樣保持充足。」
道衍哈哈一笑︰「自然。每日都是這些事,太子殿下所吩咐之事,絕不敢怠慢。」
朱允熥道︰「也就是說,征倭將士要的菜和肉都有了,那水,飯如何?」
能這樣考慮,也正常。
鄭和不急不忙,拱手︰「殿下請隨我來。」
朱允熥大步跟上。
出了海務衙門,騎馬往外走,大約半個時辰後,一行人在司農寺門口停了下來。
司農寺官員早就在等候,見到鄭和與朱允熥,直接帶他們去了後院。
後院此時十分熱鬧,幾十口鐵鍋都在炒豆子,還有幾十個人在明亮的竹筒裝著沙子,紗布這些,還有幾塊木炭。
司農寺的竹篩子中,都是白色的大鍋盔,干硬干硬。
「……你們炒豆子做什麼。」
「殿下別急,待奴婢為您說來。」鄭和熟練抓起豆子咬︰「很香,還可以保存許久。
那大餅是殿下說的北方鍋盔,十分硬,放置十天半個月也不怕發霉,吃的時候用熱水泡下。
而這些竹筒,一種是建議淨化水的竹筒,一種是裝了新鮮泉水,進行密封保存的水筒,和那些葫蘆水囊,一樣的道理。
都是海務衙門這幾年為今後出海準備的食物,出海不比岸邊,都要保存長久些,如此殿下便想出這個法子。」
朱允熥道︰「果然,大哥考慮的如此周全。」
「太子殿下,兩年前就已經考慮好了。」鄭和道︰「殿下,成武軍是殿下培訓的精兵,以一抵十也不夸張,還請殿下帶他們出去是,也能帶他們回來。
培養一人,耗費銀兩上千,代價很大,但是殿下說不能讓三殿下您置于危險之中,便分五百人,實則可頂五千五萬人。」
鄭和又道︰「其余的精銳都是廣州府,福州府等地的水師,他們訓練好幾個年頭,也可以出發了。」
朱允熥良久不開口。
他誤會大哥了。
再回到陵園附近的屋子時,朱允熥看見朱文基在這里,還是那頂烏紗翼善冠,站在那里發脾氣。
「我要皇爺爺,我要回宮。」
朱雄英不搭理他,繼續在那里寫著東西。
「文基?」
「二叔。」
朱文基委屈的看著朱允熥,似乎找到了可以幫他的人︰「我要回宮。」
「別哭了。」朱允熥道。
「別管他,臭毛病慣的,讓跟著我住在這里,還不樂意,非要回乾清宮里住,讓他去皇爺爺那里,他又不去。
方才吃飯嫌棄沒肉,連飯碗也給扔了,簡直是慣壞了。」
朱雄英說完繼續忙自己的事。
鄭和也剛回來,立刻過去將碎在地上的米飯碗收拾,打發送朱文基過來的內侍回去。
看到管自己的乾清宮內侍離開,朱文基哭的聲音大了,過去把朱雄英桌上的饅頭扔到地上︰
「我要找舅舅,我要母妃。」
朱雄英不理他,走過去看著朱允熥道︰「守孝不食葷腥,我還說明日讓鄭和給他單獨做個菜,但他的行徑,肉別吃了。」
朱允熥也不敢管,大哥脾氣他知道的,況且自己這個佷子,也確實被慣的有些任性。
果然,朱雄英詢問朱允熥關于海務衙門的那些糧食儲備,問他現在還有沒有底氣出發。
朱允熥點頭︰「一往直前。」